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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流言 ...

  •   “听说了吗?”江湖传言总是日新月异,层出不穷。“近半年来的连番杀人案有结果了!”
      “是吗?到底是谁干的?”
      “还能是谁?”有人插了进来,“这种恶行除了连故旋那个魔头,还有谁能做的出来?”
      “连故旋!”这一家喻户晓的大名又另一群人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又是连故旋?”既憎恶又恐惧的口气,“是他,果然是他,我们早该想到的!”
      “不错,那种杀人魔王,总有一天我要用他的血来祭给武林同道!”一位“大侠”装扮的男人咬牙道。
      “是吗?”有人忍不住冷哼,“半年前殷老等武林人士不也同声讨伐他,还特意赶赴西域寻获万蛊之毒,甚至放弃正道原则对他施毒,只求能铲除了这一魔头,结果呢?无一幸免,全部遭到杀害。用他的血来祭魂?别把自己的血给祭了就不错了!”
      “你!”“大侠被对方挖苦得脸上无光,奈何事实摆在面前,只得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唉......”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者长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连故旋如此精于毒术。原以为他的清凌诀已是世间一绝,却不想到他还能用毒杀人于无形。难怪万蛊之毒也伤不了他。只是白白牺牲了殷老等众位侠士啊!”
      “这么说来连故旋百毒不侵的传言属实喽?那以后拿他性命不是更困难?”五官粗犷的一中年男子霍地起身,大声指出。
      此言如平地一声惊雷,猛地打进在场每个人脑中,众人不寒而栗,全场陷入了沉默。
      “请问,各位说连故旋是连番杀人血案的凶手有什么证据吗?”一片寂静中,一道清亮的声音猛地扬起。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来者——一位娇俏明丽的姑娘,大而明亮的眼睛闪着灵动的慧黠,小巧红艳的纯如清晨待人采撷的玫瑰花瓣,细腻晶莹的肌肤,一位一看就知出身高贵的少女。
      “各位不知有何证据?”女孩可爱地微笑着重复。
      “这是袁大侠亲眼所见,而且木少侠在临死前也留下了一个‘连’字。“老者摇头轻叹着,代表众人答道。
      “木少侠是指半个月前初五晚的那位死者吗?”女孩继续追问,笑容满面。
      有些讶异于女孩灿烂的笑容,老者捋了捋长须,轻轻颔首:“不错,可怜木少侠一生仁义,却死得如此凄惨......幸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身侧写下了一个‘连’字,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可我们却没有能力为他雪恨,实在汗颜啊!”
      “你们确定那是木少侠的字迹吗?”没耐心听老者文绉绉的长篇大论,女孩追问,依然用笑容。
      “这......”老者迟疑了,转头看向人群中一壮硕挺拔的中年男子。
      男子在老者示意下跨上前来,抱拳相对:“这位姑娘,木少侠留下的字与平时所写的确有不同,但在下认为一人在垂死挣扎之际留下的字与平时有所不同并不足为奇。”
      女孩并未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微笑:“这位想必就是‘目击证人’袁大侠了?”
      “不错,在下山东袁积印。”
      “你看到连故旋杀了木文书?”女孩一派天真地问。
      “对,”袁积印点头,“那天在下正好有事经过庙街,忽听到奇怪的声响,赶到的时候木少侠已遭毒手,而连故旋尚未离开,这才发现了事实的真相。”
      “他没有发现你吗?”女孩好奇。
      “这......”他迟疑了,眼前闪过的是那令人寒到心底的眼神,“没有。”他不知道冷血冰云为何放过他,但他知道这必定会成为有心人士讨伐他的借口,而他不能冒险。
      “哦——”将他的心虚看在眼底,女孩拖了个长长的音。
      “姑娘,袁大侠已经尽力了。”以为她是在暗讽袁积印的见死不救。老者缓缓解释,“连故旋此人深不可测,即便袁大侠冲上前去也是螳臂当车,虽然说来有些汗颜,但幸好连故旋没有发现他,不然又是枉送了一条性命啊!”
