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琉璃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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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社日节，李簙和景淇度过了他们在一起的一周年纪念日。
半是为了方便走夜路，李簙还提前几天悄悄做了个南瓜灯。南瓜也叫倭瓜，是秋天结的果，能储藏到春天已经很不容易。李簙在雕凿失败了二十几次以后，总算有一个成功的案例。把中心小心地掏空，挖出一个放蜡烛的凹槽，把蜡烛放进去点燃。南瓜顶上用针打两个小孔，用铁丝穿过去，尽头裹上布交扭几圈，一个提手就做好了。若再固定上细木棍，也是不错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在于，南瓜挖得厚薄不均，光线坑坑洼洼、模模糊糊地透出来，既不清楚，又不好看。李簙想了又想，终于在南瓜上镂刻了一圈爱心的弧线，用来透光——然而他忘了要留个连接的地方，于是当他终于刻完一圈弧线的时候，中间那瓣爱心也掉了下来，露出一个心形的大窟窿。
李簙欲哭无泪：“怎么这么丑？”一下子从文艺小清新变成了土味制作。
“你这几天晚上就算在做这个？”景淇的声音从背后冒出来，把握着刻刀的李簙抓了个现行。
李簙打死都不承认这是他的杰作：“这只是个半成品……”
景淇举起灯笼看了看，眉毛弯弯：“半成品都这么好看～”暖色的光温温柔柔地烘在他的脸上，连眼睫薄薄的的阴影都十分清楚。
李簙眨了眨眼睛：“没有你好看。呃，我是说，它本来挺丑的，到你手里就变好看了。”
景淇把那盏灯转了个圈，指着那个爱心的图案：“这是准备送给我的？”
他不指还好，一指李簙就羞耻得冒烟，脑袋里都炸开了烟花——这么少女心的图案绝对绝对不是我刻上去的！然而脑袋却不受控制地沉痛地点了点头：“可是你都发现了，还有什么惊喜可言啊？”
景淇亲了他一口，嬉笑着：“你把自己系个蝴蝶结，洗干净打包到我床上，就是惊喜啦～”然后景淇满意地看到李簙的羞耻度再一次攀升，脸都红成了番茄。
——景淇差点就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事实证明生活总是以最出其不意的方式进行。当纪念日当天，景淇看到，李簙真的用丝带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在后脑勺系了个蝴蝶结走进房间的时候，他震惊得一口水都喷了出来。
“噗！你，你，你……”
“不是你说让我这样的吗？”李簙的声音竟然还带了一丝委屈。
“不是……”景淇瞧着李簙要抬手解丝带了，“停！”他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_=，“你现在躺到床上去，不要乱动……”
怕李簙摔倒，景淇上前牵着他的手把人拽上了床。
当李簙感受到景淇又找了条丝带把他的手也捆上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景淇要玩什么羞耻play了……_(:>)|￣|＿
然而李簙还想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你不会是想上我吧？”
景淇先是吹灭了灯，把他衣服给扒了，在他身上乱摸了一阵，从嘴角亲到耳垂，才附在他耳边用低哑的声音说：“对，我就是想上你。”
李簙心里一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僵着声音回话：“这样……不好吧？”
景淇又叹了口气，继续往他耳朵里吹气：“我哪次不想上你？”
李簙裸.露的肌肤被景淇带着薄茧的手指挑.逗着，时而还有贝齿的轻咬和软唇的摩擦。李簙胸膛起伏着，呼吸急促，却被景淇按住了不能动弹。
李簙的内心是崩溃的——他明明是个攻啊，为什么被景淇调戏了两下就有了呻.吟的冲动？
这就无怪乎景淇坐上来自己动的时候，李簙会被欺负得眼角泛红，还很顺从地喊出“快一点”这样羞耻的台词了。
景淇简直爱死了他这个样子，格外兴奋，折腾了两三次才恋恋不舍地把李簙的丝带解开，一起去清洗。而李簙睁眼看到景淇身上的抓痕和吻痕，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腥膻味，又有了再来一次的冲动。
两人同时吸了口气，平息内心的躁动——淡定，淡定。
社日节过后不久，小卖部就开张了。刚开始卖的是小吃冷饮。像什么香气扑鼻的炸肉串、皮焦里嫩的烤鸡翅、软软糯糯的甜豆糕，凡是学生自己不做的，都卖。后来又衍生出卖文具（笔墨简砚）、乐器。再后来，扫把、鸡毛掸子、蜡烛——生活用品也有了；还进了外裳、里衣、棉袄、棉鞋，香水。最后是常见药品，有一个仓库专门放止咳止泻、止血化瘀的药草。学生有啥缺的，再也不用跑很远的镇上了，都知道到李簙开的店里来。
