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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 ...

  •   “到了。”萧御儿以超级懒洋洋的语气宣布。
      “那你也该下来了。”夜乏夕面无表情地提醒。
      萧御儿耸耸肩,一脸的幸福满足:“夕哥哥,我们是未婚夫妻,难道连适当的感情培养都不必了吗?”
      “我可不记得我们有什么婚约。”不为她的自说自话所动,他冷冷道。
      她微微一笑,娇媚得很:“夕哥哥,你不觉得我们的身体这么合得来,不做未婚夫妻可惜了吗?”她恶意地更深一步窝入夜乏夕的怀里磨蹭,在他颈边吐气如兰。
      “别闹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萧御儿并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
      奸奸一笑,她熟练地用着甜美的笑容装傻,“闹,闹什么呀?”她更加主动地将整个人偎入他怀中,唇也理所当然地贴上了他的耳根,“夕哥哥,你不喜欢我这么对你吗?”一张一合间,柔软的唇瓣缓缓摩擦过他微凉的肌肤。
      “别……”他想要阻止,却不知从何下手,他的心跳竟也不自觉地加速起来,“御儿,别这样……”
      “别怎样?”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无辜,萧御儿有意逗他。
      “我……”正当夜乏夕冷漠的面具即将全线崩溃之际,几声干咳将他救出了火海。
      萧御儿眯起眼睛,危险地看向那个不识时务的混蛋,脸色有够难看:“来得可真早啊,谨萧大侠。”嘲讽的意味十分明显。
      他的轻功确实不如乏夕,但至少比某个连轻功都不会还要人抱的女人强。不过,他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怎么?到了心上人的地盘连话都不会说了吗?”咽不下被坏好事的这口气,萧御儿的口气臭得可以。
      “御儿!”他的俊脸不禁又浮上了层赧色。这里,就是水中岛,就是她居住的地方。虽然还没见到她,可他已不自觉地拘束起来。她过得好吗?她会见他们吗?她会不会觉得他们打扰了她呢?
      “干嘛?”御儿的脸色还是很臭,“还没见到人就脸红啦?你也太逊了吧?这样你也想追求水上医仙?”
      “御儿!”平时她怎么取笑他也就算了,可现在毕竟是在水中岛,御儿如此大声嚷嚷,若是被她听到了……
      仿佛响应他内心呼唤似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是一道水蓝色的纤弱身影。
      “你们是……”有些讶异于门前突然出现的三人,但她仍保持着应有的风度。
      只一个眼神,萧御儿便已将水若星打量了个彻底。努了努嘴,她以龟速慢吞吞地从夜乏夕身上爬了下来,甩给他一个“以后继续”的眼神后才转头迎向水若星,问好得大大方方:“你好,我们是来拜会水上医仙的。”
      她回以淡淡的笑容:“各位找我是有事吗?”
      “我们……”萧御儿意味深长地瞟了谨萧一眼才继续道,“我们找你确实有要事,而且是关乎水上医仙自身的大事。”
      顺着萧御儿的目光,水若星终于注意到了从刚才起就在一边静默不语的谨萧。轻轻颔首,她轻柔地打着招呼:“你好。”
      “你好。”面对着她湖水般清澈的目光,谨萧赧然地回以微笑。她还记得他吗?……
      “既然各位有事相商,那就进来再说吧!”她稍稍让出了一条道,将他们引向屋内。
      “那是最好不过了,星姐姐。”萧御儿亲昵地上前便想拉住水若星的手,而她一个闪身,不着痕迹地退开了一步,依然是有礼的微笑:“请进吧!”
      萧御儿与夜乏夕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又恢复了纯真的笑容:“多谢了!”转身挽过夜乏夕,她不客气地大踏步跨入了房内,将水若星与谨萧留在了身后。
      “好久不见了,水姑娘。”与水若星并肩走在廊上谨萧轻轻地试探。
      “是啊,好久不见了。”她仍在微笑,“自从上次凌云楼一别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很高兴能再见到你,谨大侠。”
      “你还记得我?”他不无惊喜。他原以为只有他会记得那次的一面之缘,毕竟她对任何人都是轻柔的微笑,有时他甚至会觉得其实她从未将任何事放在过心上。
      “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新起之秀——谨萧大侠,我怎会忘记?”她的笑容如春风般温暖。
      “你太客气了,那是大家的过誉罢了。”他的回答是一贯的谦和有礼,“水上医仙才是真正的享誉江湖啊!”
