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写进我的故事里》无我原非你

5、第 5 章 嗯，空气里

　　上午宋弈城只有一场三级跳远的比赛，轻轻松松跳了个小组第二总排名第三进入了下午的半决赛。
　　顾珏抱着衣服跟着宋弈城满田径场跑，去看他兄弟的比赛。
　　吴超的撑杆跳已经结束了，因为报名人数少，预赛之后就是决赛，以总排名第八的成绩勉勉强强进入了决赛。
　　宋弈城翻了下赛事表，回头看了眼顾珏，见她神色如常没有倦色，又抬脚往跑道走去，顾珏皱了皱眉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易昱正在起点做热身运动，参加的是男子800米。
　　顾珏意外地看到了叶佩妮，她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识别出来，一身粉嫩最有公主派头的准没错。顾珏没想到她居然会做后勤，更没想到她居然会是易昱的后勤。叶佩妮一直都是娇滴滴的大小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体育课做个准备活动都要唉声叹气的人，居然顶着大太阳来伺候这个二世祖，眼睛盯着易昱都不舍得眨一下。
　　宋弈城一行人站到了易昱旁边，大小姐也趾高气昂地瞥了眼顾珏，目光一滞，瞬间又变回那只骄傲的孔雀，走到吴超跟前，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你先拿着。”然后高傲矜持地离开了。
　　吴超苦笑，易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大小姐回来的时候易昱已经出发了，她有点急又有点期待地站在终点旁边。
　　要不是大小姐从吴超手里夺过水和纸巾的时候打了个照面，顾珏还以为她刚刚是人有三急了。
　　双瞳变成了棕色，睫毛长又整齐，唇色偏橙，脸白里透红。
　　顾珏暗笑，原来是躲起来去补妆了。
　　易昱跑到终点，一群人围了上去，大小姐的小身板硬是挤开一条道，把水送到了易昱面前。
　　易昱接过叶佩妮递过去的水道了声谢又拿起衣服，没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宋弈城旁边讨论比赛的事。
　　顾珏忽然有点心疼叶佩妮，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那边宋弈城忽然看了眼顾珏对易昱说道，“我待会有事，打不了。”
　　易昱点了点头，和其他人先走了。
　　叶佩妮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的，一个人被晾在那，怒了，“易昱，你给我站住！”
　　易昱顿了顿，头也不回，加快了脚步，步伐的频率和叶佩妮的音量成正比。
　　叶佩妮忽然蹲地上，双目含泪，像是要哭的样子。
　　顾珏蓦然想起罗海灵在教室看她的表情，赶紧拉着宋弈城走了，“我感觉，她要碰瓷。”
　　宋弈城……，你想多了，易昱可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
　　走到单车棚的时候宋弈城停了下来，“中午去吃火锅吗？”
　　顾珏一愣，宋弈城这是在请客赔罪？
　　“我有话要说，你去门口等我。”说完就进了单车棚。
　　顾珏往外走着，满脑子都是他那句，我有话要说。
　　顾珏越想越觉得宋弈城良心发现知道那天不应该吼她。顾珏自己也有点内疚，毕竟她也还是打开了那本同学录的，严格来说她也算是有过错的。
　　宋弈城一出来就看到顾珏一脸纠结，拍了下她的头，“想什么呢，走吧。”
　　“哦。”顾珏雀跃地跟了上去。
　　是集广中学旁边的一家川味火锅店。
　　还没到放学的点，店里没什么人。
　　宋弈城刚进去，老板娘就熟稔地招呼着，“小城啊，很久没来了，在读高中了吧？”说着还不望冲顾珏笑了笑。
　　“毕业之后就没来过了，有小半年了，没想到您还记得我呢。”不一会宋弈城已经点好单拿起两人的酱碟去调酱了。
　　“诶，我不要香菜啊。”顾珏也毫不客气颐指气使起来。
　　宋弈城好像想起了什么，调酱的手顿了一下。
　　“诶，小城，我记得以前常跟着你们来的那女孩子也不吃香菜呢吧？”老板娘一边添水一边闻着宋弈城。
　　顾珏心又有点泛酸，什么女生，还经常一起来老板娘都认识了。
　　“不是有话要说？”顾珏忽然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就像空气里都是那个不知名的“她”的气息。