      “曾长老,是我太懦弱了。” 袁积印向老者施礼。
      “不。谁不知山东袁积印是顶天立地的侠士。”老者眼中满是赞许。
      “是各位同道谬赞了。”他有礼地谦让。
      没兴趣听两人的谦来让去,女孩一施礼:“既如此,多谢各位帮忙,后会有期!”反正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她也可以闪人了。
      “姑娘,”老者却拦住了她,“不知所属何门何派?尊师是哪位?”如此优秀杰出的女子理应出身世家,他不该毫无所闻。
      “你是说我吗?”停下身,女孩笑得神秘而优雅,许久才缓缓继续道,“我是无聊人士萧御儿,记住了吗,老伯?”精灵地一笑,她一闪身便消失在了门外。
      闪入暂居的客房,“家教良好,出身高贵”,气质优雅,娇俏动人的“名门千金”——萧御儿大小姐猛地一捶桌子,脸色臭到了极点:“卑鄙!难怪笑得那么阴,原来早就胸有成竹了!哼!”
      “御儿,你是说连故旋吗?”最新传闻,谨萧也有所听说。
      “哼!”她的回答是一声冷哼,“故意制造自己是杀人凶手的假象,使世人先入为主。现在就算我们说水若星是凶手也不会有人相信,难怪他当时那么大方地放我们走!”世人往往会将自己的主观感情加入到认识中从而影响原本应有的判断。连故旋一向杀人如麻,水若星却是仁心仁德,大多数人在二者之间都会毫无疑问地倾向于前者,“血书”与“袁大侠”的亲眼所见,更是罪证确凿,如今即便是武林盟主亲自指证水若星是凶手也未必有人相信,更何况是她萧御儿这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
      “他是为了若星……”他悠悠道。
      “说的也是。江湖上多了3个人失踪,最终落脚处却都是水中岛,恐怕从此后若星也得不到安宁。”御儿耸了耸肩,无所谓的微笑,“算他对若星还不错!”
      "是啊,他们俩......"他轻叹,回忆起岛上两人暗涌的波涛,究竟是怎样的遭遇令他们陷入了这样的僵持呢?他们......心中有些惆怅,却不意外。他早知道那样飘渺的一个女子,是他所把握不了的。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只是看着......
      “怎么,又想起你的情伤来了?”萧御儿的笑容有够奸,“早点死心吧!若星这朵花你是没指望摘了,要不要求求本小姐为你介绍几位好姑娘啊?”
      谨萧笑意温和:“我的事就不麻烦你费心了,倒是萧大小姐,你的夕哥哥到现在似乎还不理你吧!”脾气温和的人也是会反击的。
      笑容猛地僵在了脸上,萧御儿顿时失去了平时的伶牙俐齿。
      小泼猫也有收了爪牙的时候?谨萧好笑地看在眼里,“他现在正在房里,不过我不确定呆会儿他是否会出去。”他毕竟是与御儿不同的,痛打落水狗不是他的作风。“有时候猫温柔一些会更惹人怜爱。”他微笑。
      勾起嘴角,萧御儿笑得自负:“等着瞧吧!”这些天来她受够了夕哥哥的冷脸,是该有个了结了。甩下一个挑衅的眼神,她径自向左手第二间房走去。
      到了门前,她却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了半晌,深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闪进了门内。
      他背对着她,向着窗,坐着。
      “夕哥哥?”她小声地唤。
      沉默。
      向前了两步,“夕哥哥?”她小声的唤。
      再向前了两步,“夕哥哥?”她唤。
      沉默。
      继续向前两步,“夕哥哥,”她已在他耳边,“夕哥哥,你不要再不理我好不好?你说什么都好,求你不要不理我,我好难受的......”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她轻轻摇晃,可怜兮兮地撒着娇。
      夜乏夕背部一僵,许久,终于还是吐出了半个月来的第一句话:“你可以去找连故旋冒险,何必要我理你?”口气闷闷的。
      挂在他身上的她微微一愣,随即笑颜如花:“夕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除了你,谁对我都无关紧要。”她难得的温柔却坚定,竟像在宣誓。
      “可你却独自去面对连故旋。”他冷冷地陈述。
      她的夕哥哥在闹脾气呢!她偷偷一笑,转到他的面前,望进了他的眼睛:“你在关心我吗,夕哥哥?”看到了他眼中闪避不及的微赧,她笑得愈发动人:“我知道,我不该什么都不告诉你,擅自去招惹连故旋,可是我一开始并不确定他的身份,所以才不想随便说出来惹你担心。我什么事都没有,不是吗?”
