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援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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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王宫内廷，嬴政正与几位重臣商议灭赵细则。他们已经讨论了半个月，但灭赵是收益大，成本也高的战略举措，不容有分毫闪失。
赵国位于中原地区，与多国接壤。嬴政最担心的就是伐赵会遭到五国围攻。因为有灭韩在前，大军出动在后，诸国察觉到秦统一天下的野心并不困难。在意识到这点后，他们会合纵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王翦说：“臣听闻燕太子丹尝在咸阳为质，恨秦；但燕王喜性格懦弱。张唐在燕为客卿，口才很好。只要他能说动燕王放弃合纵，下达的王命，即便是燕太子丹也无法更改。”
嬴政点头。
李信说：“楚王悍重病，秦可以利用这一点使楚国内乱。”
嬴政摇头：“楚王悍薨逝后，有公子犹继承王位，秦又能做什么呢？”
李信说：“臣听闻李园谋害春申君在前，把持朝政在后，楚国上下对他不满的人不在少数。而对抗李园的人中又以景瞻为首。景瞻掌控三族，如果我们给他造成李园要对他下手的假象，他未必不会铤而走险，扶持其他公子争夺王位。”
嬴政不置可否：“景瞻一向谨慎，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啊。”
等一天忙完，嬴政突然想起来，赵将李牧的封号是武安君。
在秦国，也有一个武安君，他的名字、叫白起。
秦王政十八年夏，秦师伐赵，号称八十万。
打仗都报虚数，实际人数相当于打个对折，四十万，也不小了。
赵国知道秦国是要动真格的了，早早地派使臣去诸国求救。魏国知道自己和赵国是唇亡齿寒的关系，一口答应；燕王被张唐说服，委婉拒绝；齐国和秦国是盟国，好吃好喝招待着赵使，就是不给觐见；现在还剩下楚国。
楚王的病情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只是还反反复复没有大好。侍疾的人都各回各家，恢复工作了。
对于赵国的求助，李园和景瞻等人早商量好要合纵。因为如果赵魏被鲸吞，秦国就相当于绕过了南山，要对楚国出兵轻而易举。尽管如此，赵国使臣一到朝堂上，众臣就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有几国参与合纵呢？”
使臣彬彬有礼：“加上贵国，有三国了。”
和情报里一样。燕王果真让人失望。李园沉吟了下：“若有多国联军，军队由谁来率领呢？”
“此次秦国欲侵吞敝国的土地。敝国不忍百姓流离之苦，冒昧地请求统领联军。”
这点是约定俗成，众臣没有异议。项如又问：“将由贵国的哪位将军统领呢？”
“这……”
众臣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李牧善于用兵却不被赵王待见，大家都是知道的。当年李牧辅佐公子嘉的时候，就和赵王迁结下了梁子。但如果放任赵王迁的人统帅联军，就是使楚军立于危墙之下了。
景瞻招待使臣在使馆住下。李园私下问使臣要不要去看看在寿春寄居的廉颇。
使臣连连摇头，惶恐极了：“廉颇是鄙国的罪臣，微臣若是见了他，回去恐怕性命不保啊！”
李园觉得不可思议，他少年时听乡里传颂廉颇传说的经历还记忆分明：“恕我愚钝，廉将军当年犯下过失出走不假，但若要在合纵时戴罪立功，也是一桩美事吧？”
“您又不是不知道，悼襄王当年派乐乘取代廉颇的职务，廉颇不从命也就罢了，竟还带着手下的士兵攻打乐乘造反，让赵国沦为天下的笑柄。”使臣惋惜地说，“从前廉颇就因为嫉恨蔺相如的官阶而羞辱过后者；后来负荆请罪，是因为敬服蔺相如的风骨，而不是学会了为人臣子的本分啊。这样的将领，寡君若是还原谅了他，今后还有谁会服从朝廷的命令呢？”
李园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不由连连抱歉：“不好意思，都是我个人多管闲事了。贵使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贵国向来良将辈出，遇到这样的困难，鄙国一定尽绵薄之力。”
使臣面色奇异地打量他一眼，心里不免有些轻视。其实收留廉颇这件事，既得罪了赵国，又不能帮助楚国作战，对楚国没有什么好处。也就出身是赵人、现在做了楚相的李园会做，显得一点不像传闻中城府很深的样子。
尽管如此，使臣口上还是连连道谢，称赞寿春城的繁华和使馆的布置——赵国的人民还等着楚国的援兵呢！
众人没想到的是，廉颇听说赵国遭到秦国大军攻打连连败退，又听说赵国根本不欢迎自己回去，竟然在某天不小心摔倒中风了。他本来已经到了七十多岁地高龄，却一直不服老，认为自己还能运筹帷幄，为国效力。
但岁月并不会为他停下脚步。
