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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战端初起(五) ...

  •   然而威廉并不是一个果断坚决,当机立断的人。他现在的心情也十分矛盾,一方面,奥蒂莉亚催促他早下决断,一方面他的王后,他的亲属,都建议他接纳奥古斯滕堡。他犹豫不定得好像一个蛰伏在草丛里的猎人,看着野兽在眼前一闪而过,却不知该不该出手捉住它。
      想到这里,他烦恼地在自己那窄小的硬板床上翻了个身,结果被身旁闭着眼睛,一脸餍足的奥蒂莉亚用胳膊肘顶了顶:“您就不能老实点躺着?我都要让您挤下去了。”
      “这可是我的床。”威廉嘟嘟囔囔着,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挪了挪,给奥蒂莉亚再腾出点位置,后者老实不客气地躺得四仰八叉,毫无淑女风范。
      “看不出陛下居然还宝刀未老,难道王后平时没有满足您?”感觉床还是有点小的奥蒂莉亚索性抬起一条腿,往威廉的肚子上一搁,顺势又把一条胳膊架在了威廉的胸口上。
      “去去去,还是个大臣呢,嘴里没一句正经话。”威廉向来不能应付奥蒂莉亚的调戏,他伸手想搬开奥蒂莉亚的胳膊,后者却哼哼唧唧地不乐意:
      “您别动来动去的,您这床这么小,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个躺得舒服点的姿势。”
      “你是舒服了,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压散了。起来起来,要不就给我侧着躺。”威廉费力地把奥蒂莉亚的胳膊腿都甩下去,推着她的肩让她侧过身来。他自己也费力地转过身,和奥蒂莉亚面对面躺着。听着自己的床在两个人的体重下嘎吱作响,生平头一次,他萌发了要不要换张稍微大点结实点的床的念头。
      这个想法还没成型,奥蒂莉亚两只白白嫩嫩的手臂就呼啦一下缠绕在了他的脖子上,威廉只觉得胸口突然多了两团软绵绵的触感,一低头就能看到一片晃眼的白色,他不由得暗暗咽了咽唾沫,作势拍了拍奥蒂莉亚:“这……这成什么体统?还是快起来吧。”
      “陛下还是那么无趣。”奥蒂莉亚把头埋在威廉的颈窝处用力蹭了蹭,故意用自己柔软的胸脯磨蹭着威廉,一条腿还在威廉那仿佛站军姿一样的两腿中插了一脚。感觉到一番动作后威廉的□□还是沉寂没有动静,她才失望地坐起身,软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察觉到奥蒂莉亚意图的威廉颇有些窘迫,为了掩饰尴尬,他絮絮叨叨地和奥蒂莉亚念起了一件事:“昨晚上弗里茨来我这里了。”
      “殿下找您有什么事吗?”奥蒂莉亚用手指卷着自己的一缕散发,把它勾到了耳后。
      “他来和我说一件事,他收到一封信,信是奥古斯滕堡写来的,”威廉是知道奥蒂莉亚对奥古斯滕堡的态度的,因此说话时有些赧然,“他问我愿不愿意去出席他的晚宴,宴会上他可以找个僻静之处让我和萨姆韦尔好好谈一谈。”
      萨姆韦尔是奥古斯滕堡的顾问,奥蒂莉亚危险地眯起眼睛盯着威廉:“您答应了?”
      “还没有。我因为没见到奥古斯滕堡写来的信,于是就让弗里茨把信转交给我,我要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过分的请求,”威廉诚实地摇摇头,“信他给我送来了,我看了看,似乎除了想让我给萨姆韦尔某种希望外并没有其他引人注意的内容。”
      “莫非您已经回复了这封信?”奥蒂莉亚的眼神更加危险。威廉慌忙摆了摆手:
      “没有的事,那封信你还没过目呢,我不好擅自定夺,再说也没人帮我拟定回信啊。我本来是想给你写个便条,再把信附上让你看看的。谁知道你自己就来了。你现在去看看吧,就在左边那个抽屉里,最上头那封。”
      “陛下果然还是个英明之主。”奥蒂莉亚满意地笑笑,眼里危险的信号一扫而空。她俯下身在威廉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威廉手忙脚乱地红了脸,习惯性地伸手一挡,刚好触在了那两团白嫩的绵软上,结果换来了奥蒂莉亚一声嗔怪:
      “流氓!”
