《瑜美人》云央央

9、妹妹是仙女，我该怎么办

　　返家后的顾瑜美美的睡了三天，连梦里都扑哧哧的笑出声来。
　　这三天，顾瑜不知道自己的爹爹已经向皇上递交了返京辞呈，上面汇报了鄢陵县三年政绩，也赞叹皇上政策清明，治下河清海晏，百姓安乐。
　　顾瑜也不知道母亲打开信封之后，喜极而泣，哭了一个晌午。
　　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小哥哥顾承安，已经纠结三天了，每天趴在顾瑜的小床沿上，默默的瞅着妹妹，脑子里风暴碾过，妹妹是仙女，怎么办，怎么办。
　　三日后
　　醒来的顾瑜，感觉自己像吃了十全大补丸，头脑清明，身体轻盈，这三日间灵力也如鲸吸牛饮暴涨一截。
　　内视识海，是一个泛着盈盈绿光，又有霞色如带环绕的圆溜溜的小珠子。单看灵气没有以前成片如雾的灵海大，但比以前更为凝聚，只是远看，便能感受到里面绵绵生力要喷涌而出。
　　顾瑜突然有种感觉，好像自己能飞起来。
　　此时李氏正将手中的信封放下，回头看床上的两个孩子。
　　于是，李氏见到了这辈子都不能忘记的一幕。
　　朗朗明日，自家的小女儿身边突然彩霞如带，四散飞舞，托着莹白如玉，眼眸清亮的小女，飞到了自己的脸前。
　　彩带轻盈，袅袅婷婷，随风舞动，霞色轻划过脸颊时仿佛漫天三月樱花坠落，又像听到五月莺鸟轻啼，呼吸间似能嗅到空谷幽兰，无边春色，满目生机。
　　李氏觉得自己可能是阳光晃的有些眼花，一动不动。
　　而顾瑜看着眼前的娘亲，伸出小手，声音糯糯，带着奶腔：“凉，凉，凉亲，抱，抱抱。”
　　！！！！！
　　女儿真的飞到了自己的眼前！李氏目瞪口呆，这几日思亲的情绪瞬间崩塌，条件反射抱紧小女。
　　愣了片刻，又是一阵狂喜，女儿开口了！
　　无论小女是什么，会不会飞，都是自己怀胎十月所出。曾经女儿昏迷三月，李氏悲切不已，生怕幼女命不久矣。
　　如今一声娘，令李氏心肝颤颤，喜极而泣。
　　一时惊喜，李氏不慎将手旁的毛笔打落在地，哐铛一声。
　　因是先前正在回信，便想自己静静，李氏没有让四位丫鬟随身候着。故翠竹听到门内声响，急忙抬声扣门：
　　“夫人可需奴婢伺候？”
　　李氏这才稳住情绪，看怀中的霞光隐入小女身体。顾瑜又与先前无异，还是粉雕玉琢的胖娃娃，才扬声吩咐：
　　“进来吧，刚思神，不慎将笔打落，不用担心，将这里收拾下就好。”
　　“此外，扶柳，将桌上这封信，派人送到文渊阁大学士府上，烟华，将我昨日给你的单子核实一下，若有缺失，再去补一补。”
　　扶柳，烟华应声退下，翠竹将地上的毛笔捡起，洗过之后放回笔架，顺势看了看床上酣睡的小公子，小小的还带着婴儿肥，精致的眉眼，集李氏和顾大人的双重优势，粉雕玉琢，见之欣喜。
　　翠竹忍不住想起大公子，也是小小年纪，便风华初绽，有君子之风，可爱。
　　可是两个小公子都比不上小小姐，如果两个公子算得上的灵通剔透，可爱似仙童的话。那小姐，就是真正的仙童转世。
　　顾家所有人好似都这么感觉，大小姐眼睛清澈灵似水，发色浓黑如乌云，睫毛弯弯动人心。
　　小小白白的团子一笑，便让人如沐春光，耳边彷佛泉水叮咚，周围好似寒冬换春，葱莹嫩绿，看见小姐，便放佛看到了无尽的生机和活力，心中雾霾散尽，从心底欢喜。
　　翠竹想到小姐，便抬起了头，恰好看见顾瑜忽灵灵的大眼睛瞅着自己，然后咧嘴一笑，翠竹忍不住回视一笑，心里呼号，
　　“夭寿了，夭寿了，好可爱，好可爱，小姐怎么这么可爱！好喜欢！”
　　顾瑜也很喜欢四个小姐姐，从睁开眼睛，除了娘亲，便是她们几个在照顾自己，一丝不苟尽心尽力。
　　顾瑜感受的到善意，便欢喜一笑，这下四个丫鬟更是心喜，循环往复，对顾瑜愈发尽心。
　　今日在还未带女儿走动。
　　于是等收拾妥当，李氏便抱着小女向外走去，同时吩咐迎春将小儿送到奶娘处，小家伙睡了这么久，现在手脚舞动，怕是要饿醒了。
　　不须片刻，便到了凉亭。
　　亭外阳光灿烂，李氏抱着九个月大的顾瑜，轻声哄着，
　　“瑜儿会叫爹爹么？爹，爹爹。”
　　顾瑜糯糯的娃娃音想起：“爹，爹爹，娘亲，想爹爹。”
　　话音刚落，李氏便感觉怀中的小顾瑜又要飞起，忙抱紧小女，轻声安慰：“不要急，不要急，爹爹很快就会回来，瑜儿聪慧，晚上等爹爹来再飞好不好？”
　　顾瑜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氏，咧咧小嘴，糯糯开口：“嗯嗯，娘娘。”
　　能飞的顾瑜自然想走一走，便在母亲怀里挣扎，想要下地。而李氏怎能不如骄女的愿，忙换人将地上打扫干净，铺上薄毯，才将小女放下，让女儿试走。
　　此时喝完奶的小弟顾承钰已经彻底清醒了，吃饱了饭不见小姐姐，便哼哼唧唧的找顾瑜。
　　于是两个小小团子便在薄毯上爬来爬去，偶尔站起走上两步便摇摇晃晃，又吓得趴下，两个孩子咿咿呀呀，乐不可支。
　　四角站着的丫鬟生怕小主子摔倒，一个个伸着手臂，以防万一，院子里昨日回来的猫儿早被洗了个干净，现在也在毯子边转悠，
　　顾家院子里，一派鲜活。

