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写进我的故事里》无我原非你

4、第 4 章 吃完晚饭顾

　　吃完晚饭顾珏独自一人去了学校，李瑾说家里有事已经和老班请了假，还特地强调，今天晚自习她不当电灯泡了，平时照得太亮了碍眼。
　　李瑾这么一说，顾珏也在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和宋弈城走得太近了，这样思索着，经过宋弈城座位的时候不觉多看了一眼。
　　一个画风清新设计独特的本子。
　　顾珏这个人平日里没有什么收集的爱好，独独喜欢逛文具店收集本子，买回来也不用，就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偶尔写两句随笔，碰到喜欢的朋友就送收集的本子以示交好。
　　这个本子风格很对顾珏的口味。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扉页——同学录
　　李瑾以前就嚷着要看她的同学录，说同学录可是个真情流露情思旖旎的地方，顾珏沉寂的八卦心瞬间复活。
　　瞟了眼，好像还有大头贴。
　　顾珏悻悻地关上本子，可那本子好像长了手，直挠得她心痒痒。
　　等宋弈城回来吧，等他回来问他要看，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顾珏塞上耳机，一跳坐上座位旁的窗台，侧倚着墙，闻着浓郁的桂花香，两条腿交错地晃着，指尖捏着掉落窗台的红叶转啊转，头也有节奏地摆啊摆，眉眼弯弯，整个人融在落日余晖里，乖巧安谧。
　　易昱一进教室，看到这样的顾珏，不动声色慢了脚步。
　　顾珏没注意易昱，看到宋弈城就跳下了窗台，拿起那本同学录示意。
　　宋弈城表情骤变，绕过易昱三步并两步走到顾珏跟前夺下本子。
　　“谁准你动我东西？”双眼猩红，目光凌厉，面色铁青，语气陌生。
　　顾珏很想像往常一样怼回去，可是已经委屈得说不出话来。她何曾看到过这样冰冷的宋弈城，即使打闹即使被她欺负他都是爽朗地笑着，他什么时候给过她黑脸。她也是有些骄傲的女孩子，不愿意为自己辩解，一时之间竟手足无措，只咬着唇回瞪他。
　　空气突然稀薄，他和她的呼吸清晰可闻，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低头。
　　易昱抬脚走了过去，把宋弈城拽回了座位，看着顾珏湿红的双眼，易昱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拍了拍宋弈城的肩膀。
　　顾珏望着窗外，日色已昏，万籁皆寂，一片祥宁，好像只有她的心境乱糟糟的，余光里宋弈城依旧一副散漫的样子转着笔。
　　晚自习，顾珏一如往常地写作业，英语，数学，语文，一本，两本，三本……
　　有人来问题目，她依旧热络地讲解，旁征博引，举一反三，陈俊一在门口叫她，她也是招招手把人叫进来，低语，打闹，欢笑，好像什么也没有变。
　　她就是要不打宋弈城身边过，还要很开心，又很有存在感。
　　宋弈城一直低头写着，没有起身，更没有看她一眼。
　　这让顾珏有点失落，往常他都是围着她，就算是挖苦也没有这么冷漠，顾珏从来没想到，开朗的人冷淡起来竟会如此冷若冰霜。
　　第二天，李瑾进教室没多久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顾珏：“阿瑾，叫宋弈城交作业。”
　　李瑾：……。这人不是就在旁边呢吗？
　　“呼”眼前一个作业本飞了过去。
　　数学课，讲的几何。
　　宋弈城：李瑾，借下橡皮。
　　李瑾吓了一跳，宋弈城从来不找她借东西，就连她也都是用的顾珏的，顾珏的文具向来都备两份，一份自用一份外借。
　　李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顾珏瞥了她一眼，把橡皮扔给了后座，“送你了，不谢。”
　　宋弈城抬头咬着后牙槽瞪了眼顾珏，顾珏梗着脖子回赠了他一记白眼。
　　李瑾眼皮跳了跳，怎么一个晚上她就从电灯泡直接改装成了传话筒，还是不用传话只当摆设的那种。
　　课间操的时候，已经在整理队伍了，宋弈城还没有人影，顾珏不着急，可是有人着急。
