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写进我的故事里》无我原非你

2、第 2 章 军训在一场

　　军训在一场暴雨中结束了，那些被风吹雨打过的花儿又重新绽放出活力。
　　最有生机的，却是布下一大堆作业的老师。
　　“你说咱们都还没有学完一个单元，班主任怎么布置了这么多作业。”
　　李瑾忿忿地抱怨，然后老老实实拿出作业本交到顾珏手上。
　　课代表最大的价值也就体现在替老师收作业和听取群众意见上了。
　　顾珏拿起第二组的作业本，无奈地走到第七个座位旁边。
　　回想起刚刚那组长一副敬而远之的表情说的，“承哥啊，他的作业看心情的。”
　　看心情？还真是好任性。
　　“覃哲承，请把你的英语作业交给我，就差你了。”
　　……
　　“覃同学，交作业。”顾珏敲了敲桌子，男生似乎是熟睡了，纹丝不动。
　　她又推了推趴在桌上的人，“覃同学……”
　　男生终于抬起头来，明澈的双眼丝毫没有睡醒的惺忪，倒是嘴角绷不住笑了出来，“谁是你找的覃同学？”
　　顾珏愣了下，男生那清俊眉眼、高鼻薄唇，小麦肤色和锋利冷峻的轮廓，好像每一次细看，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我听他们都叫你……”承哥二字，顾珏收住了，说出来就好像她也叫了他哥一样。
　　年少的时候都爱计较这些称呼，丝毫不愿意让人占便宜。
　　男生侧身左肘搭在后座上，右手拿起桌上的笔转得飞快，嘴角坏笑痞痞地问，“他们都叫我什么？”
　　教室里来来往往人声鼎沸，顾珏就这样站在男生面前，蓦然想起古装戏里大街上上演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
　　顾珏对上他的眼，心有不平，敢情这人拿她当任人拿捏的小白兔了，“叫我声姐我就告诉你。”
　　男生挑眉，脸上的调笑更深了，“呵，戒备心还真是重啊”，把手下压着的作业本递了过去，点了点姓名那一栏。
　　“看清了，我叫宋弈城。”男生的声音有少年的清润又有丝丝沙哑的质感。
　　顾珏敛了敛眼睑，这一幕似曾相识。
　　顾珏从来不喜欢冒冒失失地和人打招呼，第一次与人沟通也不喜欢用“喂”“诶”这种拟声词或者“这个”“同学”这样的说法，可是顾珏是个不折不扣的脸盲，而且对人名也很不敏感，经常人不对名，尤其异性，让她记住要么天天在她眼前蹿，要么有其他的特点，比如颜值过目难忘，比如才艺精妙绝伦，再比如成绩名列前茅。
　　她庸俗，就只能记住这些。
　　宋弈城显然是第一类和最后一类的结合体。
　　相貌俊朗气质不羁的年级第八，班级第二。
　　顾珏面色不郁，她应该尴尬，可是谁能想到他的言行能和光荣榜上的“宋弈城”三个字对得上。
　　“不好意思，记错了。”顾珏大大方方抽走作业本转身离开。
　　宋弈城也没有继续捉弄她，起身走到讲台把黑板上今日课程的下节课改成了政治课，然后从容地回到座位上等着看好戏。
　　政治老师是个很大度的中年男人，因为不是徽同本地人，说话又带点老家方言口音，第一堂课的时候没少被同学们学腔，倒也不生气总是笑呵呵，看起来执教多年，骨子里却还是一个容易轻信学生的主。
　　一进教室同学们习惯性安静下来，只宋弈城幽幽说了句“老师我们是地理课，您这是要抢我们年级主任的课吗？”
　　政治老师托了下眼镜看了眼黑板上值日生写的课表，果然是地理课，感叹着自己老了，在全班同学憋笑的目送中离开了。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笑出声，一炮而响，全班哄堂大笑，顾珏也笑趴在桌上，看到几组开外的始作俑者，他懒懒地靠着后座，身体微颤，嘴角微扬似乎对这样的效果很满意。
　　宋弈城，顾珏无意识地写下这三个字，一晃神想起了他指着自己名字说“我叫宋弈城”的时候的表情，也是这样想看她难堪吧。
　　顾珏忽然觉得，他们俩其实是一种人，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却披着好学生的外衣欺世盗名。

　　晚自习数学老师拿着上一周周测的试卷进了教室，全班瞬间被低气压笼罩。倒不见得是考得多差，只是这位数学老师，兼年级副主任，专管纪律和作风建设，办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姓雷，人送外号“雷公”，这芳名也不知道流传了多少届，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他的传说。年级训话的时候，主任拿着扩音喇叭那音量在他嗓门下跟蚊子嗡嗡叫一样。因此大家都怵他，他要吼一吼，教室都要抖三抖。
　　试卷分发下来，几家欢喜几家愁，老师着重表扬了几个满分，其中就有顾珏和易昱，随后又把易昱和宋弈城叫了出去。
　　李瑾戳了戳顾珏，“我怎么感觉老师很关照他们俩啊”。
　　顾珏敛眉，想起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看到他们俩的背影，点了点头附和，“可能他们俩比较讨喜吧。”