      “他是冷血冰云。”他只是平静地陈述。
      他好象又生气了,萧御儿在心里暗吐了下舌,不无心虚,“好了,夕哥哥,你原谅我好不好?”偶尔孩子气的夕哥哥确实可爱,不过也挺难搞定就是了。“我保证不再犯,求你了,夕哥哥,你原谅我好吗?”她的声音比蜜还甜。
      看着她的一脸讨好,他叹了口气,垂下眼低低地嘟哝:“你没事就好。”
      “啊?”她没有听清。
      “没什么。”他依然是和以往一样的冷淡。
      夕哥哥又恢复原样了耶!得意忘形地俯下身,她突出其来地从夜乏夕唇上偷得了一个吻,舔了舔唇角,御儿笑得像偷了腥的猫。
      “御儿!”他无话可说。唇上仍残留着她玫瑰花般的淡淡香味,他有些恍神。
      “好了,那我们明天就出发!”一切搞定,她又故态复萌了。
      他看向她 ,面无表情:“你说过一年内不会回谷。”
      “是啊!”她一派理所当然,“所以我决定到擎云山庄打发打发时间。”
      光线转暗,沉默,寂静。

      早晨了吗?
      她睁开眼睛,有一瞬以为自己依然在水中岛,直到目光触及了周边陌生的饰物才忆起这里是擎云山庄,她已呆了半个月的地方。
      说陌生,其实也不全然,这里的摆设虽与水中岛不同,却和她以前的居处有着相同的味道。这样的布置是刻意还是巧合,她不愿费力去想,有时候,少想一些烦恼也才会少一些吧!
      走到门边,她轻轻地推开了门,没有扑面而来的水的气息,没有鸟雀叽叽喳喳的叫唤,她轻叹了一口气。又忘了,擎云山庄是个晚起的山庄......
      关上了房门,她信步向后山而去。是习惯,也是自然。
      “你还是习惯早起。”刚走入林间便见到了他,并不意外。
      她轻笑,没有回答,他也无语。
      两人间陷入了沉默。
      这是从何时开始的事呢?他们之间何时开始了长时期的沉默呢?
      “我的愿望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就是永远在你身边。” ......
      她移步,向湖边而去,与他擦肩而过。
      “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被拥入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她有一瞬间的怔然,四周环绕的是他的气息。
      他与她,谁也没有动。
      许久,她抬起头,轻轻地作了个深呼吸,终于抽离了他的怀抱。天气似乎转凉了,她打了个冷颤。“谢谢。”她看到了地上那险些将她绊倒的树枝,“不过我会轻功的,连庄主。”
      他似乎有些着恼,转过了身:“水上医仙的轻功卓绝,人尽皆知。”冷冷的。
      她神情未变,也转过身,面向平静的湖水,她笑意温柔:“其实轻功只是一种手段,学习它,只是因为我不想再被丢下。”轻柔的语气,她恬静似水。
      画面闪过。多年前的一个晚上,是个小女孩苦苦追着忽然陌生的大男孩......
      又是沉默。清晨的阳光洒下,是两道长长的身影,奇异的是,相背而立,不发一言的两人身影竟叠合在了一起,长长的一条黑影。
      叠影在他脚下。他低头,不语。终于,他抬脚向林外而去。
      “为什么把我带来擎云山庄?”没有回头,平缓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情感波澜。
      他们两人的牵绊在半个月前那个晚上就该结束了,至少约定就该如此......然,当她自失血过多的昏迷中醒过来,却已在擎云山庄。而他,什么也没说......
