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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一战定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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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灼茝和顾煦共同站在城头,俯视着城下的军队。写着“滇”字的大旗立的笔直,在大风的之下猎猎作响,军阵整整齐齐,每个士兵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斗志。木灼茝心里不禁暗想道:“前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滇越的军队明显变得不一样了。”她看向自己身边的顾煦,这个笑起来如此妩媚风流的男子,不仅长相出色,治民练军的手段更是一流,不知道被这个人喜欢着的女子,该是如何的出类拔萃。
感受到木灼茝的视线,顾煦转过头来温柔地对她笑笑:“多谢木寨主肯将水傣精兵借给滇越总督府。”木灼茝眼睛一瞪,道:“我的精兵是借给你的,可不是借给滇越总督府的。你答应我的那些条件,可一个不能少。”顾煦无奈地笑道:“顾某虽然算不上君子,但说过的事还是会做到的,木寨主不用担心。”
木灼茝不再说话,低头继续看着军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顾煦出声提醒道:“木寨主若是没有什么事,就先行回去吧,顾某便带着军队出征了。”木灼茝猛然抬头道:“我可没说过让你带着我水傣的精兵走。他们只听我的号令,没有我,你是命令不了他们的。”顾煦无奈道:“行军之事,实在不适合女子参与其中,还请木寨主以自身安全为重。”话音未落,顾煦敏捷地往旁边一避,一道难以察觉的微光从他原来站着的地方闪过,深深插入了他身后的城墙中,那是一根银针,针头一片暗紫色,明显是淬了毒。若不是那银针的方向偏了一些,顾煦现在可能就不能站着这里。
木灼茝展开明晃晃的笑容,道:“我们水傣的女子,自小和男子一同养大,一同习武练刀,男子能做到的,我们必然不会差。我们和京城那些养在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可不一样。”顾煦此时定睛一看,水傣的精兵队伍里,果然是男女掺半。他一向知错就改,从善如流:“是顾某有偏见了,木寨主巾帼不让须眉,令人佩服。”
“比她又如何?”木灼茝挑了眉,示威道。
“他?”顾煦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木灼茝的意思。想着谢景安坐在皇位上君临天下的场面,顾煦笑了笑,道:“不一样的。”
木灼茝心里还有些不服气,但没有再说话,而是驾了马,抢先一步离开了。顾煦摇摇头,下令军队出征了。
不过三个月时间,侬武勇便打下了滇越南部的大部分区域,一路向南走,渐渐有了花腰傣军队的人影。顾煦谨慎小心,每十里便派出一个斥候仔细地探查周围的情况。朝廷派出钦差的消息侬武勇不会不知道,否则也不会收缩自己的防线,放慢了进攻的脚步。但这几个月观察滇越总督府这边没什么动静,估计那从京城派来的赫赫有名的衡阳侯也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家伙,侬武勇便肆无忌惮起来,准备进一步攻下北迁的滇越总督府,扬言要把钦差大人一起拿下,再和朝廷谈条件。
顾煦知道这次战争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管是军费还是民心,都撑不了多久了。连他自己都开始思念那个远在千山万水之外的男子。但这场战争,不能出奇兵,必须堂堂正正地在战场上将对方击垮,才能确保同样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那么能够利用的,只有对方的轻敌心理了。
中军大帐里,顾煦、木灼茝以及一众行军将领在开行军会议。将每个人的任务布置下去后,顾煦单独把木灼茝留了下来。出去的将领互相挤眉弄眼,各自心照不宣。只有木灼茝隐隐猜到顾煦有额外的安排。
“木寨主对花腰傣的了解有多少?”等帐内终于空无一人后,顾煦出了声。木灼茝笑笑:“花腰傣一直是我们水傣的死敌,是他们将我们赶出了原来的聚居地,赶到了深山当中。你们汉人有句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最了解花腰傣的,非我们水傣莫属了。”
“那么花腰傣的人会甘心臣服于朝廷吗?”顾煦桃花眼波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木灼茝。这不仅仅是在问花腰傣,同时也在考验水傣是否愿意居于汉族的统治之下。
木灼茝心思何等灵巧,立刻就明白了顾煦的意思,道:“不管是花腰傣还是水傣,自然都不愿意屈居人下。但今时不同往日,大梁是滇越民心所向,造反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这恐怕就是木寨主接到侬武勇书信后没有随花腰傣一起起兵造反的原因了吧。”顾煦两指捏着一封木灼茝在指尖摩挲过无数次的书信。木灼茝顿时脸色苍白,她知道首鼠两端,骑墙看形势不是智者之举,但她必须保证族人的繁衍生息,这是她这个寨主的责任。她跪了下来,下定决心道:“此事水傣只有我一人知道,我愿一人承担罪责。”
顾煦将那书信靠近烛火,火舌逐渐地将那薄脆的纸片吞没。“这事朝廷这边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现在,唯一的罪证也没有了。”木灼茝抬头望着这个自己一心一意钦慕着的男子,不明白他在想什么。顾煦笑眯了眼,“大梁要的是一个生机勃勃,繁华昌盛的滇越,而不是战火之后生灵涂炭的焦土。木寨主没有起兵造反,便已经是最大的诚意。”
木灼茝低头不语,心里暗自庆幸自己的抉择,只是这庆幸里,不用与面前那人为敌的缘故占了几分,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水傣从此便是大梁的臣民,愿衡阳侯善待我的族人。”顾煦将她扶起来,道:“既然是大梁臣民,便一视同仁。木寨主不必担心,我们之前谈的条件依然算数,水傣仍可自行管理族内事物,木寨主可要守住那个人间仙境啊。”
木灼茝抬头看着顾煦,他的眼底只有真诚,这样郑重其事的许诺。有这样的臣子,大梁何愁不胜。
熙宁二年,衡阳侯率军大败花腰傣叛军于野象谷。这一战,衡阳侯以十万对十万,堂堂正正地打出了朝廷大军的风采,威服四方。而衡阳侯所主持组建的滇越民勇军,一战成名,成为了所有敌人闻之色变的虎狼之师。自此之后,滇越五十年再无战事。
这个消息传到京城,民意沸腾。衡阳侯独身入滇越,结盟水傣,清洗官场,组建新军,平定叛乱,不过半年,便将这场盘根错杂的叛乱消灭于无形。圣上亲自下令,加封衡阳侯为昭翼王,平南大将军,赏黄金万两,加食邑千家。明德有功曰昭;昭德有劳曰昭;思虑深远曰翼,昭翼王这个封号,不可谓不尊贵。顾煦成为了自他父亲顾九渊之后,大梁另一个异姓王,而且还不是死后加封的谥号。这次的平叛,真正地将顾煦推到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在诏令的最后写道:“昭翼王自接诏起即日回京,不可耽搁。”顾煦的心沉了下去,这样急着催他回去,看来陆机所言之事,不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