　　“那两个家伙长得倒是不错的，性格嘛，”李瑾摇摇头，“还真不好说了。”
　　顾珏看了眼李瑾，那两个家伙性格怎么样她不知道，李瑾家和她家顺路，这几天两个人一道回家她倒是被这个姑娘的大大咧咧吓到了。
　　顾珏发育比同龄女生早，当发现自己胸部比其他女生要鼓的时候，她很惊恐，像偷食了禁果一样生怕别人发现，久而久之走路就有点含胸。
　　恰好，李瑾也是一个发育很到位的女生。可是她每天都是昂首挺胸的，一点也不避讳别人的眼光，甚至有点洋洋得意。
　　“你难道不觉得不好意思吗？”顾珏好奇。
　　李瑾一拍她的后背，“给我挺直了，这是你的资本懂吗？人家都求之不得，还不知道要吃多少木瓜才能长成你这样，你自卑个什么劲？”
　　顾珏年少，想不通这有木瓜什么事。
　　不仅前卫，李瑾还很洒脱，完全不在乎形象。初秋气温还是比较高，但逢自习她就俩鞋一脱,让双脚凉快凉快，刚开始她同桌还捏鼻嫌恶地让她穿上，她一脸认真地提起鞋，“没有异味的，不信你闻。”同桌被她气得无语凝噎，好一段时间都敬而远之。
　　顾珏问她就不怕人言可畏，李瑾无所谓的摇摇头，特豪气地说，“走自己的路，让愚蠢的人类说去吧。”
　　不少同学都说李瑾粗俗不懂礼节，顾珏虽然对她的行为不敢苟同，可她就觉得这姑娘挺好的，率真，果敢，和别人不一样。她依旧和李瑾有说有笑，一起上学放学，形影不离。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班主任硕大沉重的身影出现在了讲台。
　　“今天放学之后，大家按照这张表把座位换了，晚自习的时候我会来看，有意见的晚课间到办公室找我。”话音刚落，同学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她拍了拍讲台示意安静之后把班长彭诗余叫上讲台守班人就离开了。
　　彭诗余拿起座位表看了几分钟，然后望着顾珏笑了，匆匆走到宋弈城身边。
　　李瑾凑过来耳语，“诶，你说他们俩什么关系啊？”
　　顾珏抬头看着彭诗余的背影，她心底已经认定了宋弈城是个腹黑的主，暗叹彭诗余遇人不淑。
　　下一秒，宋弈城冷不防地转过头来冲她坏笑。
　　顾珏觉得自己的眼皮一直在跳，他上次这样是在嘲笑她的乌龙。
　　彭诗余你看看，这厮两面三刀，在你面前一本正经的，一转头就冲她坏笑。
　　下课，顾珏才明白那笑的含义。
　　多媒体讲台上贴着的座位表上，第三大组第六排赫然三个名字：
　　宋弈城，李瑾，顾珏。
　　李瑾搂着顾珏的肩，像是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得不亦乐乎了，“阿珏太好了，以后直接你罩我。”
　　顾珏哭笑不得，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能活活噎死她，“为什么三个人同桌啊，老班难道不知道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人成虎、三户亡秦三……总之三不吉利！”
　　李瑾翻了下手机，“怎么不吉利了，还有三阳开泰啊。”
　　宋弈城恰巧经过，语调轻快地撇下一句，“老班的意思应该是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
　　顾珏侧目，得，你赢了，我甘拜下风，顺手拖走李瑾，“回家了。”
　　“诶，座位还没搬啊。”
　　“先回家吃饭。”顾珏心有不平，走得飞快，脚底带风。
　　晚自习前十分钟，顾珏和李瑾才踏进教室，座位已经整整齐齐摆在了指定位置。
　　李瑾屁颠屁颠地跑到座位上，“诶，宋弈城是你帮我们搬的座位吗？”
　　宋弈城正坐在座位上看体育周刊，抬眼冲顾珏说，“嗯，不用谢我，同学之间本就应该相互友爱嘛，顾珏你说是不是？”
　　顾珏也不接话，只腹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言不发地走到宋弈城旁边，“借过。”
　　宋弈城悠闲地放下杂志，他回想了下似乎没有哪里得罪了眼前这尊学霸啊，怎么对别人都客客气气的对他倒是窝着一肚子火的感觉。
　　“过吧。”宋弈城挺直了背留出一道大约能塞进文具袋的空隙。
　　顾珏侧头盯着他，目露凶光。
　　“过不去吗？”宋弈城索性侧身不留一丝缝隙，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顾珏，“学霸，别光顾着学习，没事多运动运动。”
　　这算是踩中顾珏的雷点。
　　周围顿时笑声四起。
　　顾珏涨红了脸，就说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原来在这等着她。想她从小就被夸甜美可人，只是脸上的婴儿肥这么多年都没褪去可至少也还可爱啊，论身高体重她也是绝对的标准好吗？谁规定女生一定要瘦成木板了！
　　她恼羞成怒使劲一推宋弈城，怒火中烧地挤进座位，还不忘给宋弈城一个“我和你没完”的表情。
