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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宫外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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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煦好容易挨过了这几天的课,盼到了卫太傅休沐的日子。
这天的天气和顾煦的心情一样的好。他难得没有磨蹭地从床上起来,洗漱好后在一旁催促谢景安。谢景安迅速地打理好自己,两人来到顾煦所说的密道面前。
密道藏的很偏僻,洞口前是茂密的灌木丛,将洞口填的严严实实,不钻进灌木丛认真看是发现不了的。也只有顾煦这样喜欢到处乱跑的小孩子,才能找到。谢景安站在洞口前打量了一会,暗自思索这条密道是什么人出于什么动机挖的时候,顾煦已经熟练地拨开灌木丛钻进去了,回头看谢景安还没有跟上来,催促道:“快点啊,这次出去以后,我就跟舅舅说这条密道的事还不行吗?”
谢景安无奈地笑笑,随即跟上。
经过一段漆黑狭小的密道后,终于隐隐约约看见了洞口的微光。小孩子走起来不费什么劲,若是成年人的话,估计要弯腰走上一段时间。在某个没有什么人的狭窄胡同里,一个箱子动了动,顾煦从箱子后钻了出来。
他大大张开双臂,脸向着阳光,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终于出来了。”虽然在宫内的日子过的挺好的,但宫中毕竟礼仪繁琐,必须处处谨言慎行,总有一种压抑的气氛,哪里比得了外面的世界这样自由自在多姿多彩。
谢景安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样自由的空气,对这什么都不缺的太子来说,也是一种奢侈。
两人牵着手走出胡同,此时正是早集时分,人群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叫卖声,讨价声,呼唤声响成一片,一派热闹的烟火人间。
要在人群中看住顾煦是一件很难的事。他总是被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吸引注意力,突然地在一个摊位前停下,又突然地钻到另一个摊位前。这会儿,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位慈祥的老者捏泥人。
谢景安生怕两人走散了,紧紧地抓着顾煦的手,才勉强跟上他。绕是这样,还是猝不及防地被顾煦松了手,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顾煦的身影。
他从顾煦身后接近,想重重地拍一拍顾煦的肩头吓吓他,顾煦正专注地盯着老者那上下摆活的手,长长的睫毛向上翘起,显出一副与平常活泼好动的样子极其不同的安静模样。谢景安举起的手缓缓地放下,轻轻地搭在顾煦肩上。顾煦转过头来,埋怨道:“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正想叫爷爷给我们捏两个泥人呢。”
老人刚好结束了手上的那个泥人,听到这句话,笑呵呵地应道:“两位公子生的俊俏,捏出来的泥人一定好看。”“那给我们捏两个。”顾煦兴高采烈地递了钱过去。只见那老人从柜子里拿了两块泥块,手指便迅速地翻飞起来,不一会儿,两个栩栩如生的泥人便交到了顾煦手上。
顾煦把自己的那个泥人递给谢景安,道:“好好留着啊。”谢景安拿着那泥人仔细打量起来,老人的手艺确实是好,那泥人身穿一身白衣,眉目清雅,风姿卓然,像极了顾煦刚刚安静的样子。而谢景安的那个泥人,穿一身玄衣,虽眉目不分明,却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就在谢景安出神的空挡,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重响,人群中传来了大嗓门的吆喝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精彩的杂技表演要开始了,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啊。”
谢景安一回头,顾煦又不见了。四处环顾一圈,才发现去顾煦正奋力地往人群里挤。刚刚挤到一个人腿边时,那人突然伸手捂住顾煦的口鼻,手里似乎藏了点什么东西。顾煦只稍微挣扎了一下,便昏了过去,被那人抱走了。
