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长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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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国贵族砸锅卖铁去植树的时候，韩国贵族之一——张良，也在砸锅卖铁替韩国报仇。
张良姓姬、氏张，祖上连着做了五代韩国丞相，因此他小时候也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可惜这一切被秦国的侵略打破了。张良家破人亡，从此恨透了秦朝。
秦王政二十九年，张良在嬴政出巡途中，雇佣刺客手持铁锤袭击他，但却误中随皇帝车驾而行的副车。嬴政大惊失色，听闻刺客已经趁乱逃走，就下令全国张贴通缉令，进行十天的大搜捕。
景淇听侍从何谦说起此事时，正靠在李簙身上吃桃子。水蜜桃汁水四溢，蹭得下巴上都是黏答答的，李簙不得不摸出手巾给他擦嘴。
景淇把没吃过的半边桃子送到李簙嘴边：“你也尝尝？挺甜的。”
李簙摇头：“我待会儿再拿一个吃吧。”
景淇啧一声，直接把桃子塞进了李簙的嘴里。李簙没法开口说话了，不得已咬了一口。景淇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故意顺着李簙咬过的地方接着啃起来，还舔了舔嘴嘴唇。
李簙心口一跳，眼神都直了。
可怜的何谦在旁边左右四顾，不得已把声音放大了几分：“……现在谁也不知道是刺客是谁指使的。”
景淇像才想起有他这么个人似的，含笑道：“不用你添水了，退下吧。”
“是。”
何谦一走，李簙就迫不及待地搂过景淇亲吻起来。景淇轻轻喘着气，不着痕迹地退开一些，低低道：“就算那名刺客真的杀死了皇帝，也有扶苏继承皇位，又改变得了什么呢？”
李簙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嘟哝：“别想那些扫兴的事了，我们现在不过得挺好的嘛。”
景淇便望着他，微微笑了笑：“是啊，挺好的。”
虽然景淇还保持着微笑，但其实他都快气炸了QAQ。
过了几个小时，李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他身上释放的低气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那句话惹到他了。李簙围着景淇打转，替他把脆桃削皮切好，倒上温开水，还夸他的字写得好看，都没见景淇有心情好转的迹象。
入夜，景淇仍是偎着李簙入眠。李簙犹豫再三，开口：“还生气呢？”
景淇嘴一压：“我没生气啊。”
“哦～那应该是我想多了。”李簙自言自语，过了一会儿呼吸便绵长起来，一听就是睡着了。
景淇顿时气得睡意全无。
第二天，景淇就跟昭苏抱怨：“李簙一点都不理解我。我现在都找不到事来做了，他还以为我过得很好呢！”
昭苏叹息道：“闲也有闲的好处。我现在每天都要辅导孩子的功课——也不知道他们的脑瓜是怎么长的，那么简单的课文都背不会！即便是这样，我想用下戒尺还要被姝儿骂。唉，别提有多糟心了。”
“有孩子起码还有个奔头。”景淇闷了口酒，“我现在可什么指望都没有了。”
昭苏手一颤，蓦然望向他：“你……不打算复国啦？”
“打算是打算，可大抵是不抱什么希望了。”
“你前几个月、不是还说，‘再大的困难，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吗？”
“那都是咱骗骗自己的，你还当真啦？”景淇眼眶泛酸，眼前景物一时都模糊起来，如镜花水月般一碰就碎，“朝廷规定十户一里互相检举，不就是为了防范我们吗？我们的资产往来，哪个不需要审核登记？就连辛苦译好抄录的文献，也进不了课堂，只能放在各地藏书阁积灰。”
“你别说了……”昭苏嘴里发苦。
“为什么，人总要在多年以后，才能意识到是真的失去了呢？”景淇仰头把酒都倒进嘴里，指甲都攥进掌心，“我要是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时就该跟秦军同归于尽的，根本就用不着活到今天啊。”
昭苏吓一跳：“别啊！”
景淇用手背抹了抹嘴：“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心里不痛快，来找你喝喝酒。”
于是他们一起消磨这个无所事事的一天。
李簙久久等不到景淇回家，找上门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醉成了一团，抱头痛哭。
“你还记得那家做醉鸡的百味轩吗？我上次途经寿春的时候，寿春的居民都没有听说过这家店的了。”