      “我们之间可是正当的关系,”威廉嘀嘀咕咕地念叨着,索性也坐了起来,看到奥蒂莉亚只披了一件外袍,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前读信,他只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大大咧咧得让人没眼看,“你就不能先把衣服穿好了?”
      “奥古斯滕堡殿下的信可比穿衣服重要,陛下自己先穿吧。”奥蒂莉亚心不在焉地挥一挥手,继续低头认真阅读起来。
      信里的确没什么过分的内容,但威廉的态度很让奥蒂莉亚头疼:“其实支持奥古斯滕堡也没什么不好,他也算是身份正统,何况我们对两公国实在没什么权利。”
      “陛下,还要我给您解释多少遍?为什么您宁愿相信那些宫廷里的反对派,也不相信对您忠心耿耿的臣子?如今唯有强硬的对外政策,才能让军事改革的反对派闭嘴!”奥蒂莉亚一边为威廉拟定回信,一边气得双手发抖。如果威廉不是一位君主,她八成现在就要抄起墨水瓶塞进他的嘴巴里了。
      “奥黛,你不也是个德意志人吗?”威廉郑重其事的发问让奥蒂莉亚陡然产生了一种无力感。她啪嗒一声把笔一放,认认真真地转过脸盯着威廉:
      “陛下,您当然可以支持奥古斯滕堡公爵。甚至我可以对您说,两公国再过个二三十年后对我们来说就会变得无关紧要,但对我们的子孙来说却不是这个样子。我们要为我们的子孙后代负责。只有上帝知道,普鲁士能存在多久。但我知道,如果它亡国了,那我会很遗憾。”
      奥蒂莉亚的一席话说得威廉默然不语,他垂着头,一时间局促地不敢去看奥蒂莉亚。后者写完最后一个标点,起身把回复递到威廉手里:“陛下如果不能信任我的话,您尽可以去做您认为正确的事,只要到时允许我离开就行。如果陛下还能信任我,就请您照着我写的回复来对萨姆韦尔做出应答。”
      “奥黛,”威廉伸出手,把那张回信和奥蒂莉亚的手一并握住,“我并没有任何不信任你的意思。我只是对此仍有疑虑,仅此而已。你不要再轻言离开了。”
      “一切都由陛下定夺。”奥蒂莉亚冷冷淡淡地抽开手,自顾自地捡起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威廉捏着手里的回信,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国王的想法如此天真,真不知道我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容许两国共同向丹麦发出最后通牒。”奥蒂莉亚第二天和罗恩抱怨着威廉的不一致的言行,她的情绪烦躁不安,很明显前一天没怎么睡好觉。
      “最后通牒已经发出,陛下还能如何反悔?”罗恩不认为威廉的态度会是个阻碍。普奥两国已经联手发出通牒,不承认丹麦的新宪法,并要求丹麦48小时以内作出答复,否则就将采取行动。
      “终归是个麻烦,好在我也有应对措施。”奥蒂莉亚想到的办法是拜托当年曾在亚琛照拂过自己的阿尼姆-博伊岑堡伯爵给威廉递交一份请愿书,要求把两公国归于普鲁士名下,或者至少建立直接的保护关系。据博伊岑堡说请愿签名活动进行得很顺利,至少收集到了几万个签名。奥蒂莉亚指望着这些人民的意愿能帮助威廉坚定一下心情。
      “和奥地利的同盟协定我们签了吗?”罗恩并不多过问奥蒂莉亚的一些小手段,他关注的是大的政治走向。
      “明天下午签协议,里面会说明,如果因为两公国问题开战,那么两公国的命运将由普奥商量着决定。”奥蒂莉亚也不吝于给罗恩透露消息,“我打算让曼托菲尔将军去一趟维也纳,再次探问一下雷希贝格的态度。我们需要他保证,只要丹麦国王不撤销宪法,奥地利就支持我们去对付丹麦,以及任何一支站在奥古斯滕堡一边的德意志军队。”
      “多加一道保险是有必要的,”罗恩持重地点点头,“关于毛奇的作战计划,我看你只能到陛下那里去看了。我问过他,他无意先向你说明计划的情况。”
      “这未免过分!”奥蒂莉亚顿时黑了脸,罗恩只好笑笑安慰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想想议会和内阁花了多长时间才接受你当了首相的事实?某种角度上来说,军官要比大臣还保守。当然,毛奇也可能是自己心绪不佳,毕竟他本是个丹麦人,现在人生中的第一次战争却是要对自己的母国开战,大约谁都会感慨万千的。”
      “他是丹麦人?那怎么来普鲁士当军官?”奥蒂莉亚对军官圈里大家早有耳闻的事并不了解,还得让罗恩帮她解惑。
      “其实他本是梅克伦堡人,当年他父亲前往荷尔施泰因的吕贝克定居,恰好逢着法国入侵,烧毁了他家的地产和吕贝克的房子。于是他家就此一贫如洗,据说毛奇小时候过得很是艰难。等他长大一点,就和我一样,为了省钱进了军校,”罗恩说到这里,抖了抖双肩,显然想起了当年军校生涯棍棒教育下的不快,“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那他理当在丹麦服役,怎么又来了普鲁士?”
