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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鸿门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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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叛军的营寨在吐蕃的都城逻些外。漫漫黄沙中的白色营寨这样显眼,仿佛耀武扬威一样地站立着。吐蕃剩下的那些小头目们怎么看这座营寨怎么不顺眼,却又没办法,只好恶狠狠地抽了一鞭身下的马,向那座营寨奔去,以此发泄心头的不满。从远处一看,这不过是个寻常的营寨,因此,那些头目纵马便想疾驰进去。
没有任何预兆,原本平坦的地面出现了一条绊马索,奔驰着的骏马被狠狠地绊了一跤,折了马蹄,长鸣一声,一低头,将身上坐着的人摔了下来。见此情形,后面的人想勒住马头,但是已经太迟了,一个个小头目就像下饺子一样,一个个摔到了地上。
“什么人?”刚落地,每个人脖子上都架了两把长枪,那尖锐的锋刃对着他们的脖子,只要一动,他们的头就会和身体分离。身为石逸的头号死党,在石逸起兵后主管逻些城大小事务的张嘉真哪受过这种窝囊气,大喊道:“我可是你们将军专门送了邀请函请来赴宴的。”
领头的小将脸上仿佛堆着一层亘古不化的坚冰,冷冷道:“若是邀请来的,在寨门前停下递上邀请函便好,这样直闯营门,不是想偷袭还想干什么。”
张嘉真梗着脖子道:“把你们将军叫出来,问问我是不是他请来的。”
那小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道:“将军日理万机,闲杂人等怎么能说见就见,把他们押下去。”说着,便让手下的军士动手。
张嘉真也是个吃软怕硬的家伙,见这小将真不吃这一套,连忙换了一副嘴脸,笑容满面地道:“这位兄弟,我们真是你们将军请来的,你先去问问你们将军,别误了他的事不是?”
那小将迟疑了一下,张嘉真又努力劝说道:“要是真误了事,你们将军也会责罚你的,还是去问问吧。”那小将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道:“你们几个好好看住他,我去禀报将军。”
说完,便离开了。那小将一路走到中军大帐,掀开帘子。只见一位风朗神俊的少年正坐在椅子上阅读探子递上来的文件,白桥轩的脸上一闪而过一丝崇敬的神情。而后,他又扫到那少年身边站着的一个气势沉凝,身材瘦削的士兵。进来的白桥轩皱了皱眉头,这士兵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中军大帐乃是军事重地,哪能让不相干的人随便进来,但将军却说这是他的亲兵,是保护他的安全的。
在白桥轩看来,将军的功夫并不差,要选亲兵也应该从他们军中选个体魄强健的军士,这个亲兵看起来弱不禁风,哪能承担起保护将军的重任。不知道大梁国现任皇帝陛下知道白桥轩的想法,会有什么反应。
然而,白桥轩只是把这些想法埋在了心里,向前行礼对着顾煦禀报道:“将军,张嘉真等人已来赴宴,卑职已经按将军吩咐,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又报告了张嘉真等人的窝囊表现。顾煦勾了勾嘴角,道:“你下去歇着吧,半个时辰后,再把他们带过来。”
白桥轩领命下去了。等到这帐中又只剩下顾煦和谢景安两人时,谢景安开口道:“你这位新晋小将,似乎对我有点意见。”顾煦不在意地笑笑:“他不是对你有意见,而是对我随意安排亲兵的行为有意见,这事本就是我的不对。”谢景安又道:“你似乎对他很满意?”顾煦点头:“我看过他之前写的一些用兵之法,很有见地,萧关之战时自动请缨,看他与韩其昌打斗,武艺高强,是个人才。他出身寒门,背后没有那些世家大族的影子,又有勇有谋,若是着力培养,指不定又是一代名将。你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多结交这样还未发迹的将领,提拔他们,未来也是一份助力。”
谢景安见顾煦话里话外没有一句不是在为自己着想,有些感动,但他性格本就不太会表达,遇到这种场面更是不懂该说什么了,只好转移开话题道:“看起来张嘉真等人不过是一群只知玩乐的纨绔子弟,这么晾上半天,再吓他们一吓,自然就服服帖帖了。”
顾煦正色道:“一想到这些人这样作威作福,鱼肉百姓,便觉得心里愤懑不平。”他把目光投到谢景安身上,专注又信任,道:“你一定能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的。”
谢景安心头一震,不知道顾煦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信心,却又升起一股没由来的自信,既然顾煦是这么相信着的,他就一定会做到。
半个时辰眨眼就过,白桥轩把张嘉真等人带到了顾煦面前。顾煦问道:“你等是什么人,为何直闯军营?”
张嘉真被五花大绑着,开口道:“将军,是你发邀请函把我们请来的,邀请函还在我这里呢。”
顾煦接过士兵递上来的邀请函,略略扫了一眼,对士兵喝到:“还不给几位大人松绑。”又堆着笑容对张嘉真等人说道:“手下的士兵不懂事,我一会儿罚他们,我一早就备好了宴席等着大人们呢。”
说着,亲自带着松了绑的一行人到了另一个大帐里。大帐里已经备上了美酒佳肴,点上了八盏油灯,有袅袅轻烟散发出来。张嘉真等人原想过来赴宴饱餐一顿,早上就没吃饭,又折腾了这么一顿,早就饿了,见这一大桌好酒好菜自然是两眼放光,对顾煦自然是又看的顺眼了许多。
顾煦的口才自然是不必说,生了一张风流俊俏的脸,又长袖善舞八面玲珑,酒至半酣之时,张嘉真就已经和顾煦称兄道弟起来。“兄弟啊,不瞒你说,我刚来的时候还以为你们是设计要把我们一网打尽的,还留了个后手,要是四个时辰内我没有派人传话回去,我手下就会带兵把这里包围。现在,我就让我的亲兵传话回去。”
说着,挥手招过一直站在帐门旁的亲兵,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玉佩,耳语一番,便让那亲兵去了。那亲兵刚出营帐门数十米,便被拦下,他身上的所有物件尽数被调换到另一个身形相貌都与他一模一样的士兵身上。那士兵整理一番,便向着逻些城去了。
而营帐内的场面却是愈发热闹起来,行酒令的,划拳的,拍着肩膀互诉衷情的吆喝声几乎要顶破整个营帐。顾煦只冷眼旁观笑脸奉承,一边在心里算着时辰。果然,不一会儿,一个个大小头目带着醉生梦死的笑意倒下了。
顾煦这才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腮帮子,对着一直守在身边的谢景安抱怨道:“这药效也太慢了吧,可累死我了。”谢景安想着刚刚顾煦堆着笑脸曲意奉承的样子,有些心疼,也伸手过去捏了捏顾煦的脸,道:“那以后就不这么笑了。”这动作这话让两人都愣了一愣,顾煦心想,我不这么笑难道让你这张对外人永远都是冷冰冰的脸去招待这些人吗?
“将军,逻些城内的探子传回话来,已经稳住了城内的军队,请将军吩咐下一步该怎么做。”白桥轩大刀阔斧地走进来,打破了这原有的尴尬局面。谢景安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顾煦却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回答道:“把这里的这些人绑了,你挑一队精兵押着,我带着他们一起进城,你留在营寨里以防万一。”
白桥轩劝说道:“将军,城内石逸余党未清,形势不明,还是由卑职保护将军进城吧。”顾煦摆手道:“只要城外的军队还在,我就不会有事,我不还有亲兵保护着吗?”白桥轩那怀疑的眼光一下子就打到了谢景安身上,又迫于顾煦的权威,只好领命退下了。顾煦敏锐地体会到了白桥轩的想法,几乎要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