“它当年确实存在过吗？谁能验证它不是我们的记忆凭空想象出来的呢？”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穆姝无奈地指着倒了一地的酒罐子，告诉李簙：“不用担心，等他们醉得睡着了就好收拾了。”
李簙蹲下身，费了老大劲儿把景淇从昭苏身上扒下来，哄道：“醒醒，回家了。”
景淇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儿，喃喃：“我还没喝完呢。”
“乖，回家我陪你喝酒。”
景淇眨了眨眼，委屈：“我不要你陪我。我要跟苏苏一起喝。”
李簙恼怒起来：“你再呆在这儿，今天就别回来了。”
景淇晕晕乎乎地分辨着他话里的意思，然后一转身又挂昭苏身上了。
李簙深呼吸一阵，站起来：“今天恐怕要麻烦你们收拾下客房了。”
李簙心想，他从刚认识景淇就开始吃昭苏的醋了，多来几次也没什么嘛。
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酸呢？唉！(〃′o`)
秦王政三十二年，卢生受派遣入海寻仙后归来，随即抄录《录图书》上的谶语，上写：“使秦朝灭亡的是‘胡’。”奏报给始皇。始皇便派将军蒙恬率三十万大军，向北征伐匈奴。
秦王政三十三年，朝廷发兵南越，设置了桂林、南海、象郡等郡。
同年，蒙恬大破匈奴，收复了黄河以南地区，设置四十四个县。接着就修筑长城，起自临洮，直至辽东，绵延一万多里。
这时，按律令每月能征发的人数已经完全不够修建宫室和长城使用了。因此，很多民夫去了咸阳或边塞就被扣留在当地，直到他们累死才能停止做工。因此，景淇和李簙不得不出以往三倍的价钱，才有佃农愿意顶替他们服役。
两个佃农出发前，李簙送了他们一篮熏肉和馍馍给他们路上吃：“真是过意不去啊，让你们受苦了。”
佃农指着农田反问他：“我们在哪儿不是做活做到死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就在秦始皇派三十万大军常驻塞北、六十万大军常驻南越之后，关中出现了空虚的情况。当年平定六国的虎狼之师，在关内仅剩五万精锐骑兵、十万精锐步兵，甚至还比不上春秋一个小国的兵力。
昔日的六国贵族已经蠢蠢欲动。但碍于没有资金，且担心大军回援，他们眼看着大好时机就在眼前，却无能为力。
一年后，因为各地农民都被抓去修长城了，一些地区出现了没有男子耕种、农田荒芜的情况。反对它的民众呼声也越来越高。
从前齐国修建长城时，百姓中就流传着“孟姜女哭长城”的说法。现在，人们把这个故事原样套到秦长城上——反正孟姜女哭哪个长城都是可以的。
为此，各地的儒生自发结社、集会，引用孔孟的爱民学说，抗议修建长城的政策。官府恐慌，把带头的人都抓了起来。其中就有李筹的同窗伊复。按照秦法，这些人都应该被斩首。
李筹慌了。他和先生、学生们接连拜访、上书县吏，请求释放被捕儒生，却无功而返，反而又搭了几个人进去。于是，他们转而实行“非暴力不抵抗”策略，通过说理和贿赂，鼓动学校罢课、商人罢市、工人罢工，向当地县府施压。
沛县县令和小吏们聚在官府里，因为家里买不到菜而脸色铁青。
良久，县令感慨道：“百姓真是奇妙的群体啊。当年叫他们去冰冷的泗水里打捞周鼎的时候，他们都没有什么怨言；为什么今天却为不相干的人如此愤慨呢？”
主簿萧何已经四十四岁了。他回答县令道：“这是因为他们被逼入了绝境的缘故啊。打捞周鼎，卖的只是力气罢了；修建长城却有性命之虞。”
县令又问：“我想顺应民意，释放被捕的儒生，但又担心上级责备我，该怎么办呢？”
萧何恭敬地回答：“您可以选择一位下属代您出面实施这件事。倘若上级责备，就有人替您承担这个责任了。”
县令深以为然，派人询问沛县各亭亭长谁愿意做这件事。结果，亭长们一个个都相互推诿。到最后，只有泗水亭长刘邦愿意接下这个任务。县令非常高兴，嘉奖了他。
于是，刘邦当着全县人的面，说了一大堆为百姓着想的套话，然后宣布：伊复等人即日起就可以回家了。百姓们欢呼起来，认为刘邦仁厚。
这天以后，大家就开始用“沛公”来称呼刘邦了。
沛县成功遏制了骚乱，其他地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嬴政听闻民变，勃然大怒，命令百官拟出对策。
丞相李斯得到皇帝的授意，上书说：“这次的民变，全是各地儒生煽动教唆的缘故。这些儒生已经跟不上时代了——他们只知道效法古人，通过谤议朝廷来哗众取宠。长此以往，朝廷就会丧失威信。唯有禁止这些行为才有利于国家！因此臣建议，史官将秦史之外的史书全部烧毁；除博士官按职责收藏书外，天下凡有私藏诸子百家著作的人，一律在三十天内将所藏交到郡守、郡尉处，一并焚毁。如有违抗者，处以黥刑，并罚去长城劳役。私下谈论《诗》、《书》的人一律处死；借古非今的诛杀九族；官吏发现这种事情而不举报的与以上人同罪。”
嬴政下令说：“可以。”
至此，焚书坑儒终于拉开了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长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