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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年宴 ...


  •   鸿胪寺卿张安止今日是寅时起的床,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穿上朝服,打开房门的时候,他被扑面而来的寒气激的打了个冷颤,但还是不得不醒着头皮让家人点了灯,抱着手炉上了轿,一路往宣武门而去。
      今天是大年三十,是大梁国的天子宴请各国来使,各地节度使,以及五品以上大臣的日子。在这彰显大国风范的重要时候,鸿胪寺自然是首当其冲,一到未央宫,张安止就马不停蹄地忙了起来。
      排各国来使入场的顺序,让各个节度使按规定的路线觐见,坐在指定的位置上;按等级确定每个人的饮食,这样一个大宴会,就算已经提前两个月开始安排了,到了这天也还是忙得人仰马翻。
      一路忙到了将近傍晚,一切才有了些井井有条的样子。张安止捶了捶自己的腰,找了个地方坐下,重新地审视了一遍所有的安排,保证没有任何纰漏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张安止只是忙碌着的鸿胪寺官员里面小小的一员,这天,整个鸿胪寺像疯了一样地运转着,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总算是保证在夜幕降临的时候,这一场盛大的宴会顺利地开始了。
      大殿上。谢文质和王皇后共同坐在大殿正中,接受着各方来使的朝拜。王皇后身着凤冠霞帔,长长的远山眉雍容华贵,往那一坐就是母仪天下的气质。
      这王皇后便是三朝重臣王朴的女儿,出身太原王氏,是贵族世家的大家闺秀。在大梁国初初起步的时候,是王朴看中了谢文质的潜力,执意把女儿嫁给了谢文质,做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一笔政治投资。
      那时的谢文质还一文不名,身边除了妹妹便再无半个女子,更别说是成家立业了。对那时的谢文质来说,最重要的是将柔然人赶出中原,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定,对于婚姻,他没有特别的想法。因此,面对这场政治联姻,谢文质更看中的是这场婚姻所带来的势力,但谢文质从未想到,后来他会遇到那个让他一见倾心,此生难忘的女子。
      从一开始,这段联姻就没有一点爱情的因素,只不过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因此,谢文质和王皇后的感情说不上有多好,不过是做个表面功夫罢了。而自从徐贵妃死后,谢文质对所有女子都失去了兴致,一心扑在政务以及对两个孩子的陪伴上,和王皇后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能数了,也只有在这种盛大场合上,两人才会有所交集。
      王皇后似乎对丈夫的冷淡没有多大的不满,一直安静地在后宫过着自己的日子,对两个孩子也时不时地关心照拂,展现了一个大家闺秀的风范。宫里的人时时念叨,没有见过这样心善的娘娘,一点不受宠却丝毫不哀怨不嫉妒,对不是自己亲生孩子的太子还是这样关心照顾。
      宴会正式开始了。各国来使以及节度使纷纷上前见礼,拜见天子后,纷纷夸赞天子身旁的武安王和清河长公主的智计无双,竟能够以一己之力守住了辽东防线,并且组织了有效的反击。一时之间,两人的风头竟隐隐有压过天子的趋势。
      谢文质毫不在意,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压着性子敷衍那些假意的人。坐在下位,离谢文质有一段距离的当朝宰相王朴的却握紧了自己手上的杯子,渐渐地皱紧了眉头。王朴今天是带着他的孙子来赴宴的,虽说在这种场合上带小孩子来有些不合适,但王皇后向来对这个侄子甚是宠爱,并且王朴认为以自己的地位,带个孩子来也无伤大雅。
      这时,他的孙子拉了拉他的衣袖,他转换了脸色,笑着对孙儿说道:“明哲,怎么了?”王明哲指着坐在上位的谢漫曦和顾九渊道:“那天我出去玩,他们把我的衣服弄脏了,还伤了我们家里的人,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
      王朴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摸了摸自己心爱的孙子的头,说道:“一会儿爷爷就替你讨回公道。”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谢文质便让各节度使以及级别较低的大臣退下了,只剩下宗室子弟以及几位大臣。王朴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皇上,武安王与清河长公主坐于天子身旁,似乎于礼不合。”
      谢文质淡淡地挑了挑眉:“于私,清河长公主是我的妹妹;于公,武安侯刚刚立下大功,坐的离我近点,又有何不可?”
      王朴的神色有些难看:“微臣听说,武安侯与清河长公主于闹市中欺压平民,令数人受伤,只怕陛下不可不察。”
      “不知王大人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我竟然一点都不知晓?”
      “那天正巧我的孙儿与几个家仆出门游玩,与清河长公主起了冲突,我家那些仆人自然敌不过清河长公主的神勇,都受了伤还在家里躺着呢。”王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了这番话。
      谢文质皱起了眉头,对着谢漫曦问道:“小曦,有这回事吗?”
      谢漫曦冷笑了一声,刚要说话,顾九渊却抢先说道:“这里面怕是有些误会。那天太子和小公子凑巧撞上了,小孩子家家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那些下人们也是护主心切,以为小公子出了什么事,上来想把太子带走好回府说个清楚。小曦的性子急,怕下人们笨手笨脚伤了太子,就出手了。”
      谢漫曦有些不服气,还要说话,顾九渊却拉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谢漫曦这才作罢。
      谢文质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妹妹和妹夫的性子,这么一听,对事情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又点名问道:“景儿,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景安站起来,不急不慢地说道:“那天人太多了,小公子不小心撞到了我身上,家丁们以为出了什么事,就想把我带回去,姑姑怕我有什么意外,才出手的。”
      谢文质在心里暗暗点头,自己的这个孩子识大体,以大局为重,说话也颇有章法,是个接班人的料子。
      王朴听到这里面还有太子的事,便知道今天的事怕自己是讨不了好了,便道:“看来是微臣只听了那些下人的一面之词,受了蒙骗。但长公主这脾气未免也太过性急,传出去恐怕对长公主的名声不利。”
      谢文质皱了眉头,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已经给足了面子,王朴居然还是得寸进尺,这就有些过分了。
      顾煦站起身来,向着谢文质拜了拜,说道:“微臣有句话想替母亲说。”
      谢文质微微颔首:“讲。”
      “母亲心急是有原因的。于公,太子是社稷之本,太子的安危关系着国家的稳定。于私,太子是母亲的侄儿,这两天在家里,母亲疼爱太子比疼我这个亲生儿子还多呢,一看有人要对太子动手,自然本能地就出手了,母亲保护孩子,难道还有什么心急不心急的吗?”
      顾煦的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在场的许多人都暗自点头,谢漫曦更是笑逐颜开,越看顾煦越喜欢,就差没把我儿子最厉害这几个字贴在脸上了。谢文质也点了点头,道:“煦儿这话有理,王大人还是体谅一下我这妹子的心急吧。”
      王朴拜了拜谢文质说道:“皇上说的是。”便退到一旁了。
      王皇后对这殿上发生着的一切似乎都漠不关心,她只是淡淡地看了顾煦一眼,便继续直视前方地端坐着了。
      “我这外甥倒真是牙尖嘴利,少年英雄啊。”眼看这件事已经要平息下去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众人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出声音的人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华贵的锦衣,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正是当今天子的弟弟,永庆王谢文延。就算是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他依旧是旁若无人般地享受着面前的美味佳肴,还时不时地喝上一口酒。
      王朴终究是没忍住,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便借口身体不适提前退席了。据说回去后,王丞相一个人在房间里摔了三四个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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