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梨花 面前人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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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人目光沉沉，兰芷被他打量得手心里渗出了汗，只觉得这一刻如此漫长。终于，她听见太子微哑的声音：“起来吧。”
兰芷悄悄松了口气，又听他道：“唤我阿兄便是，今日怎么如此生分？”语声虽与往常一般冷淡自持，却又稍稍有些不同。
止住乱糟糟的思绪，兰芷唤道：“阿兄。”接着试探道：“阿兄今日出宫是有何要事吗？”
上辈子结缡数年，李燕然对她的小心思一清二楚，不动声色道：“闲来无事，又逢赏花宴，出宫看看罢了。”
因着之前的梦境，兰芷现在对李燕然是避之不及，她实在是不想和他再有任何联系了。下定了决心，兰芷找了个借口：“阿兄，阿婆等着我给她摘梨花回去呢。”
李燕然应了一声，道：“走吧，我陪你摘。”
兰芷没了法子，只得乖乖地跟在他身旁，心里的不安和疑惑越发浓重。太子从来不是个好亲近的人，自己与他虽说是表兄妹，血缘却没有王宓这些来得近，在宫中的寥寥数面也平平常常，实在不知今日他来见自己到底是有何目的。
林子里静极了，听得清身边人略略急促的呼吸声。呦呦有些紧张，李燕然垂下眼眸，尽力按耐住心里翻涌的思绪，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失望，她还没有遇到那些挫折磨难，但现在他的生活里，自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旁观者。
“阿兄，”轻柔话语打断了李燕然的思绪，兰芷停下脚步，仰头端详着斜上方的一枝梨花，“就这枝吧。”
她踮起脚尖，比划了一下花枝的高度，有些苦恼。身旁人却跨前一步，轻轻松松地把花摘了下来。
皎白花朵盈满视线，淡淡清香扑鼻而来，兰芷有些迟疑地接过了花枝，屈膝道谢：“谢谢阿兄。”
李燕然垂眸望着她乌黑的发顶，低低笑了一声，兰芷只觉得耳朵发烫。
突然后脑勺有些痒，她抬手抚了抚脑后的发髻，手上却有绒绒的软软的触感，原来是一朵梨花，不知何时被身边人摘来装饰自己的长发。
兰芷心里跳得剧烈，抬头看他，身边人的目光灼灼，看得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被定住了一般。
只听见他低缓的语声：“春日宴好，梨花赠卿。”
兰芷抱着一枝梨花，一路晕晕乎乎地回了亭子，面上还有未消退的红晕。出林子前，她已经从发上取下了那朵梨花，装在了荷包里。
她清楚太子此举相当于是挑明了心思，但又自我安慰道他不过是一时兴起逗弄自己罢了。
李筠远远望见兰芷，对颜氏叹道：“六郎无福啊。”
颜氏隐晦地安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殿下还请放宽心。太子册妃是件大事，帝京里都看着呢。”圣人、皇后、世家，还有寒门，谁都想插一脚。太子想迎兰芷进门，可不止送枝梨花这么看着初初长成的外孙女一步步迈上台阶，身姿娉婷，李筠眼里忧虑深深，喃喃自语道：“只怕太子任性……”
见兰芷距亭子不过数步，两人不约而同收了声，李筠面上攒出个笑来：“呦呦折的花真好看。”
颜氏默不作声地上前来，接过了兰芷手里的花枝。
兰芷在李筠下首坐下，乖乖地等着阿婆的问询。
李筠张了张口，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饶是她城府深厚，轻易不动怒气，此时也不禁在心中暗暗埋怨太子。
幸好兰芷体贴，主动道：“阿婆，我在林子里遇见了太子殿下。”接着却有些迟疑，李筠心中一紧，和蔼地询问：“太子可与你说了什么不曾？”
兰芷摇摇头，有些犹豫——若是要摆脱太子，阿婆的帮助必不可少；况且从之前的情况来看，阿婆一点也不赞成自己嫁给他。
下定决心后，兰芷摘下了荷包，递给李筠，迟疑道：“太子替我折了一朵梨花。”
李筠面上神色不变，柔声安抚：“好，阿婆知道了，这只荷包放在阿婆这儿好不好？”
荷包是个大麻烦，既不能丢了，也不能烧了，只能好好保管着。放在自己这儿，看着颇为糟心；想着太子总不至于荒唐到去找阿婆要荷包，兰芷高高兴兴地应了。
李筠本来怀着满腔思绪，看她一副不记事的样子，心里也不由一松，嗔道：“你这孩子，自家的事也不上心，以后出嫁了可怎么办？”
解决了这桩事体后，兰芷心中也十分轻松，爱娇地扑进李筠怀里，笑盈盈道：“能者多劳，谁叫阿婆这么厉害呢！”
纤纤细指戳了戳兰芷的额头，李筠有些无奈：“你呀！”
祖孙俩玩闹了一会儿，就说起正事来。
兰芷乖乖地听着阿婆嘱咐今日之事不可外传，等阿婆说完才问了一句：“阿耶阿娘他们也不能说吗？”
李筠沉吟半响：“说吧，阿婆过几天叫你大舅母给你阿娘下帖子。”
兰芷乖乖点头，心里却有些发愁，这种事情叫自己一个未婚的小娘子来讲，总有些奇怪呢。
待到此间事了，李筠如来时一般悄悄地离开了；兰芷回到姜沁身边时，戏目已近尾声，与众位夫人告别后，母女俩登上马车，向颍国公府行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梨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