　　宋弈城打开背包，拿出一个本子放到她面前。
　　那个同学录。
　　他们冷战的导火索。
　　顾珏眨了眨眼等宋弈城开口。
　　“你不是想看吗？”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让顾珏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害怕。她看着他的双眼，那里澄澈，没有一丝波澜。顾珏看着那本同学录，她猜得到，那里有他的过去，自然可能有他藏在过去的秘密。
　　她不想看了，她一点都不想八卦了，他过去认识谁和谁好，和她顾珏有什么关系？她不想知道，她就想赶紧大吃一顿回家睡觉。
　　顾珏不说话，专注于火锅，眼睛也不看其他的地方，好像真的只是来吃火锅的。
　　宋弈城放下筷子，十指交错，难得的认真，“顾珏。”
　　顾珏停下了筷子，内心的酸楚已经快用涌上喉间，她没法装了，他都不叫她双玉了。
　　“我就是想看下大头贴的。”她真的一点也不好奇里面的故事，真的。
　　“是吗？那幸好你没看。”宋弈城见她一脸诚挚，也没拆穿她。
　　“为什么呀？”
　　“怕你自卑。”
　　顾珏：wtf？一脚踹在宋弈城的椅子上，这是冰释前嫌的诚意？
　　“好了，别闹。”宋弈城长手一伸揉了揉顾珏的头，像抚摸发怒的小兽一样。
　　“宋弈城。”顾珏又拿起筷子扒拉火锅，咕噜咕噜的翻滚得她心里也在翻腾。
　　“嗯。”这一个音节像是扣在了顾珏心上，她贪恋现在的安宁，她不知道清楚了所有真相的自己会是什么反应，她讨厌这种不可控的局面。
　　如果结局注定是不好的，那她可不可以中途走掉。
　　“你丫挺早熟啊。”
　　宋弈城有点哭笑不得，等了半天等来这样一句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顾珏还在尽力调和这尴尬的局面，可是她的脑子已经不听使唤了。
　　“宋弈城。”
　　“嗯。”今天的宋弈城出奇的耐心。
　　“她是怎么样一个人啊。”
　　“她人长得清秀，又很安静不爱说话。”
　　顾珏觉得宋弈城这家伙是故意的，清秀两字和顾珏八竿子打不到边，她最多被别人夸过眉眼像大美女范冰冰，可是那婴儿肥真的是一言难尽。顾珏瞪着他，怎么的还真想看她自卑？
　　宋弈城苦笑，他还真没那意思。
　　“她那时候没少被我们班男生调笑。”宋弈城回忆着，“她很反感的，有一次我帮她解了围，后来她就经常去看我打篮球。大家都默认了，我们也没说什么。我们……”
　　“宋弈城。”顾珏听出了他的伤感，她不想再深究。
　　咕噜咕噜，火锅汤翻滚着，水蒸气源源不断地飘到空中，她终于看不清对面的他的脸。顾珏忽然害怕，害怕在他们的老地方，害怕在时光的交错处看到他的无助。
　　宋弈城一直是阳光活力的，是诙谐幽默的，是俊朗温柔的，是风光霁月的，而不该是眼前这样。
　　她既羡慕又痛恨那个女生，占有了他年少的温情，就连悲伤也是她带来的。
　　“太辣了，我去买瓶水。”顾珏匆匆起身，回避着宋弈城的视线。
　　宋弈城看到柜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各种品牌饮用水，有什么在心间划过，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珏当了逃兵，给宋弈城发了短信。
　　“对不起我先回家了。”
　　她没有哭，她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汹涌而来的陌生情绪。
　　她还没有探究过自己对宋弈城的感觉。
　　她只是习惯了那个俊朗的身影一直在身边，习惯了他挑衅又无奈的样子，甚至默认了周围那些暧昧地眼光。
　　顾珏恍然，宋弈城大概是知道的吧？知道所以才带他来这里。
　　她还在迷雾里自欺欺人，宋弈城却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来告诉她，他不过是别人花园里的一方沼泽，不要深陷。
　　一切好像她自导自演了一出掩耳盗铃。
　　顾珏自嘲地笑了，她的爱情还没有萌芽就被掩埋在了泥土里。
　　顾珏告诉自己，幸好这条路还没走到黑，大家还能体面地做朋友。
　　所以不管多勉强，只能笑不能哭。

　　下午，田径场陆陆续续开始比赛。
　　那条短信之后，宋弈城给顾珏打过几通电话，都是关机状态，他以为，她不想再见到他了。
　　可是顾珏好好的出现在他面前，冲他笑，自然地拿过他的东西。
　　“顾珏。”宋弈城欲言又止。
　　顾珏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宋弈城，拿我当朋友吗？”