　　“顾珏，宋弈城去哪了啊？”罗海灵依旧一副娇滴滴的样子。
　　顾珏现在一听到宋弈城三个字就跟点了炸药一样火花四溅，她是宋弈城的管家秘书还是丫鬟啊，这个罗海灵怎么每次没看到人就问她。
　　“要不待会他来了你自己问他？”顾珏没好气，“或者咱俩先换个位置，方便你俩交流啊。”
　　罗海灵不知是装懂还是真没懂顾珏语气里的不耐，“啊？这样好吗？”
　　顾珏：……，一把拉过她俩人利索地调换了。
　　宋弈城来的时候，自然地站到了顾珏的旁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除了顾珏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身后的男同学拍了下他肩膀，“城哥，你好像站错了位置。”
　　宋弈城看看前后，一脸尴尬，看着顾珏好像在指责她怎么不告诉他。
　　顾珏把头偏向另一边，终于忍不住笑了，原来她在宋弈城那还是地标性的人物啊。
　　本以为一笑泯恩仇，没想到这场冷战来得突然却意外地绵延，绵延到很多人事已分，他俩的关系还定格在那里。
　　“以后刘启冬就是你们的新班长。”班主任在讲台上郑重其事地宣布，下面顿时议论纷纷。
　　彭诗余因为一起校外的纷争撤去了班上的职务。其实之前那起校门斗殴事件她也有参与，只是大家口供串得好老师也没怀疑到她。
　　刘启冬是彭诗余的同桌，之前一直默默无闻的，只拉的一手好小提琴，当然这是自我介绍的时候他自己说的，音乐课的时候他毛遂自荐表演才艺拉的两只老虎班上没有一个同学听出来了，就连科班出身的音乐老师也是爱莫能助。
　　当时他一脸煞白的窘态还历历在目，谁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体育委员换成了易昱，他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大家都没什么异议。
　　换不换班长好像没有多大的影响，宋弈城易昱他们还是和彭诗余玩在一起，有什么主意大家也都乐意听她的，她也依然是顾珏心中热心仗义的侠女，形象甚至更高大了。
　　可是有人不乐意了。
　　早读的时候，刘启冬突然站起来把书一扔，“彭诗余你到底什么意思？”
　　彭诗余不慌不忙，“就这意思，你自己体会。”
　　“是我让你去打架的吗？是我让班主任撤你班长的吗？女孩子跑出去打架你有没有点羞耻？”
　　彭诗余一听这话也火了，凳子一踹，“老子怎么就不知羞耻了？你这班长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刘启冬一时心虚，脸都红了，“班主任让我当的，你有本事找班主任去？”
　　彭诗余冷笑，“呵，那是班主任吵不过我让你妈打电话来教训我的吗？”
　　全班哗然，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又不是小学生了谁家孩子在学校吵个架还回去哭爹喊娘让大人出面骂回去的，又有谁家家长能干出这种事来。
　　鬼使神差地，宋弈城和顾珏对视了一眼，还好不是。
　　刘启冬继续骂骂咧咧，顾左右而言他。
　　宋弈城看不下去了用力掀了下桌盖，“刘启冬你特么是不是男人，这点事让你妈出面还好意思在这唧唧歪歪？”
　　宋弈城性格开朗幽默，在班上人缘很好，这一出声少不了有声援的。
　　刘启冬看这架势，没有再反驳冲出去了，反而坐实了彭诗余的说法。
　　一时间，众说纷纭。
　　刘启冬再出现的时候，把彭诗余叫去了办公室，直到早读结束彭诗余都没有回来，后来这事以彼此的道歉结束，甚至俩人都没有换座位，还是同桌。顾珏当时就觉得老班太腹黑了，肯定是知道刘启冬放哪都不好相处了还不如就放在原地，恶心恶心彭诗余，反正不会更僵了，指不定恶心恶心就习惯了。
　　啧啧啧，老班果然是老班，姜还是老的辣。

　　随着期中考试和校运会的来临，大家也渐渐忘了这件事。
　　周四考完大家又开始紧锣密鼓准备周五到周日为期三天的校运会。
　　老师们都在加班加点改试卷，班主任也做了甩手掌柜叮嘱了几句安全事项就把校运会的事全权交给了易昱处理。校运会的比赛项目由学生自行报名参加，每名运动员自主选择一位后勤人员，凭通行证入场，其他学生自动成为班级通讯稿写手。
　　只能说，高一７班班真的是一个体育强班，一个课间的功夫名额就报满了。
