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卦 ...

  •   五年后。

      小孩子都长大了。昭苏去了前线历练,走之前和穆姝定了亲,回来就要成婚。他和李簙似乎已经冰释前嫌——各请对方吃了一顿饭,看上去其乐融融,互相夸赞,和跟别人相处没什么两样。
      李筹五岁了,聪明伶俐,很得李园的欢心。李园眉心的阴冷化开一些,笑得一团和气。
      大家都说和李簙关系最好的就是景淇。李簙出去赌博玩乐,总是要叫上景淇的。景淇这样的三好少年竟也陪着他去闹。李簙一叫上景淇,陈不尘就推脱不去了,他宁愿和其他人去醉春楼喝花酒。
      陈不尘的眼线画的很长,甚至有些夸张了;李簙爱穿红衣,而且喜欢上面什么纹饰都没有。大家都说这两个人打扮得像戏子,活得也像戏子,什么正事都不做。李簙的风流多情可以说是天下皆知,他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在醉春楼包下了一个小姑娘,名叫淮月。人们还听说长得稍微好一点的人,就会被李簙勾起下巴,端详两眼,再轻笑一声放下,评点几句姿色。尽管没有人见过他这么做。
      李簙时常一个人去淮山跑马,甚至抱着酒坛子在银杏树上喝酒。醉了,摔下来,人事不知。两天以后回去,没人发现他失踪过。
      李簙去街坊酒肆,平头百姓见了他就矮了一个头。李园叫他去学习,他嘲弄地声称书上的知识点在毕业后一个也用不到。李园发怒,他逃脱得太过轻松,觉得激怒李园也没了什么意思。
      他写诗,吹曲子,别人说水平连十岁的孩子都不如。毕竟没什么功底,乱写一气。慢慢的他也不给别人看了。
      有一天他出走,带着钱和干粮,最远到了淮河以北。然后他忽然茫然,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或者说他忘记了自己来这世上是做什么。他又看见了贴布告通缉他的官兵,于是只好回去。在寿春别人都在议论他:“这李簙除了给大家添麻烦还会干什么?能不能省点心?”

      与李簙对比鲜明的人就是景淇。他小时候就长得清秀,长大以后更是温润清贵。他和昭苏选的方向不同。昭苏是去前线做实地的考察实践,他是在寿春研究军事理论,并了解国家整体的军事统筹。他风度翩翩,博学多才,任谁见了都要夸他一句好儿郎。除了和李簙交好这一点以外,他是没有污点的。寿春城里的女孩子都梦想嫁给他。
      世人说,李簙看上去和他关系好是因为他不愿意拂了李簙一次次邀请他的面子,也是有几分道理的。连李簙都这么认为。毕竟他很少单独请李簙来家里做客,虽然他也很少请别人。他对所有人的态度,在外人看来都是一样的,看不出喜好,所以外人不敢小瞧他。这和景瞻的作风是一样的。景家的人都是这个样子,似乎对谁都有情,也对谁都无情。这也是景差在屈原被放逐后还能留在顷襄王身边的原因。

      李簙觉得景淇不把他特殊对待,还有一个原因。景淇不再允许李簙随意撩他。他小时候是很好撩的,呆呆愣愣,又羞又恼,一眼就看得出。现在不了,别说摸腹肌了,连“我最喜欢你了”这样嬉皮笑脸的话李簙都不敢说。尽管景淇和他独处时看起来十分温柔——李簙不知道景淇对其他人是否也一样——他会满足李簙各种无理要求,关心李簙是不是又宿醉了啊这样无趣的小事。怎么看都是教养良好的,和自己这种一不小心就说话带刺的人很是不同。