李簙价格定得也不贵，只是在成本价上稍稍提一提，利润完全不足以应付两人的开支（毕竟景淇花销上从不肯亏待自己）。景淇劝他至少把自己的工资也给算进去，李簙却道：“我们又不缺什么钱。来的学生多了，我便高兴，比取得利润更感到欣慰。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卖得便宜些呢？”
景淇便道：“也是，要是为了赚钱的话，我们本来就不会来到这里了。”劳动力历来是不值钱的。一般说来，将土地租给农民定期收租，将货币贷给商人提取抽成，才是普遍取得收益的办法。
果然如李簙所料，路修好以后，不少人都来到学校附近开店，都被李簙他们开的“淇记小卖部”低廉的价格击败了。学生大都光顾这家。大半年后，淇记小卖部逐渐确立了品牌优势。
忽然有一天，有信传过来，说是赵国已经灭亡，秦国已经移兵燕国了。
李簙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货架上的商品：“算起来我离开清河也已经十六年了。今日赵人罹难，将来楚国和秦国较量，胜算又怎么样呢？”
景淇弹琴的手重重拨了一下：“虽然失败，但以血肉之躯祭祀国魂，勇士也可以没有遗憾了。”
李簙悲喜莫名：“你每天早起说锻炼身体，其实还是在习武吧……下次带我一个。”
“成。”
李簙看着他的背影发怔——“老板！”
门口来了个学生，是个熟人。名作何之璧，常来买布的。李簙过去招待：“来了！”
何之璧嘿嘿一笑：“你们这儿卖答案吗？”
李簙镇定自若：“作业答案、策论答案还是考试小抄？”
“都要。要是你们能偷到考题，考试小抄也行啊。”
李簙脑袋里飞快地打着算盘：答案需求量大，但一份答案可以供几十个学生抄，买的人其实不会很多。况且一旦被大面积使用，学校就很容易发现抄袭现象并申请关停店铺。他问道：“有几个人买啊？”
“你们先说说能不能做。”
景淇撩起眼皮瞅了一眼，言简意赅：“能。”
“我还以为你会让他们好好学习呢。”李簙一下忘了顾客还等着招待，笑着对景淇说。
“我只让你好好学习过，其他人做不做作业关我什么事。”
李簙笑嘻嘻地接过话头：“我只听过你的话，其他人谁让我写作业我都不会写的。”
何之璧：“……咳咳。我们暂时需要五本作业答案。”
“好。你们先把作业题拿过来吧。”两人耳语商议了一番，“你是十六岁对吧？一张作业答案收一两稻米。”
卖答案的业务就这么提上了日程。过了几天又出台了新的规定。不过店里是看不着的，只有听学生口耳相传才会知道。
第一条：时间。要加急现做的作业要收三倍的费用。
第二条：团体价。如果购买五人份以上的作业就可以打八折，购买十人份以上的作业就可以半价。
第三条：包年会员制度。承包一年的作业只要半两银子。
第四条：难易。十岁以下的低年级作业打三折。
第五条：其他类型。策论每千字收一袋米。偷试卷收五袋米。考试代考因风险太大不接单。
第六条：答案所用竹简的材料费另计。
其中，为了防止露馅，低年级的策论由李簙写，高年级的策论由景淇写。凡是要显露出字迹的部分，皆由学生带回誊抄一遍后再上交。
在这些规定的引领下，小卖部的题库答案生意蒸蒸日上→_→
这一年，荆柯刺秦。
荆轲是奉燕太子丹之命作为使者，携带夹有淬毒匕首的燕国督亢地图连同秦国逃亡到燕国的败将樊於期的首级，以请求做藩属国的名义去朝见秦王嬴政的。
当嬴政打开地图的时候，荆轲迅速抢过匕首，拽着秦王的衣袖行刺。秦王大惊躲避，把袖子都扯断了。荆轲追着秦王绕着柱子跑，大臣们纷纷提醒秦王拔出长剑。嬴政挥剑砍断了荆轲的腿，荆轲将匕首用力掷出，却被太医扔出的药袋打偏，钉在了柱子上。
荆轲自知必死无疑，破口大骂。嬴政气得把他砍成了肉酱，并命令在驻扎在易水的秦军立刻进攻燕国。
秦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攻下了燕国国都，燕王喜不得不迁徙到辽东，还献上了太子丹的人头。
又是一年过去，李筹的学校旁边来了几个衣冠楚楚的商人。他们没有购置不动产，而是去一家家店里买东西，打听这些店的口碑，俗称“踩点”。一个月后，他们就表达了自己的真实用意——收购当地主要的店铺。
学校旁边开的小卖部，除了淇记，多半是当地村民和市民开的。小本经营的人们，见有利可图就动了心，收购过后，成为大商人的分店经营者。由于这些店铺中淇记业务范围最广，名气最大，收购对象当然也少不了它。景淇有事不在，李簙和商人代表林礼安谈判。林礼安大腹便便，顶上稀疏的头发向前梳着，服帖地贴在脑门上，遮掩了日益后退的发际线。李簙努力不去看他的头顶，一本正经地问他：“收购我们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呢？”
林礼安耸了耸肩：“我们只是想要购置一些产业，没有什么奇怪的吧？”
李簙相信了他的话，但仍然摇头说：“抱歉，我们想保留淇记的自主权，麻烦您白跑一趟了。”
林礼安尤不死心，几次提高了收购的价格，以至于到了要二十年才能收回成本的程度，都被李簙拒绝了。
商人们气愤地走了。
后来李簙回忆起来，总觉得这事透着点蹊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琉璃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