　　晚自习的时候，老师都在办公室忙于批改试卷，教室里宋弈城、彭诗余一帮人围坐在易昱的身边讨论校运会的事。
　　“宋弈城，我可以给你当后勤吗？”罗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去，手绞着衣角，声音细又透着股坚定，旁边是叶佩妮，长相精致，尤其一双大眼睛让人过目不忘。
　　“哦~”一帮男生起哄，语气暧昧。
　　“哦个屁。”宋弈城下意识看了眼顾珏，莫名有点心虚。
　　易昱的座位就在宋弈城的左前方，只隔着个过道，罗海灵的话一字不漏，顾珏全听到了。
　　顾珏看着宋弈城，她心里又酸又堵，她不希望宋弈城答应，可是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她难道还要主动请缨去给他端茶递水鞍前马后吗？
　　她做不到。
　　彭诗余看这情景，心下也明白两个人还在闹别扭，她倒是乐意当这个和事佬。
　　“大家别闹了啊，老宋在我还没卸任的时候就和我说过了校运会让顾珏来给他做后勤的，是吧？”说完冲宋弈城眨了眨眼。
　　宋弈城知道彭诗余这是在给自己和顾珏台阶下，看着顾珏，“只要她乐意。”
　　彭诗余又走到顾珏的面前背对那一席人一个劲给顾珏使眼色，“你愿意吗？”
　　这话措辞暧昧不清，又引来一阵哄闹，瞬间炸出一堆八卦心。
　　顾珏看着彭诗余的表情，好像明白过来了，这是想让她给宋弈城挡桃花呢？可是凭什么，她的定位一直都是要落井下石的。
　　李瑾急了，掐了好几下顾珏的腰，“顾珏你行不行啊，这时候你给老娘当缩头乌龟？”
　　顾珏白她一眼，你才是绿王八，你全家都是绿王八。
　　下一秒，
　　“嗯，我荣幸之至啊。”
　　她和宋弈城再怎么吵再怎么闹，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没来由地，她就是不喜欢罗海灵，大概是《倚天屠龙记》看多了，总觉得罗海灵和周芷若有那么几分神似，都说相由心生，或许她也会背后给你挠两爪呢。
　　“哦~”那帮男生声音拉得更长了，吴超还扯着嗓子喊了句“Yes，She do.”
　　宋弈城随手拿起一本书盖过去。
　　顾珏顺手抄起小词典砸过去。
　　吴超被前后夹击，抱头委屈地说道，“你们俩这男女混合双打别打脸啊，靠脸吃饭呢。”
　　他们的默契，在时间的积累中愈加明显，或许这算是另一种心有灵犀。
　　顾珏心虚地看了眼顾珏，却是迎上他的笑眼。
　　如三月春日七月夏花。

　　校运会在学生眼里是件热血沸腾的大事，每个人都跟打了鸡血喝了红牛一样兴奋。
　　早上，顾珏站在路口等李瑾，因为校运会不要求着装，她今天穿了一条淡黄色长裙，上面有朵朵不显眼的小印花，腰部一条白色细绳扎着蝴蝶结，为了遮住隆起的胸部还特地披了一件米色开衫毛衣，脚上穿一双学院风的坡跟小白鞋，马尾也披了下来遮住婴儿肥，一双美目水灵灵的，整个人看起来素雅清新。
　　远远的，李瑾冲过来抱住她，“顾宝贝，你今天好美啊。”作势就要来亲她。李瑾因为有比赛，穿的一身运动装，目光全粘她身上了。
　　顾珏闪身，“难道我昨天不美吗”
　　“你昨天是美得含蓄了，哎呀我要是男的我肯定娶你。”
　　“去去去，泰国动个手术先。”顾珏食指勾起李瑾的下颌，“就是不知道你这小样要是男的我会不会看得上啊。”
　　“保准比宋弈城帅啊。”说完李瑾撒丫子就跑了，顾珏在后面踩着坡跟鞋哼哧哼哧地追。
　　两个人一路嘻嘻哈哈，到了教室后李瑾就去找她的后勤了。顾珏看时间还早，坐下写了几张通讯稿。
　　没几分钟顾珏感觉到一道阴森森的目光，看过去却是罗海灵眼巴巴地望着她，我见犹怜。顾珏叹了口气，她不会是真的喜欢宋弈城那家伙吧？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罗海灵的眼睛，炯炯有神不像是瞎了啊。顾珏又有点作了，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顾珏阿弥陀佛一句，只觉自己罪孽深重了。直到王霁走过来把一批通讯稿交到她手上让她去田径场就顺道交去主席台旁边的审稿处，她才发现时间差不多了。
　　顾珏刚到楼下，遇到了班上的男运动员们，清一色的篮球服。
　　宋弈城站在人群里总是笑得最阳光的一个，一手搭着吴超，和易昱聊得开心，另一只手里拿着换下的衣物，宽肩细腰窄臀，平日里被校服掩盖的倒三角身材这下显露无遗。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肌理分明，胸肌的轮廓在呼吸间隐隐约约。
