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西琳 马场占地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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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场占地极广，骑马绕行一圈需整整一个时辰。
兰芷骑术由父兄一手教导，十分娴熟；加之最近因太子赠花之事心烦意乱，望见这宽广的草地，不由松了缰绳，任由马儿四蹄翻飞、狂奔而去。
侍卫们虽骑的也是好马，但与兰芷身下这匹碧骢驹相比，还是要差上一些。
待到身后没有了侍卫的呼唤声，兰芷紧了紧缰绳，碧骢驹长吁一声，放缓了脚步。
拍拍身下的碧骢驹，兰芷自言自语道：“阿耶不让我带你回家，他好像不喜欢你。”
碧骢驹打了个响鼻，晃了晃脑袋，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相传周穆王访西王母时，架前有八匹骏马，皆能日行万里，其中一匹名曰’绿耳’。既然你的毛色青白交杂，不如就叫这个名字吧，倒也不算辱没了你。”
新得名的绿耳轻嘶一声，好似有些得意。
日光渐盛，兰芷以手搭作凉棚，回身眺望。烟尘飞扬，传来杂乱的马蹄声，侍卫们终于赶了上来。
接过幕篱，端端正正地戴好，兰芷正打算去寻耶娘，却听见远远传来一道飞扬的女声：“顾小姐留步！”
来者一身玫红色的艳丽骑装，胯下马儿也是一身枣红色的光亮皮毛，在日光的映衬下，恍若骄阳一般耀眼，叫人不敢直视。原来是焉耆国的公主西琳。
焉耆是西域三十六国里较大的一个，南临车师，都员渠城。先帝时遣使通西域，焉耆恃地多险，数次剽劫使者。先帝大怒，诏安西都护讨之，那时的安西都护还是兰芷的祖父顾斐。顾斐入焉耆东界，击其边守左回、尉犁二城拔之，进军向员渠，尽屠其城。焉耆王闻风出逃，最后被下属砍下头颅，成了投诚的工具。
按照朝中的决议，顾斐扶植了先焉耆王的弟弟登上王位。为表诚意，坐稳王位后，新任焉耆王便送了王后所生的最为疼爱的小女儿到帝京为质。西琳四岁被送到帝京，迄今为止已经十年了。
西琳生的十分出色，肌肤白如初雪，眉眼昳丽深邃，还有着黑檀般的长发。只是她身份尴尬，人人尊称一句“公主”，却都心知肚明她不过是焉耆讨好大昭的礼物。
她栖身的平就殿也是金装玉砌，中原与西域的宝物数不胜数，侍女们大多数都是焉耆送来的。平日西琳随着大昭的公主一起读书习字，佳节时参加欢宴，圣人和皇后也时常送来丰厚的赏赐。
但女郎们的交际从不邀请她，她一人立于热闹之外，落落寡合，恍如一只立于河畔婉转低首的孤鹤。
“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殿下。”兰芷客气地寒暄。
“好久不见了，上次见还是元宵节吧？”两人交集不多，只是在宫中举宴时见过几面，性子却是意外地合得来。
命令侍卫们远远地跟着，两个小姑娘骑着马，漫步于绿茵茵的草地之上。
“赏花宴怎么样？看上哪家少年郎没有？”西琳促狭道。
兰芷抬眼看她一眼，慢吞吞道：“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有什么好看的。”
“叫那些倾慕你的儿郎们听到，怕是要哭呢。”西琳啧了一声。
兰芷没理她，反问道：“你呢？在宫中如何？”
“跟以往差不多，没什么好说的。”
迟疑半响，兰芷还是问道：“你父王没来信吗？”
西琳面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还没有。“
西琳满了十四岁，正当婚配之龄，为了避嫌，朝中的大人们都没有替子求亲的打算；而天子也很明显没有让哪个儿子娶个西域公主进门的念头。按理说，焉耆王应当遣使来朝，接西琳回去，再换上一个新人质来。可惜，目前来看，焉耆王每次来书对接西琳回乡之事绝口不提，像是没有这个女儿一般。
开头西琳还对故国心存期盼，现在却有些心如死水了。
兰芷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苍白地安慰：“也许信已在路上了呢，别着急。”
“承你吉言。”西琳勉强笑道。
两个姑娘想起自己颇为波折的亲事，相顾无言。
另一头，顾凛、姜沁二人没让侍卫跟着，任马儿慢悠悠地散步。
“那匹碧骢驹有问题？”姜沁直接道。
“吴家的马场，适合的马儿怎么可能只有那匹碧骢驹？”顾凛反问道。
吴家是皇商，掌握了大半西北的商道，马匹、毛皮、药材是吴家生意的大头。且城郊的这个马场接待的客人都是朝臣眷属，有时还有天家子弟。今日之事确实不合情理。
“这样说来，那个管事是故意的。“
顾凛颔首：“他摆明了是让呦呦只能骑那匹马，话里话外都是底气，你觉得，是谁给他的底气？”
“况且那匹碧骢驹是千里挑一的好马，若真是西域来的，西域的马贩子不会舍得把它卖掉。吴家只是通商，不一定拿得到这么好的马！”
思虑了一圈，身份要比顾家高，指使得动吴家的管事，手里又有千里挑一的好马——姜沁眼神一凛：“难道是太子？”
“估计就是他了，看他的样子，这匹碧骢驹算是送给呦呦了。”顾凛突然开起了玩笑，“女儿没白养啊，刚长大就往家里带东西了。”
姜沁嗔他一眼：“没正经的。太子那事怎么办？”
“能怎么办？他这是逼着我们把呦呦许给他。”顾凛眼眸深深，“看来装聋作哑是不行了，咱们必须找太子殿下说说话了。”
时近正午，夫妻二人调转马头，往原路行去，路上遇见了兰芷和西琳公主。
两个小姑娘才赛过一场，脸颊都是红扑扑的，玉雪可爱。
“顾大人，顾夫人。”西琳骄矜地颔首。
“殿下。”顾凛拱手道。
礼貌地见礼后，兰芷朝西琳挥挥手，两拨人便分开了。
望着顾家三口亲亲热热的样子，西琳坐在马上，眼眸染上了淡淡的羡慕和落寞。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西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