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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吐蕃 ...


  •   中军大帐里,顾煦点了灯,正在灯下翻阅着截获的情报。谢景安洗了澡出来,乌黑的头发还在一滴滴地往下渗水,顾煦连忙拿了布帮他擦头发。谢景安在顾煦原来坐着的地方坐下,看着顾煦刚刚看过的情报,问顾煦道:“有什么想法没有?”
      刚刚出浴的他的脸上洗去了那一层灰蒙蒙的灰尘,被那油灯衬得越发得莹白洁润,真真应了那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那一双深邃的眸子犹如黑曜石般深不见底,只映出了他一个人的影子。顾煦看得愣住了,谢景安又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努力地压住心里那些不寻常的念头,波动的感情,道:“暂时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里面透露出来的情形都太模糊了,只怕要等真正进了吐蕃,才能知道那边是什么样的情形吧。根据那些受降的士兵的话,吐蕃的情形恐怕不容乐观。”
      谢景安一下子陷入了沉思,大梁刚建国时,为了迅速稳定局势,结合一切力量赶走柔然人,对藩镇节度使们只是采取联盟收服的手段,换得他们表面的臣服,但是对这些藩镇,中央其实没有直接的统治权,军事,行政和财政都掌握在节度使的手里。这一个个节度使犹如一个个土皇帝,在自家的地盘上作威作福,百姓的日子也就可想而知了。然而,稳定以后的大梁还不能完全地铲除这一痼疾,这些节度使隐隐呼应,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管是先对谁下手,必然会引起其他的节度使的警惕,后果难以想象。
      这次的叛乱虽然是一场危机,但也是一个机会。借着铲除叛乱,谢景安可以着手开始处理藩镇的问题,为以后取消藩镇,加强中央集权埋下伏笔。
      顾煦看着谢景安正在思索着的侧脸,一下子想明白了谢景安的来意。关于藩镇的问题,他们之前也有讨论过,当时得出的结论是不可操之过急,只能伺机而动。现在机会来了,只要这次能够将吐蕃的局势安定下来,以后对其他藩镇的处置就顺理成章了。
      这么想着,顾煦道:“若是加紧行军的话,后日便可以入吐蕃了,我已经提前派人入吐蕃去打探各方面的消息了,等到了吐蕃,相信里面的情形也就一清二楚了。石逸一死,吐蕃无人管辖,可能会有些混乱,这也是我们接手的好机会。”
      谢景安点头,道:“我便扮做亲兵陪在你身边吧,要是乱起来,你别乱跑,你的近身功夫不好,不要离开我身边。”
      要是换个人这么说,顾煦可能就上去来一架让他看看自己的功夫究竟怎么样了,但是谢景安这么说,顾煦却不敢还嘴,只安静地低了头,因为对于谢景安的功夫,他心里有数,三米之内,他完全不是谢景安的对手。他却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反驳道:“有军队保护着,不会有事的。”
      谢景安笑笑,也不多说,知道顾煦已经把自己的嘱咐记在心里了。
      久违的,两人依旧在一张床上躺下,一夜谈话直至天明。
      两日后,吐蕃的古道上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在古道上开客栈的店家好奇地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探了探脑袋,虽说这条路上不乏来来往往的商旅,但他们的马队都带着标志性的驼铃声,商人们的谈笑声,像这样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却不带任何人声,他却是从来没有听过。
      很快的,转角处闪出了第一个小黑点,是一个骑兵。以这店家这么多年招待过往商旅的毒辣眼光,也不得不赞叹这匹骏马的神骏。那油光水滑的皮毛,那顺滑的马鬃,蹄子上规整的马蹄铁,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但他也只敢偷偷看了一眼,便把目光收了回去,和军队扯上关系,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那骑兵却偏偏注意到了他,策马向他奔来,在他面前停下,道:“这里是不是已经到了吐蕃地界?”那店家连忙低下头,回答道:“过了这个旅店再往西行十里,便到了吐蕃地界了。”
      那骑兵又问道:“你可知道现在吐蕃是什么情形?”