      他顿下了脚步,依然没有转身。好久好久,他走出了林子。
      “还在犹豫吗?”她轻笑着,面对千年不变的湖水......
      又是夜了。湖水边,是道颀长的身影。他静默,站着,许久.....
      风摇动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拂过水面引起丝丝的波纹。他俯下身,半跪在了水边。背着光,他的脸庞是一团黑影,看不清任何表情。
      水,缓缓地流动着,轻柔而从容。水真的很温柔,但水,却也坚定。认准了一个方向,她便千年不变地向着那个方向而去,不再有任何变化,仿佛那就是她生来的目的,不知不觉,岩石崩塌,土壤松化,水在点点滴滴中攻城掠地,让人无以闪躲,什么也阻挡不了水流淌的步伐,什么也逃不过水温柔的攻掠......
      包括他......他逃避的了吗......
      伸出手,他拨弄了一下水,有“哗哗”的声响。水是凉的,伸回手,指尖有些凉。
      水永远是平静的,也许正是因为她有一颗冰冷却纯净的心,看似温柔,事实上却很遥远。她冷冷地看着变化的风景,看着河道外纷扰的世界,有喜,有悲,有怒,有嗔,但无论什么,也无法令她驻足。她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她只沿着自己的道路而走。既不逾越也不容侵犯。有时风起,掀起波澜,但很快水便有恢复了平静。千年不变的水啊......
      水的最终站究竟在哪儿呢?
      有浅滩,有狭流,水可以细小缓慢地让人以为他已停下了脚步,但她其实却仍在向前,大海才是她最终的依归,不是吗?只有宽广,慈爱,包容的大海才能让滴滴水流安心停靠。
      而他,不是海......
      站起身,他离开了水边,身后是波澜不惊的湖水。

      他不在......
      又一次跨入后山的树林,他不在。轻叹,她继续着自己的脚步,享受着宁静的早晨,呼吸。虽然没有满溢的水的味道,但空气中丝丝的,却仿佛是他的气息......
      “你是谁?”清亮却显蛮横的声音,自她面前而来。
      她从自己的世界回过神来,抬烟看到的是一位艳丽的姑娘。五官出色而立体,明艳照人,眼中闪耀的是自信的神采。她是人群中最显眼的那种。“水若星,医生。”她微笑着回答。
      “你在这儿干什么?”美人的脸色依然没有一丝和缓。
      “散步。”她总是有问必答。
      她的恬静淡然使她愈发显得轻灵卓然,温雅似水,或许她不是最耀眼的,但她特殊的气质却足以使人们的目光停驻。女孩儿眉拧得更紧,显出美人薄怒的图画,倒也颇赏心悦目:“你和连庄主是什么关系?” 口气不善。
      她依旧微笑如风,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没有回答。
      “她是我的医师,霏雨。”熟悉的男低音,他缓缓走来,一伸手便将女孩儿揽入了自己的怀中,嘴角噙着的是惯有的微笑,眼底有难得的温柔,“你可以叫她水大夫或若星或水姐姐,随你愿意。”
      “你身体不舒服吗,庄主?”路霏雨拧眉抬头看他,掩不去的担忧。
      他单手环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有着旁若无人的随意:“可爱的小东西,放心吧,我没事。”拍了拍她的脸颊,他的神情温柔,似在安抚忧虑中的情人。转头看向静立一旁的水若星,连故旋的唇角依然是那丝似有若无的优雅笑意:“若星,这位是路霏雨,我五年来的管家,美丽而能干的管家。”低头他自然而然地在路霏雨颊上轻啄了一下,如蜻蜓点水却无比亲昵,“可爱的女孩儿。”
      路霏雨红了脸颊,垂下头,不敢再迎视他深邃动人的眼眸,水若星却依然沉静,她柔声地向她招呼:“幸会,路姑娘。”带着相同温柔的微笑。
      “幸会,水姐姐。”此刻她却坦然接受了若星的友善。她,应该不会成为她的威胁了...... “水姐姐要长驻在擎云山庄作庄主的医师吗?”
