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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回京 ...


  •   城外一片白雪皑皑,洁白的雪花将地面上的所有污浊覆盖。又是这样的雪天啊,顾煦心里万千感叹,来时还是芳草萋萋,烈日炎炎的夏日,转眼便已经过了半年了。他回头看向相送的几位熟人。高齐平褪去了原有的青涩,已经隐隐有上位者的不怒自威。林睿熠倒还是英姿飒爽的模样,拍着顾煦的肩膀爽快地说下次再见可要请昭翼王请几杯酒喝了。顾煦微笑着一一和他们道了别,将目光转向那个一直在一旁站着一言不发的女子。众人都识趣地自行退下了。
      就算是冬天,她还是喜欢着那一身新绿色的裙子,只是在外面覆了一层披风。顾煦给她紧了紧披风,道:“穿这么少,不冷吗?”
      木灼茝却是丝毫不顾忌严寒,道:“我等着你入我的寨子。”甩下这句话,她便转身向城内走去。让本以为会看到依依惜别场面的林睿熠目瞪口呆,遥遥地向着顾煦比大拇指,昭翼王就是不一样,分手也分得这么干脆利落。顾煦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前面那急速离去的背影,温柔地说道:“别等了,遇到合适的就成亲吧。女孩子家家别往自己身上担那么重的担子。”
      那声音很轻很柔,好像一不小心就会飘散,但不知怎么的,最后还是顺着寒风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她忍住快要滑落下来的泪水,深深地把这个温柔的嗓音印在了脑海里。
      由于下雪,水路走不通了,顾煦只好从陆路回长安。一路上,催他火速回京的诏令又下了三四道。他的心愈发下沉,是怕他迟迟不归另有所图吗。在几个只单线向他报告的情报点,他收到了来自紫禁城内的密报。
      “上独入藏书库,于内逗留一夜。”顾煦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谢景安可不是有时间去藏书库的人,就算是要取资料,也就是派人到里面去找,怎么会自己进了藏书库,还在里面呆了一个晚上呢。他到底在藏书库里面看到了什么?想到那张夹带着的话,顾煦不由得担忧起来。
      接下来的情报让顾煦更加明白情势不容乐观。在谢景安独自进藏书阁一夜之后,便有朝臣上奏弹劾他恃宠而骄,陈兵边界图谋不轨,而谢景安也不过是不冷不热地加了个“妄谤大臣”的罪名,给了个在家闭门思过三天的处罚。“自此后,上常独居宣室殿,不知所为。”他自己一个人在宣室殿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呢?
      顾煦想起陆机的警告,纷繁杂乱的线索汇在一起,都在指向那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谢景安在怀疑他,这个结论搅得他日夜难眠,加快了回程的步伐。一半是思念,一半是想找谢景安说个清楚。
      要是说不清楚了怎么办?顾煦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他离开长安已经半年了,这半年时光,从他收集来的情报来看,谢景安早已成长为一个深谙治国之道,驭下之法的深沉帝王,他们还有可能向以前一样亲密无间两小无猜吗?更差的情况,他们两个人的身份问题已经产生疑点,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大梁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局势,又要面临一番腥风血雨了。顾煦摇了摇头,这样看来,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离开谢景安,离开复杂的朝廷,结束这一切。
      一旦下定决心,他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长安城宣室殿。谢景安独自站在殿里,他双手拿着一幅画,细细地观看着。那画上是一个极美貌的女子,身穿着窄袖胡服,一对桃花眼似是有情又似无意地盯着画像的人看着,有一种若有若无摄人心魄的美,却又混着些不谙世事的惘然,如此浑然天成。画的落款是“初遇郁久于大漠,谢文质。”
      谢景安打量着那双桃花眼,那是顾煦的眼睛。他想起谢文质当年烧的那封遗书上“及郁久殁……”几个字,这个女子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这件事都有谁知道呢,父皇和姑姑姑丈肯定都知道,那么顾煦呢,他知道这件事吗?如果知道的话,他们之后又该以什么方式相处呢?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年轻帝王这段日子以来一直看着这幅画,问着自己这个问题,连同对顾煦的思念,一同发酵,混合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日益醇厚。
      于是他便想着,管他呢,只要顾煦回来,他的便是他的,他想要什么他都会给,身份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可是他转念又想,要是顾煦不愿意呆在他身边怎么办。自从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半年,现在顾煦的想法,他是一点都摸不透。上次朝臣上奏说顾煦“别有所图”,他表面上判了个“妄谤大臣”的罪名,给了个不轻不重的惩罚,内心却是极为不屑,若是顾煦真的别有所图,那么宣室殿内站着的所有大臣都只能用居心叵测来形容了。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自己的不屑,到其他人眼里,就是猜疑动摇了。
      顾煦看着巍峨的长安城门,感慨万千。半年前他走的时候,长安城门正在重建。如今,城门早已完工。城门楼分为两层,第一层用于百姓进出,那厚重的木门足有二十步宽,行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第二层只有守城卫士站岗,那飞起的檐角,金黄的琉璃瓦,厚重沉凝的红木,彰显着万国来朝的威严。
      顾煦进了城,早有迎接的士兵等在一旁。顾煦在队伍里张望了一会,看得士兵们莫名其妙,头领上前一步道:“昭翼王,皇上下诏请您一到长安便进皇宫复命。”
      顾煦点头,下了马便上了马车准备进宫。心里却是隐隐地有些失望,他没有来接他呢。马上又掐死了自己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期望,今时不同往日,那个吐蕃叛乱的时候装作是他的侍从的人只怕是永远不会出现了。
      他这么着急的想见他,只怕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想造反吧。
      这边谢景安收到顾煦已经到长安的消息后,本想去接他,却又产生了近乡情怯的心理。若是顾煦不想看到他怎么办,那不是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了。他沉着脸在宣室殿里来回踱步,身旁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终于,谢景安下了决断,“来人,把有关昭翼王在滇越作为的所有奏章都拿来。”
      马车行得缓慢,顾煦便开始从头回想他和谢景安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越想越是心绪纷乱。
      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不知所栖,不知所结,不知所解,不知所踪,不知所终。
      若是能够及早有所警觉,不陷得这么深就好了。那么现在他就可以掩饰住自己的感情,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一直守在谢景安身边。可惜他什么都知道,正因为知道,才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被心上的那个人,这样猜忌怀疑。所以他只能离开,这半年忙碌,他极少想起谢景安,所以他想,如果离得远一点,也许他就真的能忘记这份感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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