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写进我的故事里》无我原非你

3、第 3 章 课间，教室

　　课间，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喧哗，教室外走廊上男生三三两两地站着，和来往的人虚晃两招，和身边的人讲讲段子。
　　顾珏从卫生间回来就看到陈俊一和王霁站在门口，前者满脸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后者却隐有尴尬难耐。
　　陈俊一看到顾珏走过来，伸手比划了下她的身高，“才到我鼻子。”
　　顾珏和陈俊一初三是前后脚转到183班，又是前后座，革命友谊自然比别人深厚一些。顾珏看他这样也不恼，倒像是意料之中的样子，笑着拂开陈俊一的手，和王霁解释，“初三他坐我前面那时候，个子才到我眉毛，没少被我明里暗里笑话。”说的是缺德事，顾珏语气里倒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你吃的粮食都长哪去了。”
　　顾珏暗幸李瑾不在这，不然肯定又要开荤，果然近墨者黑她都能联想到这了，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可能你喝的高乐高我喝的可爱多吧。”
　　不苟言笑的王霁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霁你看，这丫头就是半点不肯吃亏。我还真怀念刚开始认识的那个忍气吞声的小包子啊。”
　　王霁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别不信，那时候她空降小组长，组里有个数学不错的男生叫周什么来着，顾珏三请四催收作业那家伙愣是拖到快上课，还说什么，谁知道你会不会抄我的，哈哈哈哈，把她气得草稿纸都扎破好几张，最后也没怼回去。”
　　“那是因为你没看到后来期中考试发试卷的时候，发到他的时候我顿了一下，他那表情可精彩了跟大染缸一样。”
　　陈俊一一脸嫌弃，“啧啧啧，王霁你看到了吧，顾珏这丫头从小就腹黑，惹谁都别惹她。”
　　王霁认真地说，“我觉得是这个理没错啊，笑到最后才笑得最好嘛，谁管过程中谁笑得最欢呢。”
　　顾珏眼睛一亮，孺子可教啊，觉得这样的王霁可爱多了，想伸手去捏捏她的脸。
　　冷不防有人从旁边挤了她一下，幸好陈俊一手脚快扶住了她。别看陈俊一高高瘦瘦的，一双手臂还挺有力。
　　“易昱，数学老师叫你去办公室。”挤了她的人尖细地叫着，顾珏不用回头都知道这阴柔的嗓音出自谁。
　　数学课代表李瑞。
　　有关李瑞的事，都是李瑾告诉顾珏的。他从三年级开始就在数学老师家补课，完全是老熟人才顺理成章当了课代表。而他叫的易昱，李瑾也提起过，奥数的佼佼者，拿了不少奖，少年成名。听到这话，顾珏只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当事人走了出来，双眼惺忪，一副被扰清梦的样子。
　　吴超问他，“又犯事了？”
　　他瞥了一眼，不置一词往办公室走去。
　　宋弈城拍了拍吴超的肩膀，“问他还不如问我，没交数学作业而已。”
　　吴超不解，易昱那臭脾气就算不交作业也是理直气壮的，怎么会这么忍着李瑞。
　　“看不惯那课代表，又不屑弄他。”
　　顾珏不动声色地捕捉了下信息，弄他。
　　从此，易昱在她眼里除了是小学六年级扇了她闺蜜一巴掌的男同学外，形象基本是一个毫无风度、桀骜不驯、目中无人、随心所欲的二世祖。
　　第二天这位二世祖就光荣地挂彩并被通报批评了。
　　早读时间临时改成了年级训话，大家都匆匆忙忙赶去操场集合，李瑾还不忘神神秘秘地挤到顾珏身边挤眉弄眼，“待会要公布一起热血事件。”
　　顾珏没搭腔，站在班级队伍里，感觉空气有点安静，很不习惯。
　　前面的女生罗海灵转过头轻柔地问她，“顾珏，宋弈城去哪了？”
　　“不知道。”
　　是了，难怪觉得不对劲呢，平时年级训话的时候，哪次不是年级主任在上面长篇大论摆道理，宋弈城在下面自导自演独角戏。
　　“双玉，你吃早餐了吗？你要少吃点，再胖下去你就圆成咱们班行走的吉祥物了。”
　　“双玉你怎么一声不吭啊，是不是没吃饱头昏无力？我座位里有饼干，你叫声哥待会我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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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珏起初还会反击几句，后来发现愈演愈烈，干脆冷处理了，有时候不耐烦了就伸手去掐他，疼得他呲牙咧嘴才罢手。
　　那时候罗海灵也会转过身，一张瓜子脸上缀着一双盈盈会说话的明眸，不说话的时候自带仙气。
　　可是她每次一开口，顾珏就觉得牙疼，太腻了。
　　刚开始宋弈城还会回她几句，来得多了，宋弈城也就当耳边风，吹吹就过去了，一点也记不起来她说了什么。
　　可是宋弈城这家伙今天死哪去了。
　　顾珏忍不住在人群里搜索起来。
　　不一会儿，年级主任各班主任陆续出来了，后面跟着易昱宋弈城和几个老跟在她身后叫她双玉的其他班的男生。