      “是吗?……”她淡淡地反问。
      那一瞬,他几乎以为他看到了她脸上笑容以外的神情——那似有若无的愁与令人寒到心底的漠然——几乎以为。一句话梗在喉口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忽然觉得他与她离得好远好远。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次,”他试着打破这僵局,“这次我们打扰到你了。”
      她的脸上还是轻柔的浅笑,遮掩住一切思绪的浅笑:“没关系,反正也不在乎再多几个人了。”
      他还来不及追问她话中的含义,前头已传来了萧御儿不正经的口哨声。
      他们已到了客厅。
      “这位是……”萧御儿看着坐在前方椅子上的“他”问。
      “他是……”水若星刚要解释,他却已抢在了她前面,“我是水大夫的病人。”言简意赅,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吗?”萧御儿噙着深刻的笑意,说得有些漫不经心,“如果真能遇上这么出色的病人,那我倒也想去学医了。”
      谨萧神色一凛,为她言语中显而易见的怀疑所不解。
      水若星却没有在意:“各位请坐。”端上茶,她便静静地站到了连故旋身侧的位置——是习惯,也是自然。
      三人都将这一细节看在了眼中,但又都选择了沉默。
      “各位前来不会是为了看戏吧?”连故旋以讥诮的口气率先打破了寂静,“或者你们在等我这个旁人回避?”他斜靠在椅背上,直直地看向萧御儿。
      萧御儿迎回了连故旋的目光,老神在在:“阁下多虑了。您在这倒也正好作个见证。”她转头看向水若星,“若星,你今年多大了?”
      水若星依然轻笑:“十五年八个月零三天。”
      耶?瞬间的错愕。
      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连故旋笑意盎然:“厉害哦,看样子水大夫不仅医术了得,还是个神算嘛!”
      水若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凝视了连故旋一眼。
      暗潮汹涌。
      萧御儿微微勾起嘴角,不动声色:“若星,说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你这么漂亮,医术超卓,温柔似水,不知是否已有了亲事?”
      “呃?”水若星第一次露出了些微的惘然。
      预感到萧御儿的企图,谨萧欲加以阻止,可惜她从不是一个受人约束的人。“你觉得这位谨萧怎么样?”御儿邪邪一笑,干脆直接将矛头引向了谨萧。
      “御儿!”她太胡闹了!谨萧一时间不知所措了起来。
      “怎么?”萧御儿理直气壮地反问,“你敢说你对若星没意思?难道你不是倾心她很久?”
      “御儿!”他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只求她能赶快结束这一话题。
      “想不到各位是为了水大夫的婚事而来的。”就在气氛一下子显得暧昧不明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冷冷地插了进来。连故旋站起身,背对着众人向门外而去,令人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既是水姑娘的私事,恐怕我这个外人做不了见证,还是回避的好。各位好好谈,在下先行告辞了。”
      萧御儿并未加以阻止,却在他即将跨出门外的那一刻以不高不低的音量道:“其实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近来江湖上兴起的吸血杀人案。”不意外得发现前方的身影僵直了一下,她的笑意更深了。
      直到连故旋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门外水若星才缓缓收回了视线,看向御儿:“吸血杀人案?”温柔的浅笑没有任何波澜。
      “不错。”是夜乏夕的回答,“近来江湖上接连有年轻男子血尽而死,应是用毒高手所为,所以我们希望得到天下第一神医——水上医仙的帮助。”
      “血尽而死?”水若星沉吟了片刻,“的确应是药石所致,但据我所知,要想让这么多人一一遭遇这种残忍的手法,凶手应该还有不低的武学修为。”
      “那么,”萧御儿顿了一下,“依你的看法,江湖中能同时具备这两项条件的有几位呢?”
      她轻笑着幽幽回答:“据我所知,只有我。”
      萧御儿绽出了一个耀眼的笑容:“相信我们会合作愉快的,若星。”
      与萧御儿等人讨论完已是入夜,她独自一人走在回房的路上,却在长廊处停下了脚步。
      是他。他倚坐在长廊上,手里随意拨弄着廊外盎然的花。夜色有点冷,月光在他的侧脸投下了似有若无的光影,令他更显出一种邪魅的气质。有那一瞬间,她竟以为她看到了他身后黑色的翅膀——一如暗夜里出没的邪神。
      “人是你杀的?”肯定句式的疑问句。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语气淡得像在问着今天的天气。
      “对。”她也没有惊讶,只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花瓣在瞬间飞散。他依然没有回过头:“为什么不否认?”