经过几天的交涉，赵使承诺联军会以李牧为统帅。为表诚意，楚国这边也会派出上将军项燕领兵出征。
不过李簙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景淇这次也要上前线了！
他顿时跟蔫了的叶子一样无精打采。
夏天的燥热和蝉鸣还没有驱散，小花园里，李簙紧紧抱住景淇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肩上，闷闷地说：“你一定要去吗？”
景淇侧过头蹭蹭他的脸颊：“嗯。既然我从武，早晚要上战场的。”
李簙不假思索，一秒就下定了决心：“那我跟你一起去吧。”他兴高采烈，信誓旦旦地保证，“真的，我特别能吃苦，也不会做逃兵的……”
“你当你一进军营就能开拨的？”景淇一脸无语，无情打破了李簙的幻想，“新兵入营起码要训练一年才能上前线，我能现在走也是因为我一直参加训练。你现在要是从军，估计你学成那天仗都打完了。”
李簙可怜兮兮地问：“我学的那些骑射都不管用吗？”
“训练一个是练矛、戈、刀之类各种各样的兵器，另一个是练阵型变化和配合，你只会骑射是不行的。乖，在这儿等我回来。”
李簙苦思冥想着能避免异地的办法，可是一无所得。他眼睛发酸，又想到战场上可能有的危险，眨了眨，睫毛上竟然有了雾气。
这么多愁善感，一点都不像一个攻。
他这样想着，赶忙说些话来转移注意力：“你们做参谋的，应该不用亲自冲锋陷阵吧？”
“以后做参谋官的时候是这样。”
李簙立刻紧张起来：“那现在呢？”
“要和中军士兵一起出战……”景淇说到一半，看着李簙泫然欲泣的眼神，怎么也说不下去了。他摩挲了下李簙的脸颊，哄道：“好啦，我答应你，如果情况凶险我肯定逃跑，不会硬拼的。”他越说越心虚，觉得父亲听到这话肯定会被他气个半死。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李簙吸了吸鼻子，“我还是去参军吧，这样你下次出征的时候我就能和你一起去了。”
“别啊。”景淇看着好逸恶劳了十几年的恋人为自己奋发图强，不知是该感动还是担心，“打仗很危险的。”
“那你还去！”
景淇语塞，有些焦急地找借口打消李簙的念头：“军队里只有荇菜炖荠菜。”
“我跟你吃一样的。”
“部队有时候要连着跑二十里地。”
李簙浑身一抖，仍然死撑着说：“我训练一年也能跑了。”
“打仗经常凌晨三点就要起床，敌袭的时候一整晚都睡不了觉。”
李簙终于放弃了挣扎，捶着景淇的肩膀，哭丧着脸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活受罪啊！”
对哦，为什么要去遥远的赵国抛头颅洒热血？在寿春跟李簙卿卿我我多好啊……发现自己思路被带歪，景淇赶紧收回心神，义正言辞道：“因为这是我的责任啊。”
不仅仅是部门的职责，还有贵族的使命。
李簙懊恼地垂下了眼睫。两人挨得很近，鼻翼一不小心就会碰到，呼吸都交错在一起。刚才说话的时候感觉不到，现在安静下来了才发现有种缠绵的意味。
李簙放轻了呼吸立在原地，景淇也没有一点退开的意思。他的眼睛又幽深又安静，睫毛触到皮肤，李簙有些痒。
李簙忽然想到什么，问：“你有没有听说过蝶吻？”
“嗯？”
“就是这样啊，用睫毛扫过对方的皮肤。”李簙一边说一边尝试。他嫌睫毛扫在皮肤上眼睛不舒服，就用他的睫毛去碰景淇的睫毛。“你别动啊。”李簙边说边眨了眨眼睛。睫毛交错在一道，很痒，鼻梁骨压得用力，眼睛贴太近都快看不见了。
李簙稍稍退后些，笑逐颜开：“碰到了！”
景淇和他一起笑起来。“好痒。”他评价说。这时李簙透过他的肩头，发现花园里的白蝴蝶、黄蝴蝶、蓝蝴蝶，都在他们身边的花丛里飞舞。
有两只晃晃悠悠，停在了高高的墙头。
因为景淇即将出征，所以他打算带李簙这个休沐日就去见家长。
好歹也都是寿春有头有脸的人家，景淇的家人都认识李簙。况且他俩还是朋友的时候，李簙就几次在景府蹭过饭。因此，景淇以为带李簙吃顿家宴很容易。
然而景瞻和姬珮是不会让自家白菜这么容易被拱走的！
“李簙到现在都没有一份正经工作吧？”姬珮一边夹菜吃饭一边问道。
“呃，他是自由职业者。”
景瞻一点都不相信景淇的鬼话：“还自由职业者呢！游手好闲还说那么好听……”
姬珮帮腔说：“淇儿，你们谈恋爱我们可以不干涉。但你都想要结亲了，对方起码得有点上进心吧。普通人家找媳妇都要找个勤快点的呢。”
景淇赶紧帮恋人正名：“李簙有上进心啊。他昨天还跟我说要去参军呢。”
“然后呢？去了没有？”
“我不让他去，”景淇讪讪，“太危险了。”
餐厅里有一瞬的安静。景瞻不知道说他什么好：“那你和昭苏那小子还去那么起劲？”
景淇心想，那能一样吗？好多喜欢自己职业的父母，还出于现实考虑，不希望孩子走上自己的老路呢。恋人嘛，当然也属于舍不得的行列。
景瞻见景淇只是扒饭，并不反驳，就做了总结：“总之，你先叫他找份工作，再跟我和你娘谈结亲的问题。”
“知道了。”景淇答应下来。他估摸着，李簙的好日子，是不是要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援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