　　宋弈城却是起了玩性也不打算就此罢休，“顾珏，你是不是女生啊，怎么这么野蛮。”
　　顾珏隔开李瑾，强压怒气，极尽温柔地冲宋弈城勾了勾手指。
　　宋弈城看着顾珏那张变幻莫测打得脸，不明所以地凑了过去。
　　顾珏一手捞过宋弈城的脑袋拉近，看着宋弈城眼里由不解到惊吓，在能感受到他呼吸拂到自己脸颊的瞬间停住。
　　一个迅速的摆头，马尾辫狠狠地甩过宋弈城的脸。
　　“啪”清脆利落。
　　看到宋弈城傻掉的表情，顾珏满意地嘴角一弯，退回座位顺了顺自己的“武器”。
　　李瑾捂住嘴笑得花枝乱颤，双脚上的鞋又自然地溜了下来。
　　宋弈城呆坐在座位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哭笑不得，顾珏真的是一朵高岭之上的奇葩啊！

　　在那次一辫泯恩仇之后，宋弈城安分了许多，NBA赛事开始之后他就开始心无旁骛地扎进了直播和杂志，一时风平浪静。
　　课间操开始推行新一代广播体操，每个班都会找一两个动作规范的同学站在队伍前面做示范，顾珏他们班选的是一个手长脚长皮肤白皙看起来弱柳扶风外号“美女”的男生。
　　顾珏不甚关心地看着那男生上前，然后空出了一个站位，后面的同学一个个往前补齐位置，直到看到她自己身边的人。
　　阴魂不散。
　　宋弈城不仅是她同桌，体育课出现在她后排，年级集会站她旁边，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那边宋弈城却是一副坐等好戏的表情，阳光正好，心情晴朗，还冲她摆摆手打招呼。
　　顾珏眼皮又在跳了，我不去就山，山为什么还能自己来就我。
　　随着广播体操音乐响起，前面领操的同学和老师开始舒展身体，身姿矫健优美，身后乌泱泱的队伍就没有那么赏心悦目了，简直是一群丧尸自由发挥群魔乱舞。
　　顾珏也不愧是好学生，就连缺点也是好学生的标配：头脑发达，四体不勤。自然而然，她也成为了群魔乱舞的一魔。
　　宋弈城双手交叉站在一边，时不时跟着大部队一起一落滥竽充数还开始悠然自得地五十步笑百步，“顾珏你做的这是什么鬼，别太勉强自己啊。”
　　顾珏闷不吭声目不斜视熟视无睹，一本正经地依葫芦画瓢。
　　宋弈城自觉无趣，和身后的吴超聊起了昨天晚上的赛况。
　　顾珏趁着他聊天的功夫，顺着广播体操的步伐往右移，狠狠踩了他一脚，又故作惊慌，“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会跟着往右走的，不好意思。”
　　说着还一脸歉意双手合十，一副真心实意祈求原谅的样子。
　　宋弈城“呲”地缩回脚，声音痛苦脸上却还是没心没肺的笑。
　　一道人影经过顾珏身边走到了宋弈城跟前，顾珏只来得及闻道一缕茉莉清香。
　　“没事吧，你不是还有篮球训练吗？”罗海灵娥眉微蹙，因为人长得清秀，更显得我见犹怜。
　　顾珏看着这两人，直觉这俩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她和罗海灵、王霁都是初三的同学，也算是朝夕相处一年了，她平时总是一副冷冷清清的，哪里见过她走路带风的着急模样。
　　却不想，宋弈城不着声色地避开罗海灵的身子说“没事”，又回过头冲顾珏眨巴眨巴眼，
　　“双玉，你这一只脚的重量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
　　顾珏脸上一道青一道白，怒目圆瞪。
　　“双玉，哈哈哈哈哈哈”吴超后知后觉明白了双玉是谁，毫不吝啬他的嘲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几个班的后排都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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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珏甩宋弈城一记白眼，她多希望目光能射死人，那宋弈城绝对已经万箭穿心了！
　　果然中午放学的时候，李瑾正在给顾珏安利韩国的男子组合，李瑾说得津津有味顾珏听得兴趣缺缺，她虽然不排斥别人犯花痴，可是她自己还是不能理解就这样惦记着远在天边和自己没有什么联系的人有什么意义，所有的付出都得不到回报，人家一言一行就能撩拨你的情绪，你要死要活人家依旧风生水起。
　　“顾珏，你还是太年轻，不懂的最爱的人就是要放到天边惦念的道理，像我们这种人，是配不上欧巴的，我们就远观哪敢亵玩啊。”李瑾说得语重心长，顾珏却是听得一头雾水不敢苟同。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双玉”，顾珏回头一看，身后一群男生里并没有那个可憎的身影，她继续走着，又有一个人叫了句“双玉”,几次三番，顾珏明白自己已经成这帮男生堆里的笑话了。
　　宋弈城，咱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