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入府 ...
-
这厢陆琛听沈清潭开口说了这第一句话之后却愣了一下。
转而笑意更深，不同于刚刚只存于嘴角，这次却是连眼角都带上了几分，瞳仁里水色更深。
“听声音，谨之应是比先生虚长了几岁。先生不如叫我一声陆兄。只是不知先生姓名？”
“清潭”沈清潭脱口而出，
“……曾从青简赋檀栾的青檀！” 又忙补了一句。
他也不明白自己何时和一个小姑娘一般遮遮掩掩，思前想后了，只是他着实想借名字试试眼前这人的反应
清潭啊…是个好名字。
陆琛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对这个名字作出任何的反映了，却依旧费了些心力，隐藏自己脸上想要浮现出的苦笑。
啊，看，自己现在已经不会有反映了呢。
陆琛总是想劝自己五年前自己是糊涂，是该后悔的，可他没有。
反而五年前的那些“荒唐”日子是他过的最明白的时候。
他不是不了解哪位清潭是什么人物，他只是想成全一次自己。
而那个人身上的放肆任性给了他勇气，嗯，正好而已。
陆琛总是这么对自己说，才能将那频率不高却如有幽灵般时而于深夜浮现的人的身影，压抑在黑暗里。
陆琛是谁，五年来的种种，他早已滴水不漏，油盐不进。
沈清潭没有注意眼前那人眼里闪过的一抹深色，他只看到陆琛伸出那好看的过分的手，拿了那桌上的茶盏，用杯盖拂去漂浮着的茶叶，缓缓地送到了自己的嘴边，遮去了那一直挂着的微笑。
“巧了，谨之有一位故人，也叫清潭”
茶盏放下，陆琛早就脸色如常，依旧是温润的神色。
故人？自己在他心里就真的只是故人？这倒是轮到沈清潭笑了，只是苦笑。
也对，不然还能是什么？
“不如就以清潭相称吧。”像是无所谓一般，陆琛的嘴角笑意更深。何妨自己赌一把，也许这样以后“清潭”这两个音便不能再使自己慌了心神了。
“是，陆老爷”一声陆老爷叫的长声长调.
当陆琛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喊出“清潭”那两个音节的时候，沈清潭难以控制的感觉别扭。
难道，这两个字在他的心里还不足以成为我的专属
难道每日每夜都在他身边提醒“清潭”二字也不足以让他想起我？
沈清潭的不满来自不平衡。
毕竟，他做不到。
毕竟，他会在月光滢澈的晚上突然想起他的眼睛，毕竟，他会对姓陆的人都莫名多出几分好感。
他离开了五年，遇见的其他人越多，越知道了那人的好，世界上有了越来越多是陆琛的东西，明月是他，晓风是他，如丝的春雨是他，晴空的缱云是他……
而清潭对陆琛就是任何一个青檀……
陆琛自然是听出了沈清潭奇怪的语气的，楞了一下却是又笑了。
他一个眼瞎的老爷，平日里自是不好端架子，所以听到沈清潭这般倒是并未生气，反而觉得这人有种似曾相识的坦荡，小孩子般的……
“青檀不若就叫我陆兄吧”
陆琛语气很是柔和。‘
“陆兄别误会，我这人虽会些东西，但却闲散惯了，陆兄莫怪”沈清潭脱口而出，想到陆琛一字一句的书卷气，突然感到自己有几分粗俗。
“青檀应该不是柳城人吧”普通人家哪里来的机会学的这进账药理，这人说话又是个不经多想的，怕是哪家背着家人出来折腾的小少爷吧。
也好，陆家的生意总是没出这柳城，外地来的，想来，是没什么关联的。留他数月也总是好过找些不知来路的。
想到四年前的祸事，陆琛不能不谨慎。
要不世人怎么都说机缘两字，任他陆琛心比比干多一窍，却还是想岔了。
“哦，嗯”沈清潭倒是没想这么多，只觉得这样方便便是随口应了。
“那正好，不如直接就在府上安顿下来吧。想来先生……清潭应该是累了，就让管家带路歇息去吧。”陆琛依旧是笑着，说罢，礼节性的将嘴角又翘了一翘。
沈清潭看着那从自己进来，便一直没有多大变化的如玉般的脸，心中有种酸涩的无奈。
他自然是不喜欢陆琛这种客套的，但是他现在的身份又有什么资本去要求？
“那陆兄，清潭便先退下了”沈清潭说完便倒退着向外走去。
如果陆琛能够看见，他一定会发现那人黏在自己了身上的目光。
沈清潭一直到从内室走出来也没将目光从哪人身让挪开，他多希望那人无暇的神情能有一丝裂缝，他多希望那人能从青檀这个名字里发现一丝蛛丝马迹。哪怕撕破脸皮，哪怕是耍流氓，哪怕是强迫，他也能理由正当的将那人再楼到怀里一次。
天知道，这五年让他现在有多渴望温暖。
可他又偏偏太清醒，太清楚自己任性自私，他知道自己早就没有任何的权力再去扰乱陆琛这一摊清水了，他也不忍心。
思绪太多，他却只是叹了口气，跨出门去了。反手将那门轻轻地掩上，却久久的站在门口不动。
一旁带过来的那个老人并没有说什么，一直未曾抬头直视沈清潭，只是向前几步，依旧以手势相请。
无声，却传达了不得不走的讯息。
沈清潭这才从痴想中脱出身来，拖着步子跟着走了。
这厢，陆琛依旧那么笔直笔直的坐着，只是眼中的墨色深了几分，像被云翳遮了的月色，几分朦胧几分悲郁。
清潭，清潭……真巧啊。真巧嘛？
嘴角的笑容挂不住了，整个人如同被日光压的不堪重负般身形一颓。手匆匆的拿了茶盏，便向嘴边送去，似乎要用那早已凉透的茶冲下些什么。将那茶杯重重的放下，指尖有些发白，杯中茶叶随着水波飘飘荡荡，几滴清茶便解脱杯壁的禁锢逃到清漆的桌面上。
原来，不再想起，真的不等于能听得那两个字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入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