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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飞蛾扑火 不好,笑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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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回到蒙府免不了挨上蒙毅的一顿臭骂,没想到他却笑脸相迎。
“云阳城可是山清水秀,风景如画?”蒙毅笑嘻嘻的问。
“嗯,很漂亮。”蒙锦愣愣的点头。
“我还以为你没有心思欣赏呢!”蒙毅紧盯着蒙锦,脸上仍然挂着笑。
不好,笑里藏刀!大事不妙,我得赶快逃。
香莲故意打了个哈欠,说道:“蒙公子,蒙小姐,你们兄妹慢慢叙,我先回房休息了!”说罢,她急急得往外溜。
回到房中,她暗暗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么顺利就逃脱了。
点燃油灯,她拿起尚未缝完的虎皮衣继续缝补起来......
从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香莲拉开门,见是蒙毅。
“我从外面经过,见你屋中亮着灯,料想你还没睡,所以就过来看看!”蒙毅微笑着说,看他一脸的和气,应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进来吧,我一向睡得比较晚。” 香莲笑道。
“听阿锦说你在营里染上了风寒,昏迷了三天,可好些了?”
香莲嘻嘻笑道:“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站在你面前吗!”
“见你还是这般顽皮,我就放心了。”蒙毅笑道。突然瞥见一旁案几上的虎皮,他拿了起来,“给自己做的?”
香莲摇摇头,“给朋友。”
“那个亭长?”他的眼中闪过一道锋锐的光芒。
香莲点点头。
“你很关心他,你们的关系似乎非比一般?” 蒙毅紧紧地追问。
“他是我未来的夫君,我会嫁给他,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嫁不出去了!” 香莲笑着回答。
蒙毅猛地一震,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香莲,嘴角扯动了几下,似乎想要对她笑,却又笑不出来。
他的表情令香莲茫然而又困惑,“阿毅,你没事吧?”
“看来......和我料想的一样。”蒙毅笑了笑,不知怎的,他的笑看起来那样僵硬,那样勉强,那样寥落。
“对了,关于云阳的事,你没有责怪阿锦吧?” 香莲试着转换话题。
蒙毅一瞬不瞬的望着她,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听见她的问话。沉默片刻后,他喃喃的问:“他对你好吗?”
香莲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说:“他在沛县的小镇救了无依无靠的我,帮我寻找遗弃我的家人,给我找了一间可以栖息的小屋,还让我有了一份能够自食其力的活儿。后来他又在善琏的河畔捡回了伤心绝望的我,”说到这里,她苦涩的笑了笑,“为了让我开心起来,他每天变着新花样来逗我。他那个小亭长,俸禄低微,为了攒钱给我买礼物,连酒都舍不得喝了。这次来咸阳,他把所带的钱都留给了我,就没钱买厚衣服了。这里的冬天冷的可怕,所以我准备缝件虎皮衣送给他御寒。”
“你很感激他?”蒙毅问。
香莲一个劲的点头。
“那你喜欢他么?”他继续追问。
“我不知道,我从没细细想过。” 香莲如实回答,“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乎我,作为女子,能够寻到一个真心实意,全心全意待自己的夫君,不就足够了吗?”
“香莲!”蒙毅叹了口气,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他的眼光含蓄而耐人寻味,“好好问问自己的心,仔细听听内心的声音。”
香莲叹了口气,她已经没有太大的奢望,没有太多的贪求了,虽然爱和被爱都是幸福的,但她更愿选择后者,毕竟她只是个女子,一个普通的女子,她不愿也不想成为那扑火的飞蛾,粉身碎骨一场空,至死却不悟。
想到这里,她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来回应他的好意。他也笑了,然后开始审视手中的虎皮衣。
“做得好精细,真是一双巧手,不但射术好,女红也了得!” 蒙毅赞道。
“我从六岁开始就会缝衣服啦,我给师父缝,给自己缝。如果你愿意,我也帮你做一件!” 香莲笑着回他。
“我会当真的。”蒙毅笑得很灿烂,眼睛放着光,明亮而又耀眼。
“我是认真的,只要你不嫌弃就好,我们平民百姓和你们王孙贵族可不能比。”
“可是没有哪个王孙贵族的女儿能和你相比!” 蒙毅喃喃的,低低的说,又好似在自言自语。
这话飘飘入耳,香莲耳窝里软酥酥的,心头暖洋洋的。
正回味着,从门口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二公子,卜姑娘,奴婢能进来吗?”