　　宋弈城点了点头。
　　“那不就得了，中午的事我们都别再提了，活动活动热热身待会还有比赛呢。”
　　顾珏语气一如平常，宋弈城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便没再多问。
　　比赛开始，宋弈城一直不在状态，第一跳没有站稳，第二跳求稳没有发挥出水准。跳完彭诗余走过去踹了他一脚，“你丫怎么回事啊？”
　　宋弈城看了眼正在神游的顾珏，不说话。
　　大家都憋着，直到广播播报决赛名单，才长松口气。
　　跑道上正在进行1500米的预赛，下一场才是宋弈城的比赛，顾珏无聊地站在旁边听宋弈城和吴超他们聊天，忽然宋弈城侧过头示意她看场外。
　　顾珏顺着宋弈城指的方向看到王霁站在围栏外朝她挥手。顾珏把东西放到宋弈城手上走了过去。
　　王霁来送通讯稿，好奇赛况站在外面看了下，正好瞄到了顾珏。顾珏全面介绍了下班上参赛选手的比赛情况，知无不言，就连易昱的成绩也顺口提了下。
　　王霁听得一脸憧憬，“我要是和你一样能在场内助威就好了。”
　　顾珏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这有什么难的，跟我来。”
　　王霁被顾珏带到了一颗枝干粗大的树后，那的台阶基本上和围栏齐高，只是之间有将近一米宽的空道。
　　“我跳过，没什么危险，可以进来，敢不敢？”顾珏没说自己体育课可没少跟着宋弈城他们爬出跳进去买零食杂志周刊什么的。
　　王霁难以置信地看着顾珏，判断着这话的真假，纠结到底要不要迈出这一步。
　　顾珏不置可否，“敢跳吗？”
　　王霁抬眼望田径场内看去，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坚定，“嗯，敢。”
　　顾珏有些惊讶，她虽然带她来，但也做好了这位乖乖女不会真的干翻围栏这种事的准备。
　　顾珏一手稳定围栏，一手扶着王霁，后者一脚踩上围栏，颤颤巍巍地低身一跃。
　　“呲拉——”
　　王霁惊恐得瞪大了双眼，双颊跟煮熟的大龙虾一样红，死死抓着顾珏的衣袖，感觉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顾珏偏头一看，王霁身后的围栏上多了一块和她裤子一样颜色的布条，风一吹，还耀武扬威地荡着。
　　顾珏赶紧脱下外套系在王霁腰间，看到衣摆一直遮到了小腿才拍了拍王霁，“你等会，我陪你去请假。”
　　王霁泪光闪闪地摇摇头，“我，我还是先回教室。”尴尬地看了眼那还在围栏上随风起舞的布条。
　　顾珏把那作妖的东西扯了下来，“行，你先回教室，我待会去找你。”
　　顾珏搭手，王霁又艰难地爬了出去，走的时候双手还死死捂住身后的衣服。
　　宋弈城预赛刚比完，站在终点缓气，好几个人围着他说刚刚比赛谁谁谁犯规了，他一句也没听进去，远远看着顾珏走过来。
　　大伙也发现了顾珏，一个男生站到宋弈城旁边一脸揶揄，“你家双玉这身材不错啊。”
　　吴超冲那人丢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果然，宋弈城一脚踢人膝盖窝，“滚滚滚，没事干给易昱陪跑去。”
　　那男生麻溜走开的功夫，顾珏已经走到了宋弈城跟前，低着头，“不好意思啊。”她有点愧疚，这3000米是宋弈城最艰难的一项，她这个后勤还不在。
　　宋弈城扫过顾珏光溜溜的手臂，眼神不经意停在了顾珏傲人的胸部，脸上出现一丝微红，咳了一声别开眼，从彭诗余手中拿过外套扔到了顾珏头上。
　　“穿上。”声音干涩嘶哑，语气强势得不容拒绝。
　　顾珏扯下衣服，有一丝抵触。
　　穿他的外套是不是太亲密了点？她可是刚决定要当朋友的人！
　　“要我帮你？”宋弈城睨了她一眼，“你这要是着凉感冒还得我来照顾你这个后勤？”
　　彭诗余和吴超相视一笑：宋弈城你丫就死鸭子嘴硬吧！明明是担心人家春光外泄。
　　顾珏望天，得，这还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忿忿地穿上外套，抖了抖长了一截的衣袖伸出手，也不在意还有没有美感。
　　宋弈城还是不满意，皱着眉抬手，众目睽睽之下给顾珏把衣服拉链拉上了，一直拉到颈部。
　　顾珏还在感慨他那双寒玉般的手怎么那么好看，旁边吴超和彭诗余已经笑成一团。
　　顾珏看着他们俩：什么情况？
　　吴超彭诗余摇摇头。
　　宋弈城一拍她脑袋，“有事你就先走，待会我们还要去打篮球。”
　　顾珏点点头，心情愉悦地挥挥衣袖。
　　嗯，空气里都是宋弈城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