      景淇虽然不请李簙去景家,却会在周末用李簙教他的翻墙办法翻进令尹府,到李簙房间看一看不凡。不凡被喂得膘肥体壮,毛色油亮,已经不是一只漂亮鹦鹉了。它性情随了主人,这么几年嗓门也变大了。见了景淇它就眼巴巴地叫“公子”,把爪子在门闩上一搭就把牢门开了飞出来。
      “不凡好聪明呀。”景淇笑着逗它,“你知道你主人去哪里了吗?”
      李簙以前是会在房间里等他过来的。但几年前听到别人议论,李簙便觉得这样做很没面子,好像求着景淇过来一样,偶尔就玩起失踪,故意迟到一会儿。
      不凡歪了歪脑袋想了想,不知搜索到了什么记忆,叫道:“醉春楼!醉春楼!”
      景淇不笑了,拨了拨鹦鹉的翅膀。过了一会,又问它:“你主人一周去那里几次呀?”
      不凡努力搜刮着记忆里听到的词语,一板一眼念:“明天,昨天,今天,大前天,后天……”
      景淇失笑。
      忽然门口一声轻响,李簙回来了。景淇回过头,走上前不动声色地闻了闻,果然一股脂粉味,幽幽的,是淮月姑娘最爱用的那种梅花香。
      李簙懒洋洋地问:“怎么进来的?”估计是没听到下人有通报。
      景淇笑道:“翻墙。”
      李簙微勾了下嘴角:“出去喝酒?”
      “你是不是刚喝过酒呢?又喝?”
      李簙把身子往他跟前凑:“你闻闻,有没有酒味?”
      景淇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没有。”
      李簙忽然说:“你还没去过醉春楼吧。今天带你去见识见识?”
      “见识?怕不是去认识一下你的淮月姑娘吧?”景淇轻嗤。
      李簙哈哈一笑:“正有此意。不过你看不上那儿的姑娘也不打紧,醉春楼的小倌也别有一番滋味。”
      景淇红了脸,盯了他一会,忽然用折扇敲他一记:“去百味轩吧。”
      李簙见景淇已经出了门,嘟囔一声:“着什么急啊。”还有一句话他不敢说出来,醉春楼的小倌,哪里有景淇好看呢?

      百味轩的包间用屏风隔开。
      李簙景淇所在包间的隔壁,几位咸尹部门的官员七嘴八舌:“李园一个赵国人,居然当了我们楚国的令尹,这是我们国家的耻辱啊!”
      李簙听了,嗤一声:“这都几年了,还没有说腻。我们换个地方坐。”
      百味轩的花雕酒有十几种口味,从小米酒到桃花酿。景淇总是说要先吃菜,少喝酒,李簙在他跟前也会听上两句。他们说起酒的原料和工艺,不知怎的说起了相关的辞赋,又扯起了人生哲学。李簙已经半醉,叹息说:“我宁愿追寻那老庄之道仗剑江湖,哪管这里的是是非非!”
      景淇啊了一声,看着他问:“那为什么没能成行呢?”
      李簙想起自己当年离家出走结果被通缉的丑事,没提,只笑道:“我哪里舍得醉春楼的淮月姑娘!”
      景淇也笑。伸手去够酒壶,把两人的酒杯都添满了。两人碰了一下酒杯,一饮而尽。这次喝酒好像比寻常都放得开些,李簙见景淇似乎是有醉意,脸上慢慢爬上了红晕。李簙醉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意识也模糊,鬼使神差向他伸出手去,嘴里还叫着:“淮……淮月!”
      景淇差点把他一脚踹开。
      看他身子歪了要倒下去,景淇又扶住他,看着他的眼睛轻轻问:“我是谁?”
      可是李簙眼睛闭上了,呼吸平稳——他睡着了。景淇看了他一会,给他理了理压皱的衣服,低头像是无声笑了。

      冬去春来,李簙听说景淇要恋爱了。绯闻对象是昭玦的遗孤芈兰。虽说楚王王族屈、景、昭三氏都姓羋,同姓不婚,但近年来血缘已经很远了,破例也偶有发生。
      这绯闻有鼻子有眼,说是在那淮水边的祭祀大典上,景淇给乐尹打下手奏了一曲《少司命》,正跟着众人合唱到那句:“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时,芈兰一眼就相中了人模狗样的景公子。祭祀完毕,就给他送去了香囊。最最关键的是,景淇竟然收下了!
      李簙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已经十五了,周围的人陆续脱单,景淇大概也快了吧。要是景淇成了家,两人碰面的机会就少了。
      何况景淇对谁都是一样的温柔。
      李簙直接去了景淇做学问的地方问他:“听说芈兰给你送了个香囊?”
      景淇见他出现,一愣:“这个?”他把姑娘的香囊拿给李簙看,观察着李簙的神色笑着说:“你闻闻,这是南山脚下特产的兰草,香不香?”
      “见色忘友!”李簙指着景淇痛心疾首,“你们这群人默不作声全找对象了,就留我一个单身狗!”
      景淇觉得好笑:“我和她一旬见不了一次面,这还叫见色忘友?”他好看的凤目微微上挑,像是忆起了什么人,无意流露出千种风情。李簙看得一呆,心说这货谈了恋爱,连气色都不一样了。
      他哼了一声,腆着脸说:“既然没有见色忘友,何不把这个香囊送给小爷?”
      景淇又笑了,拿着香囊的手摩挲了一下:“不行。这是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
      李簙很不高兴。他的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景淇难得看到他向来神采飞扬的桃花眼竟也露出微微苦恼的神色来,动摇了一下:“罢了,送你吧。”
      李簙还来不及欢喜,景淇就补了一刀:“下次叫兰儿妹妹再给我做一个便是了。”
      李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