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碧骢驹 正如顾凛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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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顾凛所想，天子确实不想给太子挑一个家中父兄有实权的妻子。他既欣慰于太子的出色，又想要限制太子的权力——正如他对元后王莞。
若非先帝晚年皇子党争，李定也不过是个平庸的亲王。但阴差阳错，他那些出色而野心勃勃的兄弟们一个个死的死、囚的囚，先帝膝下就剩了个能力、母家皆不出众的李定。因着先帝当时病痛缠身、时日无多 ，立储册妃之事也是匆匆忙忙。
身为琅琊王家的嫡女，王莞不仅身份高贵，而且风姿无双，是当年皇室宗亲、世家公子争相求娶的淑女，李定从未想过自己能娶得如此佳人。也正因为如此，面对骄傲又美丽的妻子时，他一方面自得于自己娶妻如此，一方面又缺乏底气，总觉得王莞瞧不起他。
李燕然后来听母亲的贴身侍女说过，王莞确实看不上李定——与之前围绕在她身边的出色少年郎们相比，李定性子稍显软弱，又有些阴晴不定。
陈知宁的枕头风吹多了，李定也有些动摇。和冷淡淡的太子还有骄傲的亡妻相比，柔顺温婉的枕边人，乖巧伶俐的幼子，的确在他心头占据了更重要的位置。只是如今局势，也容不得他起什么改立储君的心思。
兰芷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四月三十顾凛休沐。
恰逢天公作美，一大早便是日光晴好，万里无云。兰芷早早起身，心中欢喜，催着侍女们服侍自己洗漱。
连翘半真半假地抱怨：“小姐平日起身还要咱们三催四请的，今日倒催着我们，”哀叹道，“连马儿的面子都比我们大！”
一屋子的侍女都笑了起来，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兰芷换上新裁的利落骑装，束起长发，噔噔噔地就去寻自家耶娘了。留下侍女们捧着幕篱在后头无奈苦笑。
兰芷迈进荣盛堂时，顾凛正坐在鹿角椅上读邸报，姜沁坐在真子飞霜镜前，由侍女服侍着梳妆。
“呦呦来了。”顾凛放下邸报，示意女儿过来坐下。
兰芷乖乖坐下，期望道：“阿耶，我们可以去马场了吗？”
“早膳还没用呢，小心脾胃受不住。”姜沁偏过头，轻斥道。
兰芷不乐意地嘟嘟嘴，顾凛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摸摸女儿的长发，权作安慰。
一家三口用了早膳，便登上马车往城外去了。
街上行人匆匆，商贩们挎着篮子，叫卖声此起彼伏。一路上兰芷都兴致勃勃，不时挑开帘子向外张望。
一篮子花团锦簇映入眼帘，喇叭似的夏堇、羞答答的韭兰，还有团团的珍珠梅，柔嫩的花瓣上还带着点点露珠。
兰芷眼前一亮，期盼地看向姜沁。姜沁抬手无奈地戳戳女儿光洁的额头：“家中这些多的是，偏偏稀罕外头的！”话虽如此，却也没阻止采萧抿着嘴出去吩咐小厮买花。
讨好地往姜沁怀里蹭蹭，兰芷眼也不眨地盯着小厮与那卖花女交易。
顾凛含笑看着母女二人，想起天子的敲打，却不由轻轻叹一口气——呦呦还是一团孩子气，嫁人都尚早，何况是进宫呢？
马场的管事早早候在了门口，恭敬地将顾家众人引到了马厩。
顾凛和姜沁都有自己的马，平日就养在马场，骑的时候牵出来便是。兰芷因着身量还未长成，每次都是来马场挑适龄的马儿来骑。
马场管事牵出了一匹碧骢驹，马儿毛色青白交杂，头细颈高，四肢修长，步伐轻捷，只是看起来有些高傲。
顾凛赞道：“好马！可是西域那些商贾带过来的？”
“回大人，此马乃碧骢驹，在西域也是难得一见。”管事却是避重就轻，没有回答马儿的来历。
顾凛眼神闪了闪，看着好奇打量马儿的女儿和妻子，到底没有说话。
“阿耶，我们把这匹马买了吧！”兰芷伸手轻轻抚了抚马儿柔顺的皮毛，转头恳求道。这匹马与她身量相符，又是百里挑一的好马，再合适不过。
一向有求必应的顾凛这次却没答应：“秋日西域商人再来的时候给你买一匹可好？”虽是询问的语气，却不容反驳。
兰芷很少听到阿耶如此严厉的语气，倒也不纠缠，转过头去继续抚弄马儿。倒是姜沁抬起眼和顾凛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下明了。
虽有心叫女儿离这匹碧骢驹远远的，但好巧不巧，马厩中只有这一匹马儿与兰芷身量相符。
顾凛意味深长道：“今日来跑马的客人倒多，马儿都不剩几匹了。”
“还请大人谅解，”管事拱手答道，“这次西域商贾带来的马不多，这匹碧骢驹是品相最好的了，特意给府上小姐留着。”
顾凛没再说什么，转身把女儿扶上了马。碧骢驹看着高傲，对兰芷却很是亲近，安安静静地等着她上马。
上马坐稳后，兰芷拍拍马儿颈上长长的鬃毛，向耶娘打了声招呼，轻轻一夹马腹，便跑远了。随行的侍卫赶忙跟上。
待到女儿的背影望不见了，顾凛转身，对上姜沁担忧的目光，安慰一笑，两人也上马远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碧骢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