      “你说过我不该说谎的。”她的声音很轻柔,在被夜风吹散之后更令人心醉。
      “所以?一个诚实的杀人犯?”他背对着她冷冷一笑,“他们还真是找对了人呢!”
      “对于他们,我会否认的。”如水的声音异常坚定。
      他一震,转过了身,看到的是她清澈的眼睛。在这样的夜里,那是唯一的亮色,亮得让人无法去怀疑她的决心。
      迎着他的眼,她继续了下去:“在我完全解出雪域龙吟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阻碍我。我一定会医好你的,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即使是她一向坚持的原则,她也可以放弃。
      “也对。”他转回身,回避过了那双无尘的眼睛,“谁让你对我这恶魔作出了承诺呢?我还真该好好谢谢老天爷,居然让我遇上了这么一个妙手仁心的医生,愿意为了救我而血洗武林,你说呢?”
      她凝视着他的侧脸,久久:“对不起。”
      “对不起?”他转头看她,“水大夫说错了吧?是我该对你感激涕零才对,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说对不起了?”
      “我答应过你不杀人的……对不起。”她不理会他的讥讽,静静道,“但我还会杀下去,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也许终有一天,她会为她所犯下的罪付出代价,但现在,即使是神也无法让她有一刻的休止。
      他直直得望进她的眼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夜依然很冷。……

      又是新的一天清晨。
      水中岛的清晨总是来得特别早,特别轻快。阳光浅浅地铺洒在水面上形成粼粼的光点。早飞的鸟儿掠过水面,发出“哗”的声响,这是属于水中岛特有的宁静早晨。
      “我打扰到你了吗?”水中岛的厨房内是谨萧与水若星在忙碌。看着专心揉弄着面团的她,他不禁轻问。自早上他与她在屋外偶遇后,他便主动要求来厨房帮忙。现在想起,或许还是太过唐突了。
      “没有。”她微笑着摇头,“是我该谢谢谨少侠的帮忙。我一个人未必忙得过来的。”
      “这里的确是一个特别的地方,难怪你长期独居于此。”看着窗外宁静恬远的风景,他轻轻感叹。
      她并不意外于他的感受。抬起头,她笑得温柔:“是啊,人人都说这里出奇地宁静。”虽然这并非她选择水中岛居住的原因,却是世人共同的认为。
      “不,不仅如此。”他摇头。
      “哦?”轻揉着手中的面团,她不经意地疑问。
      吸了一口清晨清甜的空气,他缓缓道:“宁静的地方有很多。水中岛固然很宁静,但它的特别之处却在于它的空气。”
      她停下手中的工作,不无讶异地看他。有可能吗,一个与她有着相同想法的人……
      他没有察觉她的惊讶,继续了下去:“细腻温柔,水中岛的空气中满是湖水的味道。”而它令人平静。
      笑意进入了她眼底,她的表情越发柔和了:“对啊,令人温暖的水的气息。”在踏上这座荒岛的第一刻,她就爱上了这一种味道。义无反顾地长住于此,只是因为她眷恋着这小小的幸福不愿离开。
      他却惊讶了,为她与他相似的想法,也为她出乎平常的温柔:“你也这么感觉吗?我还以为是我太敏感呢!”
      “我爱水,也许对水的感觉也比别人强烈一些吧!”她轻笑。
      “是因为你姓水吗,所以对水特别偏爱?”他微笑着问。
      “呃,不……”她直觉地否定,然而又忆起了一些往事,默默道,“也许……算是吧!”
      她又露出那种表情了,他看着她,沉思。他知道她有着太多太多的秘密,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深深得知道,但他无意去揭破。他,宁愿她脸上始终挂着脆弱的微笑,也不愿去想象她笑脸撕毁后的神情。
      “听说过吗,水能洗涤一切。”带着温柔的笑意,他看她。
      她望进他的眼睛里,有些迷惘:“一切?”
      “对,一切——无论它带着怎样的污秽。”他的神情异常柔和。
      视线落在水天交接的远方,她像在自语:“即使是不可饶恕的罪吗?”
      “她会包容的。”他听到了她的疑问,“因为水是最温柔的,你不这么认为吗?”