      她看向他,而他没有看她只是侧着头,仿佛眼中只容得下路霏雨一人:“她不会长驻的。”语气轻柔似风,“她是我的医师,而我现在不需要了,她暂居于此,只是因为我需要她确定没有后遗症而已。”从始至终,他都看着路霏雨,没有转过一次头。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连庄主?”她却是直直地看着他,眸光沉静,脸上是不变的微笑。
      他终于转过了头,让她看到了他黑色的眼瞳:“不然呢?”他的笑意带着嘲讽,又似蔑视一切的不屑。
      四目相接,瞬间的沉默。
      她几不可闻的轻叹了,再开口却仍是以微笑面对:“既然是庄主的意思,我会做到。”不再多言,她转身而去,轻盈飘渺。
      他目送着她离去,面无表情。
      “她很美......”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水若星离去的背影,路霏雨咬了咬牙,淡淡道。
      勾起邪魅的笑意,他的目光仍停驻在远方:“是啊。”
      唇几乎沁出了血珠,她垂下头,低喃:“你喜欢她?”
      收紧环在她腰上的手,他轻托起她的脸,让她望进他的眼睛。那里是一片黑色的旋涡,仿佛没有一丝光亮,冰冷而黑暗,轻易引人沉溺其中却再难逃避。她不禁打了个颤,而他也在一瞬间松开了环住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他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弄过她小巧的耳垂:“别问你不该问的事,可爱的女孩儿。”挑逗般的举止下却是令人寒心到心底的威胁,她瑟缩了。
      “为什么来这儿?”他已离得很远,背对着她,他问的随意。
      凝视着他挺拔的背影,她眼中是掩不去的倾慕,小心控制着自己汹涌的情感,她力持冷静:“目前有两男一女向擎云山庄而来,其中一人是江湖最新崛起的青年侠士谨萧。”在他面前,她永远是也只能是精明强干的管家,只有这样,她才能留在他身边,只有这样......
      于她,他也永远没有更多言语,“知道了。”他已向山庄而去。
      真的能有人进驻他的心吗?亦步亦趋地跟在连故旋身后,她思绪漂浮。五年前,她以正道第一庄庄主之女的身份背叛了亲人,朋友及正道武林,毅然投向擎云山庄,只为了他——连故旋——那个令她一生难忘的优雅男子。她甚至甘愿放下千金小姐的身份在山庄中做一名仆役。五年了,她花了五年的时间成为擎云山庄的管家。尽责地打理庄内的一切事务,不断地扩充山庄的财力与势力,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能得到他注目的一眼。她已是全庄离他最近的人,可她对他却依然陌生...…“庄主”,这是她唯一被允许对他的称呼。除了已故的连夫人,他从没再让任何一个女人直呼他的名字,真会有那个人吗?真会有那个在他心上留下痕迹并被他允许唤他“故旋”的人吗?......不知为何,她的脑中忽地闪过了水若星出尘的脸庞。不会的,她咬住了下唇,“她”不也叫他“庄主”吗?......他们,不会的,绝对不会的......目光又落在了前方俊挺的身影上,她眼神中闪烁着的是不可动摇的坚定与深深的阴暗。故旋是她的!她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他!她已经成为了武林中的耻辱与笑话了!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连故旋,连故旋是她的,永远都是......
      身前的连故旋已停下了脚步,因为眼前的三人。
      已到大厅,熟悉的三道人影大咧咧地占据了厅中央的位置,四周围绕着的是警戒中的庄内人员,如果厅中三人的表情不是那么轻松自若的话,或许这画面就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而不是滑稽可笑了。
      收拾思绪,路霏雨迎上了前:“各位不请自来,不知有何要事?”能成为山庄的总管,她还是有她过人之处的。
      萧御儿一派天真地跳上前,霍地凑近了她的脸,几乎抵着她的鼻尖。许久,才跳回到夜乏夕怀中,口气是赖皮的:“美人耶!怎么办,夕哥哥,人家好自卑哦!人家都自惭形秽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怎么办?”