      那店家见骑兵说话温和,全然不似他平时所见的那些军人那样飞扬跋扈,话也多了起来,道:“军爷看起来不是本地的军队,是从哪里来的啊?”
      那骑兵笑了笑,谨记着出来时侯爷对自己的嘱咐,回答道:“我们是从长安出发来吐蕃平叛的军队,现在领头作乱的石逸已经被斩首,衡阳侯领军进吐蕃,来接手吐蕃的事务。”
      想不到那店家居然热泪盈眶,双腿向前一软就跪下来道:“石逸这个不孝子终于死了,石老大人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那骑兵被这情形唬了一跳,连忙扶起店家,好不容易稳定了他的情绪,让他将吐蕃的所有情形细细道来。原来,自从前朝三个月之间被柔然覆灭之后,原本臣服于前朝的吐蕃在朝廷的防军撤离便成了无人理睬无人监管的地方,经常受到西域那些小国的欺负。石氏家族一直以来就是吐蕃的大族,在这时挺身而出,组建了自己的军队,抵御来自外族的侵袭,吐蕃百姓这才过上了几年太平日子,因此百姓们对石氏家族以及一手建立起军队的石巍石老大人感恩戴德,崇敬不已。
      但石老大人一生的败笔就在于他生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这石逸是石老大人正妻所出,从小便斗鸡遛狗,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仗着老夫人对他的宠爱,谁都得让他三分,也就石老大人能够治得了他。
      长大后,石逸越来越不像话,居然和石老大人的侍妾勾搭成奸,不巧被石老大人撞见,老大人当场气得中了风,晕了过去。还好抢救及时,总算是把命救了回来。谁想这不肖子越想越后怕,怕石老大人处罚他,居然一不做二不休,联合了一帮平日里寻欢作乐的酒肉朋友,毒死了石老大人,夺得了吐蕃的统治权。
      这些年来,吐蕃百姓在石逸的统治下苦不堪言,为了满足他的欲望,他一次次的加盖宫殿,赋税徭役一加再加,到最后,房舍内已是十室九空。石逸也知道自己得位不正,为百姓所不齿,所以将军权抓的牢牢的,大部分的收入都让他用来养军队了,因此他手下的军人也是鱼肉百姓,飞扬跋扈。百姓们天天在心里盼着石逸身死,以祭石老大人在天之灵,百姓也能够脱离苦海。现在石逸自取灭亡,朝廷的军队也来接手吐蕃事务了,这让这店家又怎么能不激动呢。
      但是这店家又提到,石逸虽然已经身死,他那些党羽却在当地还拥有一定的势力,这次石逸造反,就是把他们留下来照看自己的老巢的。
      那骑兵向店家道了谢,便转身回去向顾煦禀报自己探听来的情况了。
      等那骑兵退下,顾煦对一直在身边听着的谢景安问道:“我对这些事情可是一窍不通,你有没有什么对策了?”谢景安拍了拍顾煦的头,道:“你哪里是一窍不通,你就是懒得多想,一有事情就推给我。”顾煦无赖地笑笑:“能者多劳嘛。我才不想费心去想那么多事。”
      谢景安道:“石逸已死,吐蕃已是群龙无首,剩下的党羽成不了气候。但若是硬来,只怕那些人鱼死网破,奋力一搏,那却是不值了。不如先递上邀请函,把那些头目请到军中,等酒至中旬,再一网打尽。”
      顾煦多想了一步,问道:“他们会来这场鸿门宴吗?”
      谢景安神秘地笑笑:“围城必阙,在邀请函上附上为他们求情免罪的奏折,他们看到有逃得一死的机会,自然会送上门来的。”
      当晚,顾煦和谢景安将邀请函和奏折送出去后,便细细地敲定并完善了每一个细节,只等着吐蕃的头目来赴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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