　　最近顾承安点纠结，但好像除了身边的小厮，还没有人注意到。但小厮看小主子只是困惑，也没有大事，便也没有多问。于是我们的承安大公子，内心的纠结，藏了好几天。
　　顾承安已经快四岁了，顾家血脉，自然也打小聪慧，开蒙两年，常识还是有的。
　　以前只是和同班同学夸耀自己的弟弟妹妹冰雪可爱，像是神仙童子，人家人爱，花见花开。
　　当然所有有弟弟妹妹的小兄长们，都喜欢这么夸。
　　可顾承安知道，弟弟妹妹好看的“像”神仙童子，这是个比喻。当年母亲生弟弟妹妹的时候自己还在院子里，两个肯定都是娘亲生的，怎么会是神仙变的。
　　可大华寺一行，顾承安三观尽碎，小小年纪的孩童世界观受到猛烈冲击。
　　原来有的故事不是骗人的，妖魔鬼怪不知道，但自己亲眼看到，妹妹会发光，连寺庙里的和尚都震惊告诉他，妹妹是个仙童。
　　原来，仙童也能被生出来，生的还是自己的妹妹！
　　面对这个现实，几天内，在顾承安幼小的人生里发出了震撼心灵的人生三问：
　　一问，三胎一母，妹妹是仙童，那我是什么？
　　二问，妹妹是仙童，还是仙童是妹妹，这是我的妹妹，还是只是占了妹妹壳子的仙童？
　　三问，大家都说，仙人来凡世都是为了历劫，之后就要返回天上。若妹妹返回仙界，那我就没有妹妹了？
　　思及人生三问，想到妹妹有朝一日要回天上，顾承安便有些泪目，不知如何是好。可心里又知妹妹是仙人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无人商量，便终日憋在心里。
　　顾承安一度想和父母商量，可父亲繁忙，母亲最近心绪不宁，便只能每日去看睡着的妹妹，如果妹妹飞走，也能及时拉住。
　　可看了几天好看的像年画的妹妹，顾承安更心塞了。
　　于是，顾承安的纠结带到了课堂上。
　　今日范先生看顾承安几次走神，学生聪慧，自幼机敏，心知怕是学生有心事。于是在今日课后，范先生将顾承安留了下来。
　　面对先生，顾承安想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到：
　　“先生，学生有疑，人间到底有没有仙人，如果有仙人，那仙人何去何从？”
　　范先生万万没想到顾承安问的是这个，霎时以为是学生不愿倾吐实情，但看学生眉目紧皱，似是十分在意，便认真回答：
　　“世间有仙，也可以说没有仙。为师曾无意看到一宗记载：仙有仙山，人有人郡，护界相隔，二者不可通，唯有仙界三百年一现的元旭日，仙人下凡收徒，凡人才能遇仙。”
　　“可三百年，对凡人来说，实在是太长，五代也不一定能遇上此日。此外仙人仅一日即反，少有人见。所以这凡间，说有仙，有，但对更多人来说，凡间无仙。”
　　顾承安想了片刻，又问：
　　“仙人收徒？那仙人收徒，那家人愿意把孩子送走么？孩子的父母不愿意怎么办？”
　　范先生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傻孩子，怎么会有父母不愿，这等事情对孩子来说是大机遇，摆脱尘世，修习仙术，这是全新的人生，没有人能拒绝。”
　　顾承安眼泪差点涌上眼眶，只听范先生又说：
　　“不过也有案例记载，好似百年前仙人收徒，因一子资质甚佳，且亲恭友爱，不忍父母分离，仙人遂其意，举家入仙界。”
　　“但这些记载先生也了解不多，若你想知，便要多读书，书有万卷，总有一日你能找到你想懂的。”
　　范先生看着小小的顾承安，也怕徒弟走上歪路，尽心劝导，“仙人下凡三百年一遇，谁知下一次是何年。这些事情了解即可，人生不过百年，你资质甚佳，珍惜眼下才是实事。”
　　顾承安这才放下心结，知晓妹妹就算离开也要等不知何时的仙人收徒，且也有举家入仙界的先例，终于将紧绷的神经缓了缓。恳切的拜谢先生，才随小厮返家，连脚步，都轻了几分。
　　而顾承安还不知，距皇家记载，不到五年，便是下个元旭日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今日竟然醒了，而且会飞了。
　　此时的顾承安正仔细为弟弟妹妹挑选玩具，希望两只醒来，能够叫自己一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