      “他的确在丹麦服役了几年。但丹麦军队规模有限,升迁不易,相比之下还是普鲁士更有前途,于是他又考回了普鲁士军队。后来和我一样进了测绘局,和我一样当年连匹马都买不起。”时至今日,罗恩说起昔年的窘迫依然耿耿于怀,尤其是在身边还站这个奥蒂莉亚的情况下。若不是当初自己着实囊中羞涩,现在她该是自己的妻子才是。想到这里,罗恩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他的确是个有才华的人?”奥蒂莉亚不愿与罗恩多提旧事,于是又把话题拉回到毛奇身上。
      “这一点我可以保证。譬如他和我提出的增修铁路,利用铁路进行机动作战的想法就非常新颖,当然也十分成功。几次演习下来,铁路比我们之前预想的机动能力还要大。”罗恩点点头,为毛奇打了包票。
      “但这一次我们不是单独行动,还有欧洲各国在虎视眈眈。我需要让军队的每一步都符合政治预想。罗恩,无论如何你要把战争的进程都通报给我,否则我怕会失去对局势的掌控。”奥蒂莉亚为此忧心忡忡,罗恩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
      “我从来对你知无不言,奥黛,你大可以相信我,我对你的情谊总是忠贞不渝的。”
      有了罗恩的保证,奥蒂莉亚总算放下了心。她没有急着去见威廉,她还记得威廉今天多半要去王储的晚宴上见萨姆韦尔。于是她决定先回自己的官邸略作休整,晚一点再去觐见威廉。她一回到官邸就拿到了一封拉萨尔寄来的信,他们两个这段时间以来定期通信见面,熟悉得简直要让旁人想入非非。
      “我该责备我自己,因为昨天我忘记了一定要再说一遍有关选举权资格的事,一定要将它推广给全部的德意志人。这对政权来说是一件巨大的武器!这样才可以真实地以道德征服德意志! 至于有关选举的技术来说,昨天晚上我又读了法国立法史。这种技术对于我们的地位来说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即便如此我也很想试一下,现在我可以给予您所想得到的东西——‘有符咒的灵验秘方’,这可以阻止人们规避投票与分散选举票。我绝对相信我的建议是很有效的。我要和您讨论的是选举技术和其它一些要事。我等待您的约见,请求您约见的时间最好安排在晚上,并且一定不要允许别人打扰我们。”奥蒂莉亚一面读着拉萨尔的信,一面信步往自己的客厅走去,脑子里琢磨着什么时间可以约见拉萨尔。她的大脑被填得太满,以至于令她忽略了客厅里嘀嘀咕咕的人声。
      “我亲爱的姐姐,你回来了。”被一声熟悉的招呼唤回神的奥蒂莉亚猛一抬头,就看到玛尔维妮坐在沙发上,玛丽和赫伯特一个腻歪在她的怀里,一个坐在她身边,三个人正在说着话。奥蒂莉亚眼看玛尔维妮那笑眯眯的神情,不知为何只觉得一股凉气窜上后脊,本能地就想拔脚走人。
      “玛尔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有事问你。乖宝贝们,自己去玩一会儿吧,姨姨有话单独和你们母亲讲,”玛尔维妮微微一笑,露出半颗尖尖的虎牙。她拍拍两个孩子,示意他们先出去,等到屋里只剩下她和奥蒂莉亚时,她才冷下了脸,“你说,我是不是你的亲妹妹?”