      夜乏夕面无表情地揽着御儿,不发一言。谨萧嘴角含笑,不愠不火地调笑:“你不是想让乏夕说在他眼中你最美吧?”御儿的坏心眼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就是,怎样?”萧御儿回了个挑衅的眼神,腻向夜乏夕怀中时又是另一番面貌:“夕哥哥,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最美,告诉我,好不好?”她嘟着娇艳的唇扮哀怨。
      “不是。”夜乏夕冷冷地抛出两字,面无表情。
      “夕哥哥,”一跺脚,萧御儿做作得可怕,“人家不依啦!夕哥哥怎么可以嫌弃人家不美,人家不管......不依,夕哥哥好坏!讨厌......”拈起兰花指,她正要“娇柔”地戳向夜乏夕的胸膛,却猛地被他拥入怀中,跳向了厅的另一边。
      “叮”的一声,一根根白晃晃的银针钉入了柱中——萧御儿原本站的位置。
      “各位有演戏的兴致真不错,可惜在下不感兴趣,劳驾挪个地方。”优雅有礼的抱歉来自笑得亲切的连故旋。
      在心里做了个鬼脸,萧御儿脸上是真诚的笑容:“连庄主太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庄主与美人的幸福时光。”意有所指地瞟了瞟始终站在连故旋身侧,像在宣誓所有物的路霏雨,她笑得好可爱,“庄主果然好艳遇!两次相见都有美女在旁,好不快哉啊!”
      “萧姑娘谬赞了。”连故旋俊美的脸因笑意更显得阴柔绝美,“若没有夜公子,想必奔萧姑娘而来的狂蜂浪蝶也会令萧姑娘满意吧!”杀气已显。
      “呵呵,”萧御儿干笑了两声,傻笑,“连庄主的玩笑真好笑,哈哈......可惜人家只想要夕哥哥一人,没有庄主所说的福分了,呵呵......”情势比人弱,她接受威胁,“其实,我们三人再次麻烦庄主,是受人之托。”她笑得谄媚,不再东拉西扯,终于直奔主题。
      他挑眉,从谨萧手中接过了拜帖。带着笑意,他的神情高深莫测。
      “我家主人早听说连庄主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武艺超群,卓而不凡,艳冠群芳,文才风流,年少俊逸,气宇轩昂,乐善好施......”萧御儿滔滔不绝,天花乱坠,假装没看到连故旋寒气逼人的眼神,她仍是好好地尽了番兴才意犹未尽地总结,“所以,我家主人有意请庄主过府一叙。”
      “你家主人?”唇角是魅惑人心的浅笑,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家主人?”眼珠骨碌骨碌地转了两圈,在一丝狡黠的微笑之后萧御儿又露出了真诚无比的亲切笑容:“我家主人正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武艺超群,卓而不凡,艳冠群芳,文才风流,年少俊逸,气宇轩昂,乐善好施......的困云谷谷主。”又过了把瘾。
      “困云谷?”路霏雨首先拧起了眉,“我从未听过,姑娘是有意戏耍庄主吗?”这来路不明又疯疯癫癫的女孩令她很不舒服,仿佛她的出现就意味着一场波涛。
      “爱信不信。”撇了撇嘴,萧御儿的表情很拽,“庄主的命令我们是势必要做到的,若庄主不愿随我们而去,我们就只好留在这里等到庄主回心转意了。”意思就是打算长住于此吃白饭。
      “笑话!”路霏雨的脸色一沉,“擎云山庄岂是外人轻易说留就留的地方!”
      “让他们留下来。”不同于路霏雨的断然拒绝,连故旋却显得轻松,淡淡地做下指令,没有更多言语,他转身离开了大厅。
      “可......是,庄主。”尽管心中仍有太多太多的不甘愿,但她更明白一个优秀的管家是不应该违背主人的意思的。她,只是一个管家......“三位,请随我来吧!”
      “打扰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哦,这位姐姐!”扬着牲畜无害的笑容,任谁也无法破坏萧御儿的好心情。
      终于,到了,擎云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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