是春蝶,她正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个玉碗。
“何事?”蒙毅问。
“奴婢是来给卜姑娘送参汤的。”春蝶回道。
蒙毅点头应允。
人参可是极为珍贵的药材,一般的平民百姓能看上一眼就算福气了,这参汤怎么会送到我的房间来,香莲好生奇怪,便问道:“春蝶姐姐,你是不是弄错了?”
春蝶摇摇头,答道:“是唐安让送过来的,说是大公子吩咐的,让奴婢每日熬参汤给姑娘补身子。”
“大公子?”蒙毅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他挥手令春蝶退下,然后端起碗递给香莲,似笑非笑道:“快趁热喝了,难得大哥这么周到。”
香莲笑道:“这还不是托了二公子的福!”
“哦?”他浓眉高扬,问道:“此话怎讲?”
咕噜咕噜的喝完了参汤,香莲道:“二公子当初不是在大公子面前称香莲是你请来府上做客的朋友吗?那大公子自是不会怠慢香莲的啊!”
“说得也是。”蒙毅哑然而笑,脸上添了几分轻松之色。
“不过呢,” 香莲又接着道:“请二公子吩咐下去让春蝶以后不用麻烦了,人参这么贵重,我可受不起。”
“有何受不起,这几日你的确瘦了许多,我可不想让人误会我们蒙府待客不周。”顿了顿后,蒙毅轻轻站起身,“夜深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待他走后,香莲拿起虎皮衣,继续缝起来。她得快些做好送去给季哥哥,天好冷,说不定就快下雪了。
一缕曙光划破了漆黑的夜幕,宣告黎明的降临。皮衣终于缝好了!香莲心满意足的看着它,想象着季哥哥穿上它的样子。
睡意开始涌了上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哈欠。还是先睡一会儿,等天大亮了再出发吧,不能让季哥哥看到自己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样子。
她睡得很香,很沉,似乎睡了很长时间。醒来时,天却依然蒙蒙亮。
怪了,难道我只是合了几下眼?香莲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跳了下来,拿起皮衣刚准备出房门,便撞上春蝶,“香莲,你醒啦,那我去把晚膳送过来。”
“晚膳?春蝶姐姐,你刚才说的是晚膳?”
“是呀,你都睡了一天了!”
“啊——已是黄昏了,我都睡了这么久!” 香莲说着,晃了晃快要掉下来的下巴。
夜幕已经笼盖了苍穹,寒星一粒一粒的升上了天空。香莲带着知秋在花园中散步。
“知秋,明天我们就去骊山给季哥哥送虎皮衣,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季哥哥了,你想不想他啊?”
知秋晃着脑袋,蹦蹦跳跳的转了几个圈。
“知道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香莲咯咯大笑,随后坐在石凳上,替它梳理毛发,“不知道阿恬何时回咸阳?”
“呦——”知秋叫着抬起蹄子在地上划了两下。
“小坏蛋,你是不是在笑话我?”香莲拿起梳子敲了敲知秋,然后托着下巴喃喃道:“虽说才分开两日,却好似隔了许久,难怪诗经上说,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说着,她自嘲的笑了笑,“我是不是很没用,说好不再去想他,偏偏忍不住。其实那天刚一上马车,心里就刹然空荡荡的,如果他能如我思他那般的思我,该有多好,哪怕只有一半也好啊!”
一道寒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发丝,倍增了心中的那份凄凉。
“呦呦——”知秋弯下脑袋轻轻蹭着主人的脖子,似乎是在安慰她。香莲摇头笑笑,“小家伙,我没事,你姐姐啊,是这天底下最爱自寻烦恼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