      “当……当然,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承认玛尔维妮是自己的亲姑奶奶就能让自己逃过一劫,奥蒂莉亚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承认,然后溜之大吉的。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告诉我实话,不要拿对付其他人的官腔敷衍我。”玛尔维妮神情严肃。看到奥蒂莉亚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对丹麦的最后通牒,并不是外交上的恫吓,而是真的要打仗了,对不对?”
      “你为谁打听这种秘事?为阿尼姆还是为你自己,抑或是旁的谁?”奥蒂莉亚眉头一跳,并没有急着回答。
      “当然是为我自己。我不会把你的话透露出半点的,那些话出你口,入我耳,然后就烂在我肚子里。我只是想要一句准话,战争是必要打的了吗?”
      “嗯,迫在眉睫。”奥蒂莉亚还是相信自己妹妹的口风的,于是她微微点点头。后者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么,是局部的小行动,还是全面和丹麦开战?”
      “暂时还不知道,要看丹麦的态度。无论如何,要以吞并两公国为目的。”在玛尔维妮面前,奥蒂莉亚的言语直率了许多。
      “然而我想,丹麦不会因为局部的失败而轻易屈服,答应让出两公国。我恐怕战争要持续一段时间。”玛尔维妮的手指绞着丝绸手帕,把它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尽量速战速决的好。时间不会拖得很长,毕竟还有奥地利一起行动。所以你到底想打听什么?”奥蒂莉亚盯着玛尔维妮的双眼,从中看出了向来镇定的妹妹前所未有的慌乱。
      “我……他……”玛尔维妮张了张嘴,忽然又紧紧地抿住了双唇,欲言又止。最后在奥蒂莉亚疑惑的目光下才期期艾艾地开了口,“我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也要上战场了。”
      “他是谁?谁是他?”奥蒂莉亚已经猜着了玛尔维妮想问什么,此刻她不由得心中暗笑,戏谑地调侃起妹妹来。
      “他是……哼,猜到了就快告诉我吧,别吊人胃口了!”玛尔维妮一开始低着头想解释,但一触到奥蒂莉亚笑吟吟的眼神,就知道对方猜透了自己的心思,她的双颊上不禁浮起了一丝红晕。
      “我不知道他是谁,怎么告诉你?”奥蒂莉亚险些笑倒在沙发上,“真看不出来,平时对人家冷冷淡淡,爱理不理的,关键时刻还是挺关心的嘛。”
      “奥蒂莉亚!”羞得满面绯红的玛尔维妮扑上去使劲胳肢着奥蒂莉亚的腋下,“你还不赶紧告诉我!哪有这样欺负自己妹妹的?”
      “分明是你在欺负我,”奥蒂莉亚笑得起不来身,断断续续地朝玛尔维妮摇着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奥地利那边提出来,联军主帅如果要是普鲁士人,就要一个资历深厚,有实战经验的。所以你的‘他’肯定当不了主帅。”
      “那么多半就是让他统帅一军喽,”玛尔维妮松了手,怔怔地坐在一旁思考着,“他肯定是要去的,王室的年富力强的将军就没有缺席战争的。”
      “其实你自己直接去问他,他多半不会对你隐瞒,何必绕个圈子来问我?具体的军事布置我也不大清楚,军官圈比我想象的要排外。”奥蒂莉亚不明白妹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我和他……”玛尔维妮说到这里时,眉宇间掠过一丝苦涩,嘴角也渐渐无力地垂了下来,“我们有很久没见过面,也没通过信了。”
      此时,腓特烈·卡尔王子正在盯着手里的行军路线图,玛丽亲王妃手里捏着一张名单,一面筛查着这次要和他一起上战场的仆人和马夫,一面在他的耳边絮絮叨叨:“这活计本该是你妻子的,现在你却要用它来麻烦你可怜的老母亲,这都是你做的好事。”
      “我可以自己挑选仆人,不劳母亲费心。”腓特烈·卡尔起身就想去接母亲手里的名单,玛丽王妃立刻以不符合她年龄的敏捷迅速把身子扭到了一旁:
      “去去去,研究你的进军路线去!多看看总是有好处的。这次你可要小心,再像过去那样重伤回来,我可就要被你吓死了。”
      “出征在即,您怎么就不能念我点好?”腓特烈·卡尔被母亲噎得说不出话来,“我运气好着呢,哪里就会折损在丹麦那么一个小地方?”