      许久,她转过头迎向他,以一贯的微笑:“不,你说的不错,水的确是最温柔的。”看着他,她的诚挚不容怀疑,“谢谢,你也是个温柔的人。”
      她的眼睛澄澈的发亮。他微笑:“如果你愿意把我这谨少侠当朋友的话,我会更温柔的,水医师。”
      她为他口中的自嘲轻笑出了声:“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谨萧。”
      “莫大的荣幸,若星。”他勾起嘴角,笑意温柔。
      厨房内,气氛融洽而温馨。厨房外,不远处树林里跳出了一个人影,将一切尽收眼底:“还真是一场不错的戏啊!喂,不说点观后感吗?”她邪邪地看向另一边的他。
      从隐身的树后走出,他依然看着远处,看不出任何表情:“我该说什么?”
      “兄台,你不会病得连思维能力都失去了吧?”耸耸肩,萧御儿倚向树干看他,“你可以说‘好老套的剧码’,‘好无聊的对白’或者说‘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或说‘金童玉女’等等,任君选择。”无辜地眨眨眼,让人揣测不出她的笑容背后究竟隐藏了多少深意。
      同样地倚向树干,他转头看她,唇边是千年不变的笑意:“你在说你和你的夕哥哥吗?”
      “我们当然是金童玉女,何必别人来说?”她自信得近乎自负。跳到他面前,她凑近他:“其实,你最想说的是‘别碰我的女人’,对不对?”
      他退离了她,悄无声息:“我只是她的病人。”
      “是吗?”她轻笑,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嘲讽,“你确定你不想冲进厨房将她拥入怀中,不想对所有人宣告对她的所有权?谨萧又温柔又体贴,他可是个很讨女孩子喜欢的人哦!”
      没有回答她的问句,双手环胸,他邪邪地看她:“你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你说呢?”她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些东西——是杀机,可她依然巧笑倩兮,“对你这样出色的男人,我不该感兴趣吗?”
      “即使他已有了家室吗?”不再多言语,他转身离去。
      漫天的花雨。

      在梦里,她曾无数次地猜想着他们重逢时的情景。她以为她已经想得够多,猜得够准了,可当那一天真正到来时,她才发现她依然太天真了。
      人群中,她看着他,一瞬也不瞬。5年过去了,她依然还是个孩子,但他却长大了,大到足以宴请群雄来共同见证他大婚的这一刻。他就在这里,擎云山庄,她一如约定地回来找他了,可是他却不愿再等了。他不再喜欢她了吗,他有其他喜欢的人了吗?她呆呆地看着站在大厅中的他,他的一身红衣令她心里好重好重。她又一次理不清自己的感情了,可现在的他还会愿意来为她解惑吗?
      “知道这回的新娘是谁吗?”身边有人在窃窃私语。
      “就是不知道才奇怪啊!”一人接了下去,“谁家娶亲不是大张旗鼓,热热闹闹的?可这回擎云山庄倒好,一声不吭,连是哪家的姑娘都没透露就说要办喜事了,也不知这连故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能大张旗鼓吗?”有人冷笑,“父亲尸骨未寒,他非但不守孝,还宴请群雄说要娶亲。这样的大逆不道他还想搞得天下皆知不成?”
      “也对。说起来这连故旋也太不象话了,父亲死了不过百日,他就急着办喜事,真是冷血到极点,难怪几位武林泰斗都未来道贺!”
      “听说了吗?”有人压低了声音,“江湖传言连老庄主和夫人都是被连故旋亲手杀死的。”
      “连夫人不是十几年前就过世了吗?”当时武林第一美人的猝死可是不小的震撼。
      “据说那只是幌子。”偷瞄了一下厅中始终面无表情的连故旋,来人才很小心地继续了下去,“擎云山庄庄后有一片禁地,有传闻说那就是连夫人居住的地方。她是最近才和连老庄主一起被杀的。”
      “可是为什么呢?”
      “谁知道!”门外已传来了喧哗声,众人齐齐地看向门口,好奇着这位神秘的新娘。
      纤弱的身影。尽管隔着盖头,但她纤细典雅的气质已足以令人感觉到她的美丽。披着红色的嫁衣,她在喜婆的陪同下一步步地向众人而来。连故旋迎向了她,依然是高深莫测的神情,甚至看不出是喜还是悲。接过她的手,他引着她走到了堂上。红烛,红绫,红双喜,然而堂中央却是牌位,黑色的牌位。
      “停!”就在新人即将拜堂之际,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快停下来,这个婚礼不能进行下去!”
