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皎皎》沈烟

4、元旦晚会

　　4、
　　两人到的时候已经进行了几个节目了。
　　莫薇薇从穆而栖手里要了节目表，不知道看到什么，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woc？”
　　“怎么了？”
　　顾明月刚换好裙子，腿有些冷。见她爆粗，忍不住凑过来看。
　　“歌曲《天欲雪》，表演者，杨晴。”
　　天欲雪这首歌她有印象，是一个古风歌手原唱的，秦皎跟风翻唱过，但后来人们大多更喜欢秦皎版本的。
　　顾明月想起下午的时候在楼道边上听到的内容，心里有些膈应。
　　不过，她现在已经是顾明月了，并没有什么立场不许谁唱什么歌。
　　“我赌一毛钱，秦皎听到了会想从坟里爬出来把她拉下去。”
　　莫薇薇气哄哄的，“真当大家是瞎子，那期《绝对王牌》她就一个劲地抢秦皎的镜头，不就是仗着睡了个导演吗？恶心！”
　　“秦皎去世都没转发篇悼文，表面功夫都不做，现在还有脸来唱秦皎的歌！”
　　“好啦，不就一首歌。再说了，秦皎也是翻唱的，原唱是一个圈名呦呦鹿鸣的古风歌手。”
　　被她这么一咋呼，顾明月倒不怎么心塞了。
　　莫薇薇撇了撇嘴，还想说什么，就听见穆而栖叫她了。
　　“一会上台别紧张，彩排而已，主要是走个流程。”
　　“天公作美，今日的沪州城洋洋洒洒着大家盼了又盼的初雪。初雪可能迟了几天才至，告白却不会轻易迟到。下面，有请音乐社给大家带来的《告白气球》。”
　　前奏响起，穆而栖第一个上台。
　　应该也是化了点妆，西装革履的，头发用了定型，手里还捏了一束气球。
　　第一句唱过之后，微笑看着款款上台的顾明月。
　　“花店玫瑰，名字写错谁。告白气球，风吹到对面，微笑在天上飞。”
　　接下来是法语、俄语、日语、韩语、德语、阿拉伯语……
　　最后的葡萄牙语之后，舞台忽然一暗，众人微微下蹲。两束追光分别打在穆而栖和顾明月身上，两人深情对望。唱完最后一句，穆而栖微微向前，顾明月笑着接过气球。
　　最后面向观众席谢幕。
　　刚一下台，社联主席很是惊喜地道，“可以啊老穆，简直perfect！”
　　“话说，这姑娘不是你们社团的吧？哪找来的，台风这么老练，站位太合适了。”
　　穆而栖偏头看了眼正和莫薇薇说话的顾明月，也笑了笑，“莫薇薇找来的。本来只是替杨晴站个位……你也知道杨晴什么水平，跟她差了远了，我就让她替杨晴了。”
　　“啧，杨晴找老俞插了个节目你知道吗？”
　　“天欲雪是吧？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应景倒是应景，只不过，就她的唱功……啧啧。”
　　穆而栖笑着摇了摇头。
　　“你也别这么软硬不吃的。人家好歹已经出道了参加综艺了。”
　　“不就是演了两部网剧，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就她这样的…早晚的事。”
　　一遍彩排完，主持人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五点三十。晚会六点开始，只剩下半个小时吃饭休息了，匆匆回了后台休息室。
　　此时此刻的后台，有一边吃饭一边在做造型的主持人，还有手忙脚乱在补妆的表演者，可以说是乱成一团了。
　　角落里，穆而栖正在交代。
　　“黄颖你人高，蹲的时候偏后面一点。还有莫薇薇，你唱完之后可以转个圈，比较可爱……”
　　“好了好了，进场了。演出人员统一坐在最后三排，等会提前一个节目到后台准备。”
　　开场舞后，前面的座位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毕竟是沪戏的晚会，学生们各个多才多艺，一向很有看头。
　　开场舞是古典舞《礼仪之邦》，可以说是很大气了。秦皎之前演过古代舞女的角色，当时特意学过，知道这种舞蹈并非朝夕练成。尤其是群舞的情况下，做到动作整齐优美不容易。
　　最后一个揖礼退场，现场掌声无数。
　　“看我泱泱礼仪大国，君子有为德远播。江山错落，人间星火，吐纳着千年壮阔！”
　　“是啊，泱泱华夏，礼仪之邦。咱们华人一向讲究礼字，讲究一个礼尚往来。下面，我们有请15级表演系的同学为我们带来小品《礼尚往来》。”
　　到底是沪戏学生，个个都有几把刷子，一个个节目都很精彩。顾明月看的饶有兴致，结果被边上的莫薇薇推了一把，“走啦，下个节目轮到我们了。”
　　虽然事先排练过多回，但有几个小姑娘还是有些紧张。秦皎可谓见识过大风大浪，春晚都上过，这点小阵仗着实难不倒她。
　　紧张归紧张，但毕竟都是艺术生，表面上还是笑的温文尔雅。根据穆而栖之前嘱咐的细节，十四个人比彩排时候更好地演绎了这支歌。
　　“天呐，我听到了法语，英语，德语，葡萄牙语，甚至阿拉伯语，这真的是我们学校的姑娘吗？也太多才多艺了吧？”
　　“是吧？人家用了整整十三种语言呢！”
　　“那又如何，下一首歌也不是普通话，甚至不是这十三种语言之一。”
