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见 小几上摆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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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几上摆满了玉盘珍馐、佳肴美酒，女郎们却无心细尝。
好不容易挨到了午膳结束，姜家长媳沈熙笑着对各位夫人道：“咱们在这里坐坐，让孩子们出去玩玩吧，别拘束了她们。”
兰芷不想出去，姜沁想着自家女儿还小、不急着相看，便依了她。沈熙派了身边的侍女过来，领着兰芷往后面的小院午憩去了。
内室已经铺好了床，兰芷脱掉绣鞋、卸了珠钗，在馥郁的茉莉香里沉沉睡去。
过了半个时辰，莳萝小声叫醒了兰芷。连翘端了水进来，服侍兰芷洗漱。诸般事物都妥当后，一行人往玉笙阁去了，夫人们正在那里听戏。
颐园春景在整个帝京都享有盛名。花木扶疏、小径通幽，精致小巧的建筑错落分布于园中，泉、溪、湖多种水景又为其增添了几分江南味道。
迎面是一座十几米高的假山，山顶有一座小小的飞檐亭，灰瓦朱柱，十分雅致。一条瀑布从旁流泻而下，溅起朵朵晶莹水花。
众人脚步不停，绕过假山，却被一位打扮庄重的妇人拦住了去路。
兰芷惊讶道：“阿嬷你怎么在这？阿婆也来了吗？”
原来这位妇人是鲁阳大长公主身边的女官颜氏，已经陪伴了公主几十年，很受公主身边人的尊重。
颜氏行完礼，微笑道：“殿下正在亭子里等着小姐，小姐请跟我来。”转而面色一肃，对兰芷身后的侍女道：“殿下不喜喧闹，你们先回翁主那吧。”
兰芷知道阿婆素来喜静，身边一向人少，对莳萝微一颔首，示意她们先去姜沁那等她，然后由颜氏扶着登上了假山。
亭子里已经布好了引枕软垫，鲁阳大长公主李筠正摆弄着黑漆小几上的插花，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只是唤道：“呦呦过来。”
李筠是先帝嫡女，出生即赐鲁阳城为封地，食邑三千户。她容色过人，极受宠爱，在宗室内享有极大的话语权，当今对其也是尊敬有加。
兰芷在她对面坐下，好奇道：“阿婆，你怎么来了？阿娘知道吗？”
李筠放下手中花剪，接过颜氏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不急不缓道：“你阿娘等会儿就知道，阿婆是受人之托，呦呦莫对旁人说。”
兰芷点点头，又问：“那阿婆带我来这做什么？”
李筠抬起下巴，示意兰芷看假山西南方向，道：“呦呦看见那片梨花林了吧，替阿婆折一枝梨花回来好不好？”
从山顶望去，触目皆是一片皎白，云蒸霞蔚。密密匝匝的花朵布满枝头，引来蝴蝶翩跹、鸟雀啾啾，也挡住了窥探的目光。
兰芷收回目光，转身向李筠行了个屈膝礼，就向林子去了。
兰芷走后，亭子里只剩李筠和颜氏，侍女们都无声地立在亭外。颜氏揣磨着李筠的脸色，试探着开口：“殿下，您这次怎么答应了那位……”
李筠端着白玉竹节茶盏，垂目注视着杯中沉浮的碧绿茶叶，缓缓道：“太子求到我面前，我总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况且你也知道太子的性子，说一不二、深沉不定。我答应了他，总比他私下去见呦呦好些。”
颜氏有些忧心，道：“六郎和小姐……”
六郎姜堰是李筠长子姜屿的嫡幼子，与兰芷年龄相仿，两家对这桩婚事都有默契，不过想着孩子还小，没有摆到台面上罢了。却不想中间杀出个太子来，倒是叫人十分意外。
李筠放下茶盏，沉沉叹了口气：“太子若是单纯想见见兰芷还好，若是他真动了心思，我看，六郎和呦呦的婚事，怕是只能作罢了。”
颜氏吃了一惊，忙道：“可是殿下，宫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她和李筠都在宫中长大，对那表面华美内里污浊的地方再清楚不过。
李筠摇摇头，苦笑道：“阿颜，我何尝不知道。可是，太子不能有’夺臣子妻’的名声，六郎也不能娶一个被太子记挂的妻子！”她低沉道，“我固然是呦呦的阿婆，可我也是六郎的阿婆。”
鸦雀无声里，又传来她一声冷笑：“便是六郎和呦呦的婚事不成了，呦呦若是不点头，太子也别想轻易娶人进门！”
颜氏默然而立，心中虽有无数顾虑，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希望太子不过是一时兴起，虽然依太子的性子，这近乎不可能。
越靠近林子，兰芷不知为何，越发紧张。
阿婆不会无缘无故让自己去折梨花，况且所有侍女都被遣走了。又说受人之托，林子里怕是有人在等着自己。
兰芷不由放缓了步子，心底思量着：林子里是谁想见自己一面？阿兄吗？可若是他，阿婆面上不该有忧虑之色。
难道……是太子？
这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让兰芷的心猛地一跳——若是太子，阿婆的反应说得过去，没人跟着自己也说得过去，毕竟一国储君私见女子，再怎么说都不是一件值得宣扬的事。
眼见着离林子越来越近，兰芷无声地呼了口气，为今之计，只有装作自己毫不知情，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罢了。
小心地避开横斜的枝桠，兰芷往林中行去。头顶是满枝的雪白花盏和浅淡的蓝色天光，悦耳的鸟鸣悄悄响起，在这样好的春光里，她一步步地，走向他。
李燕然站在树下，身着一身月白衣袍。别人着月白，总是显得俊秀儒雅；他着月白，偏偏穿出一种冷肃疏远来。
兰芷脑子里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面上却作出一副惊讶慌张又强自压抑的神色，屈膝行礼，口中道：“拜见殿下。”
李燕然却恍若未闻，只是久久注视着面前的少女。
因着兰芷低头行礼，他只能看见她丝缎似的鸦青长发，和衣领间露出的剔透肌肤。
兰芷从漫天梨花里走来的时候，他有些恍惚——过了前世今生，又一次见到了她。隔了那么漫长的时光，涉过千山万水，他们终于身处同一片天空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