谢景安努力地想往那个方向挤,无奈人实在太多,谢景安只看到了那个人压低着的帽子下偶然露出的眼睛,深陷的眼窝。塞外人?谢景安的瞳孔放大了一下,更加剧烈地向那个方向奔去。但他人实在太小,非但没有挤出一条路来,反而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正在这时,有人拦腰抱住了他,谢景安刚想挣扎,只听见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道:“殿下,微臣是皇上派来保护殿下的贴身护卫。”谢景安急道:“顾煦他被人掳走了。”那个声音回答道:“这里人太多了,请殿下随微臣到僻静处再做计较。”
顾煦在一片黑暗中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在说话。“没抓错人吧。”“肯定没错,就这会功夫,这一片已经都戒严了,除了当朝太子,哪个人还有这么大的阵势。”顾煦头痛欲裂,在黑茫茫地空间里努力地凝聚着自己涣散的意识,尝试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像是被一个麻袋一样的东西装着,透过麻袋的编织孔,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两双制作精良的马靴。那带着浓重北方口音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各个路口都被封锁了,我们怎么出城?”顾煦这才逐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敢情他们两人想掳走的是太子,自己可真是太冤枉了,替谢景安遭了这一劫。不过,这两个人究竟是哪里来的,竟敢在天子脚下动手掳走太子。
正思索着,两人突然朝这个麻袋看过来,“还是验一验到底有没有抓错吧。” 顾煦感觉到头顶上系着的袋子被打开了,他睁开眼睛,道:“我不是太子,你们两个抓错人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捉摸不定应不应该相信顾煦的话。
顾煦又说道:“太子身边一直有贴身护卫保护着的,哪里会这么容易就被抓住。”
两个人犹豫了一下,似乎有几分相信。顾煦还要再说话,只听得吱呀一声响,门打开了,谢景安略略带着些喘息的声音传来:“你们快放开他。”顾煦睁开眼睛,谢景安的脸色煞白,额头还带着未干的汗水,一双眼睛又急又怒,只是狠狠地扫了一眼抓着顾煦的两人便急切地将视线转移到了顾煦身上,见他看起来似乎没受什么伤才略略松了一口气。他身后,穿着细鳞甲,佩红缨枪的护卫涌了进来,正是天子亲军,羽林军。
抓着顾煦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这才确信自己是抓错人了,又觉情势不妙,不可久留,便把顾煦往谢景安的方向一扔,两人施展轻功向另一个方向逃跑。
这边谢景安手忙脚乱地要接住顾煦,绕是他在同龄人里力气算是大的,也受不住惯性,被顾煦往后带着退了好多步,却紧紧地抓着顾煦不肯松手。稳住脚步后,朝着两人逃走的方向挥了挥手,喊道:“追!”
羽林军的精锐迅速追了上去,其余的人被谢景安吩咐守在外面,屋里一时只剩下顾煦和谢景安两个人。
“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伤着哪里没有?”虽然已经粗略地检查过,谢景安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顾煦摇摇头道:“没事,我一醒来,你们就来了。只是隐约听他们说,想抓的人是你,什么人会胆子大到想要在这长安城中掳走太子?”
谢景安皱了皱眉头,道:“下手的人动作很快,身手也很敏捷,连父皇派给我的贴身护卫,也因为错过了时机没能跟上他。我让他立马封锁了坊门,一间一间查可疑人物,才排查到了这里。”
顾煦这才注意到自己在一家民居里,屋外一片寂静。想来是地处偏僻的巷子,难为谢景安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个地方。这么想着,顾煦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道:“我下次一定好好跟着你,再也不乱跑了。”
谢景安一直担惊受怕的心这会才渐渐安定下来,想着顾煦要是真的被这两个人掳走了,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这么想着,不免越来越后怕,语气也严厉了一些:“不会再有下次了。”
说着,见顾煦的衣衫乱了,伸手替他把衣服整理好。顾煦的头更低了,口里喃喃地絮叨道:“还好他们抓到的是我。”
那个刚刚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后怕,就已经开始庆幸抓到的是自己而不是他了。谢景安一直悬着的心,像是从很高很高的天上飘飘乎乎的落下来,被云朵包裹着,柔软的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