　　“哦？该不会是外星语吧？”
　　“孤陋寡闻了吧？那我就带你见识一下。接下来，有请16级流行音乐系徐星河为大家演唱粤语歌曲《富士山下》。”
　　回到后台，然后从边上的暗道回到座位的时候歌曲已经过了小半。
　　莫薇薇总算是松了口气，“终于完了，天知道我穿着高跟鞋转圈有多害怕！”
　　顾明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像接下来就是杨晴的节目了。”
　　莫薇薇有些兴奋，像是肯定了杨晴会出丑一样。
　　“曾沿着雪路浪游……”
　　男主持哼着《富士山下》里的歌词上台，“哎小陶，你说，富士山下雪了没？”
　　“这我哪里知道，我只知道咱们沪州城下雪了，下的还不小呢！”
　　“哎哟，那晚来天欲雪，咱们能饮一杯无？”
　　“你这难得诗情画意一回，自然要饮的，拿酒来！”
　　“酒是没有，不过有首歌。”
　　“什么歌？”
　　“当然是《天欲雪》了！下面，有请14级表演专业的杨晴。”
　　不得不说，这衔接词写的挺不错的，挺能调动气氛的。
　　杨晴其实也没有穆而栖说的那么糟糕。毕竟进了那个圈子，再有后台，也得有两把刷子。只不过，好是真的算不上，也就平平吧。不跟原唱呦呦鹿鸣和秦皎版比，也没另外几个翻唱的好。
　　珠玉在前，她这个表现实在一般了。
　　虽然没出丑，但是掌声一般，莫薇薇就很兴奋。
　　“就知道是这样。什么阿猫阿狗的也来台上凑热闹，来恶心谁的啊。”
　　顾明月无语地捏了捏她的脸，“你少说几句吧。”
　　一台晚会三个小时，中间走一部分人，最后能剩下五分之四的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顾明月见莫薇薇兴致缺缺，带她提前走了，并不知道有不少人暗中打听她的联系方式。
　　只不过她之前住院，刚来学校不过两个月还不到点，平时又比较低调，就连班上同学都不一定有她的微信。
　　回到宿舍，莫薇薇便开始收拾行李。元旦放三天，假后又正好是早上没课的周一。莫薇薇不是沪州人，所以已经买了车票准备连夜回家的。
　　“都快九点半了，我送你去高铁站吧。”
　　“别了，晚上开车不安全。”
　　“那你还是明天走吧，大晚上的不安全。”顾明月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莫薇薇笑嘻嘻的，“好好好，你送我就是了。我得今天回去，我妈都准备好去高铁站接我了。”
　　下雪天的确不大好开，加上因为是晚上，视线更加模糊。
　　不过顾明月还是很安全地将莫薇薇送到了高铁站。
　　“你快回学校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回什么学校，我也要回家了！”
　　顾明月笑着道，道了别就赶紧开走。这里是临时停车道，不能久留。
　　说起来这个高铁站附近就是顾明衍经常住的一套房子。
　　顾明月对这段路不是很熟，用了导航。没了莫薇薇，顾明月的车速明显提了不少，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铅华水岸。
　　门禁是指纹锁，顾明月直接上楼开了门。顾明衍果然在，只不过……
　　江景？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江景等你半天了。”
　　“今天学校元旦晚会啊。不是，江景怎么来了？”
　　前半句是解释给两人听的，后半句是将顾明衍拿到一旁说的悄悄话。
　　“哦，你不是接了《明月皎皎》的剧本吗？江景是过来通知你一些事的。”
　　“嗯，考虑到你的时间，咱们等你考完试再开机。其他角色选好了，拿来给你看一下。”
　　江景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文件递给顾明月，又看向顾明衍，“我跟成艺的合同今天到期，不打算续约了。什么时候把你们华娱准备的合同给我看一下，我签个字。”
　　顾明衍愣了一下，侧过去看了一眼顾明月，然后将耳朵凑到顾明月眼前。
　　“明月你给我瞧瞧，是不是我太久没掏耳/屎，耳朵给堵住了。我怎么听见江景说要跟咱们公司签约？”
　　顾明月：……
　　江景：……华娱少东家这么不靠谱的吗？
　　“嘿嘿，开玩笑呢！你们聊，我去切点水果。”
　　江景适时起身，“不用了，天色不早，我就先告辞了。还有事情的话，下次我直接联系顾小姐。”
　　“哦好，慢走啊。”
　　顾明衍还真是，客气都不客气一下。
　　江景淡淡一笑，拿过一件黑色的厚外套出去了。
　　留下兄妹俩面面相觑。
　　“刚才那是江景没错吧？”
　　许久，顾明月轻声道。
　　顾明衍捏了捏她的脸，“对啊，你心心念念的江景。”
　　“我怎么觉得，他的清冷人设有点崩啊？”
　　“人设是给粉丝看的。哦，对了，你也是粉丝。”
　　顾明月没再接话，不过也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