　　顾珏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深吸一口气。顾珏啊顾珏，没想到你还有女流氓的潜质。
　　宋弈城也发现了顾珏的存在，目光不住停留。早就知道这个丫头漂亮，没想到换个装倒显出几分清新脱俗，手若柔荑，肤如凝脂，身材，宋弈城略勾唇，也是出人意料地好。
　　宋弈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伸手把衣物递给她，顺手抓起她另一只手手腕，“走吧。”说着就往田径场走去。
　　“卧槽，城哥，你重色轻友啊，说好的三对三呢！”吴超还在身后嚷嚷。
　　宋弈城低头看了眼身旁的少女，神情愉悦，“校运会要紧。”
　　顾珏腹诽，你丫骗谁呢。
　　不知不觉嘴角也带着笑。
　　检录口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顾珏觉得尴尬挣了挣手，宋弈城倒是毫不在意装作不知道没感觉。
　　“你松手，我去交通讯稿。”
　　少女的手白皙嫩滑，娇软的触感让宋弈城不舍，“我陪你去？”
　　顾珏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心下一乐，这货是跟她低头呢？想着语气都轻松了，“你在这排队等我，行吗？”
　　宋弈城也没有因为顾珏的拒绝生恼，揉了揉顾珏的头，眉眼带笑，“去吧。”
　　看着少女清丽的背影，宋弈城还在回味那句。
　　行吗？
　　尾音微翘，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糯又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
　　耳朵很受用。
　　顾珏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轮到宋弈城了，他身后有好几个班上的男生，一看到她又上演那天在教室里的场景。
　　等顾珏走进了，后面一个和宋弈城相熟的别班男生说道，“双玉这是女为悦己者容吧。”吴超一挑眉，“谁说不是呢，只要她乐意啊”，手肘推了下身后的易昱，“我没说错吧？”
　　宋弈城一脚踹过去，“你小子最近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被推的易昱看下顾珏，眼神有片刻的停留，然后又恢复了一脸冷漠。
　　顾珏无所谓，她也没期待这人会说出什么锦上添花的话来。
　　倒是广播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高一７班班的宋弈城同学，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You are my superstar。我相信你一定能勇创佳绩，加油！”
　　这哪是通讯稿，这分明是赤果果的告白啊。
　　“哈哈哈哈哈哈”吴超放声大笑，就连易昱也忍俊不禁。
　　顾珏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是奇怪了。
　　宋弈城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就算了，吴超也望着她，甚至那个不苟言笑的易昱也一脸审视地盯着她。
　　有她什么事啊？
　　可是随着三人含义渐深的目光，顾珏惊恐地鼓圆了眼睛。
　　难道……
　　“不是我啊！”顾珏摆摆手略显惊慌地看着宋弈城两手抓住他手臂，“真的不是我！”
　　“对对对，肯定不是顾学霸，顾学霸哪会写这么恶俗的通讯稿啊？哈哈哈哈”
　　吴超嘴上说着不是，表情却很诚实：不是你是鬼啊。
　　宋弈城摸了摸顾珏的头，居然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反而带点宠溺的语气说了句“好了，没事的。”
　　顾珏：……你没事我有事啊行不行？这锅我不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