　　顾珏凝视着宋弈城，少年仍是懒懒地站着，明明比班上男生高了半个头，却老喜欢微佝着背，不说话的时候剑眉锋冷，脸部线条也显得凌厉冷峻。似有所感，少年本低头和易昱做着小动作，忽然直直地看向顾珏，嘴角泄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好像在说，被我逮到了。
　　顾珏骤然觉得耳朵发热，挪开了视线。
　　年级主任拿着高音喇叭痛心疾首地简述了事件经过，大概就是易昱招惹了校外人士，对方决意报复，让他放学校门口等着，两班人马，一触即发。战因不详，战况不清，战果倒是大快人心，易昱嘴角淤青，对方进了医院。
　　顾珏看了眼易昱，呵，文武双全啊。
　　宋弈城和易昱发挥完反面教材的作用后就被放回队伍了，前者又轻巧地站到了顾珏身边，一言不发但他心情颇佳。
　　顾珏刚想发问，罗海灵的声音就飘进了耳里，依旧温柔。
　　“宋弈城，你还好吧，没伤着哪吧？”
　　顾珏不说话了，觉得这声音有点刺耳，看傻子一样望着转过身来的罗海灵，宋弈城嘴角的淤青还不够明显吗。
　　“我没事，我们的主场啊，就是门口那些灌木丛惨了。”
　　宋弈城回答着罗海灵的话，眼睛却是一直盯着顾珏，看着她只有生气时才会磨牙的小动作，心情大好。
　　罗海灵也轻浅地笑了，标准的小家碧玉式笑不露齿却又含羞带放。
　　真碍眼。
　　顾珏煞风景嗤笑，“校门口约假，还真是机智。”
　　宋弈城有点无奈，他猜想过顾珏知道他打架可能会对他退避三舍，又或者看他受伤会安慰几句，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冷嘲热讽，可他听着还挺顺耳。
　　前面年级主任的论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早恋”的话题上，三令五申“早恋必须枪毙”。
　　顾珏不置可否吐槽了一句，“难道比约架斗殴的社会影响还要恶劣吗？”
　　宋弈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敏感话题猝不及防，摸了摸鼻子，目光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大概吧。”
　　顾珏直觉有点不对劲，偏了偏头看向宋弈城，不期然被阳光晃了眼，再睁开，宋弈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秋风微醺，顾珏想起一个衣袂翩翩的少年。
　　“很像啊”顾珏无意低喃。
　　“像谁？”
　　“怪盗基德。”
　　宋弈城收回手，质问，“你是说我贼眉鼠眼？”
　　顾珏哈哈大笑，丝毫不矜持。
　　“易昱那家伙才能叫贼眉鼠眼吧。”说完看着少女的笑容跟着笑了起来。
　　年少是多美好的年纪，不识愁滋味，快乐得简单轻易，偏见得粗暴可爱。
　　自从年级训话班级被点名批评之后，每每自习课班上都异常沉闷安静。宋弈城不再插科打诨，易昱也老实了很多自习课不再随意走动，上课也不肆意睡觉，只是那数学作业一事，怎么也不低头。
　　“易昱，数学老师有请。”李瑞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细腻的声音在不甚嘈杂的教室里显得异常刺耳。
　　教室里又是一阵低语，顾珏没去看当事人的反应，倒是将李瑞洋洋得意的表情尽收眼底。
　　东厂总管，小人得志，顾珏脑海里霎时蹦出这两个词，又瞬间脑补一出冷宫皇子被得宠宦官颐指气使处处刁难的好戏，自己被自己逗乐了。
　　自习课大家都刷刷地写着作业，班长彭诗余守班，坐在讲台上时不时扫视下教室，目光凛凛。
　　李瑾点了点顾珏，示意换下座位，顾珏侧头正对上宋弈城求助的表情，二话不说就起身。
　　站起的时候彭诗余正好看了过来，顾珏心下尴尬，一咬牙还是换了，以为彭诗余会过来警告两句，不想她只是神情暧昧地来回看了看顾珏和宋弈城然后作罢。
　　呃，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帮我个忙。”旁边宋弈城刻意压低了声音，难得地还带着一丝的恳切。
　　“嗯？”
　　“你每天去交英语作业的时候可不可以顺道交了易昱的数学作业。”
　　顾珏听到易昱两个字的时候下意识皱了下眉，屁股还没坐热又准备打道回府。
　　宋弈城一把按住她的手，“帮帮忙，嗯？”
　　尾音低沉暗哑，不复少年的清润，又别有一番滋味，让顾珏纠结了一下。
　　看顾珏不出声，宋弈城有点丧气，“要不，爷给你笑一个？”不等顾珏拒绝就扯出了一个比哭还别扭的表情。
　　“噗”，顾珏不吝嘲笑，又揪开宋弈城按住她的手，“这事啊没得商量。”说完一骨碌换了回去。
　　“顾双玉，你看了爷的笑还不给爷帮忙！”宋弈城咬牙切齿就要扑过去，顾珏捞过李瑾挡在身前，宋弈城生生退了回去。
　　自从宋弈城发现李瑾上课脱鞋之后，对她便避之不及。
　　宋弈城悻悻回到座位，看了看顾珏，若有所思。

　　体育馆里各种器械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的味道。
　　校篮球队也在这里训练。
　　宋弈城把球传给易昱的时候状似无意地问道，
　　“你和顾珏以前就认识了？”
　　易昱运球的动作稍顿，“不认识。”
　　“那应该是没什么过节了”
　　易昱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嗯。”随即跳起，投篮，动作行云流水。
　　“咣”球砸到篮筐，落下，弹起，落下……
　　易昱看着球，忽然觉得空气有点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