      新娘僵直了一下身影,但连故旋并没有给她有所行动的时间。牵过她的手,他从容不迫地继续着刚才的仪式。
      “住手!”来人直接冲到了连故旋面前,伸手便扯下了新娘的盖头。
      红色的方巾缓缓飞落,是一张美丽的脸,一张与连故旋出奇相似的脸,只是这张脸更苍白,上面布满了泪痕。
      “连故旋,你父亲尸骨未寒,你就强娶自己的姐姐,你简直没有人性!”不意外地听到了堂上顿起的喧哗声,他更加严厉地斥责,“擎云山庄素来是武林中人景仰的世族,而你不仅不将它发扬光大,反而做出如此人神共愤的丑事来,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连故旋扯动了一下嘴角,轻笑:“阁下似乎对在下的新娘有所不满?”他拉过轻颤不已的新娘,占有性地将她拥入怀中,优雅地看他,以一个十六岁少年不该有的从容。
      “这个婚礼不该继续下去。”他义正词严,“这是全武林的耻辱,在座各位英雄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是吗?”他问得轻柔,但却有着无形中的压力。一时间,在场众人竟无一敢迎视他的目光。
      “你们怎么了?”许久得不到他人的回应,他有些慌乱起来,“难道你们这些久负盛名的大侠竟会害怕这样一个大逆不道的无知少年吗?”
      沉静。
      忽然有人站了出来:“对,我们不能容忍这种事的发生!”
      “对,太不象话了!”
      “他令全武林蒙羞!”
      “难怪这么神秘,原来根本就见不得人!”
      “说不定连老庄主就是为了阻止这禽兽才遭毒手的!”
      “太可疑了!这婚礼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们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
      大厅中反对婚礼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起头的男子满意地露出了微笑:“连故旋,你听到了吧?今天除非你踩过我们的尸体,否则你休想完成婚礼!”
      “从小老人们就告诉我……”身边的新娘轻扯了一下他,但连故旋似毫无所觉,唇边是淡淡的笑意,他的声音和缓从容,“这样的大喜之日是不能见血光的。”话音未落,他手指轻弹,一点芒星便直奔对手而去。没有呼喊,他轻轻倒下了。面对众人惊骇的抽气声,他只是微笑:“不见血光——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各位说呢?”
      死一般的沉寂。
      “继续吧!”笑容未敛,他平静地对早已呆愣在旁的司仪指示。
      “是、是,”颤抖着点头,司仪惊恐地再次扬起了声音,完全没有了喜庆,“一拜天地……”
      喜乐再次响起,婚礼照常举行,只是观礼的人全变了心情。谁都明白,从这一刻开始,擎云山庄已不再是享负盛名的侠义之庄,而是禁地,人人畏惧的禁地——只因为这里住着的是眼前这个俊逸出尘的少年。
      他变了……面对戏剧式的变化,这是她唯一的想法。他的笑容,那个在她懵懂时期从没间断过的表情,现在让她害怕。他怎么了?生病了吗,还是生气了?或者又是因为什么她所不了解的感情?……可是,不管怎样,他还是他,连故旋,她特意赶回来要见的人。
      “故旋。”婚礼一结束,人潮便迅速散去了,没有人留下来欢宴,但她留下来了。新娘已被送入新房,他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厅里,面前是成桌成桌的佳肴,静静地坐着。厅里只听得到他与她的呼吸声。她走上前唤他,以她多少年没变过的称谓。
      他抬头看到了角落里的她,勾起了唇角:“真是个大胆的小孩,你难道不知道直呼擎云山庄庄主的名讳是大不敬吗?”
      “你不认识我了吗,故旋?”她有些着急了。他怎么会不认识她了呢,她并没有改变多少不是吗?
      “是连庄主。”他冷冷道。
      “可是……”她轻咬了一下下唇,吞回了所有的争辩,望着他,“连、连庄主,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他冷笑。
      “我是若星,水若星。我的名字是你取的,你不记得了吗?”她努力地说明,“我们约好了,你会等我回来的,我们……呃……”说不下去,因为她已快无法呼吸。
      漠然地看着水若星白皙的颈项在掌下现出紫色的痕迹,他微笑,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在我面前说谎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我……我……没有……”连挣扎都没有,她执着地看他。感觉到全身力量已在逐渐丧失,但她仍直直地看着他,没有一丝反抗。
      他忽地松开手,她一下瘫倒在了地上。他转过了身:“我不认识你,也没有听说过水若星,如果你再来纠缠,我不会再放过你。”不再理会她,他径直向门外而去。
      “故旋!”在他即将消失在视线以外之时,她用劲了全身气力喊——虽然声音依然轻微。
      但他听到了。“是连庄主。”没有回头,他还是冷冷地提醒。
      这是她永远忘不了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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