      “闭嘴!”玛丽王妃挥舞着手绢就要去堵腓特烈·卡尔的嘴,“什么折不折损的!不吉利!”
      “是您先说我会重伤的……唔……”被手绢糊了一嘴的腓特烈·卡尔赶紧住口,免得母亲把那块手帕塞到自己的嗓子眼里。
      “这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来操持,你要是实在不喜欢你妻子,就另找个人来帮你,我和你父亲又不会说什么。我看阿尼姆夫人就很好,你不也喜欢她?要不我叫人去和她说,这两天让她来照顾你,和你说说话?”玛丽王妃忽然一拍双手,想到了个好主意,她全然没注意到腓特烈·卡尔那黑沉沉的脸色。
      “您别和我提那个没良心的女人!俾斯麦家的女人没一个好缠的!”听到儿子愤愤的抱怨,玛丽王妃不由得愣了愣:
      “哟,这是怎么了?这都多长时间了?你们怎么还在闹脾气?”
      “人家不乐意和我在一起,嫌给我当情妇丢脸。”腓特烈·卡尔闷闷地低着头冒出了一句。这是他时隔许久以后第一次谈及和玛尔维妮闹矛盾的原因。
      “什么?丢脸?”玛丽王妃大惊小怪地跳着脚,捧着儿子的脸左右端详,“丢什么脸?看看我这儿子,高大英俊,一表人才,就算她是首相的妹妹,你配她也绰绰有余!好儿子,可不要因此没了自信,咱们以后再找可心的好人儿,不在她一棵树上吊死。”
      “母亲,就算您说的是实话,也不要当着我的面说啊。”腓特烈·卡尔赶紧从玛丽的双手中挣脱出来。他老大不小的一个人了,被母亲当小孩子对待,多少还是感到羞臊的,“我算是对女人没兴趣了,您就别为我张罗了。我现在还落得个清净呢。”
      “啊?!”玛丽王妃被儿子吓了一跳,她捏着手帕左顾右盼,最后才下定决心似的凑到儿子耳边,“好孩子,你跟母亲说实话,母亲不嫌弃你。你该不会……被阿尼姆夫人打击得……对男人感兴趣了吧?”
      “母亲!”腓特烈·卡尔被玛丽王妃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觉得再让母亲待下去,自己的心脏可能承受不了,“您不要一天到晚胡思乱想的!喜欢男人这种事绝无可能出现在我身上,绝——无——可——能!”
      “不可能就不可能呗,说那么大声干什么?可怜你老母亲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玛丽王妃揉着耳朵,讪讪闪到一旁,“好吧好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了,你这次要带的仆人和马夫我都帮你选好了,副官你自己选就好。”
      “我知道了,母亲,我求您快回去吧,父亲还等着您照顾呢,没准现在他正在家嗷嗷待哺呢。”腓特烈·卡尔把名单一放,架着玛丽王妃,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往外走。他觉得母亲再絮叨上一阵会给自己造成难以磨灭的心灵伤害。
      “这孩子,怎么话都不会说了?什么‘嗷嗷待哺’?你父亲现在八成又在哪里欣赏他那些收藏品呢。哎哎哎,走慢点,慢点。你母亲一把老骨头都要让你拖散架了。”
      “母亲您走好!”腓特烈·卡尔几乎是把玛丽王妃塞进马车里的,“父亲比我更需要您的照顾,您还是多关心关心他吧。”
      “真不用我帮你把阿尼姆夫人叫来?”玛丽王妃最后不忘把头探出车窗询问儿子。
      “真不用!”腓特烈·卡尔摆着手送走了还想再絮叨几句的母亲,同时暗下决心:只要那个没良心的女人不来主动找自己,自己就绝不降尊纡贵地去找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战端初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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