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斑姑娘樱桃味儿》沈青鱼

17、橙子味儿 穿了我的衣

　　回到家，邱建新已经进卧室了，邱离敲了敲门轻声说道：“爸，我回来了。”

　　“嗯，好。”邱建新迷迷糊糊地应道。

　　前一周得知邱离去福利院做志愿服务，而且邱离今天也和他说过晚饭在外面吃，之前听宋北里讲到邱离现在也有了不少朋友，邱建新就没有之前那么担心了，放心很多。

　　回到卧室，邱离用纸把一捧眼镜碎片儿包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宋北里说到的时候已经稀巴烂了，能捡回来已经很好了，看来以后是戴不了了。

　　第二天邱离来到学校，和往常一样进班。

　　最先看到邱离的是赵筱辰，正拿着水杯出去接水，赵筱辰以为班里又来了新同学，揉了揉眼睛，再看一次，是邱离！

　　那个欲盖弥彰的平光镜被卸下之后，虽然脸颊的小雀斑更容易被看到了，但是并没有主人想像中的那么不可见人。

　　本来昨晚说要护送邱离来校的宋北里一脑袋睡过了头，醒来都快七点半了，抓起书包骑上车子就往学校里冲。

　　向来走窗户进教室的是宋北里跳进来之后，发现旁边的邱离顶着一头轻盈小巧的短发，似乎比以前好看得太多了，十倍都不止。

　　昨晚邱离回去的时候，天黑而且衣服又脏又破，这会儿看着邱离干净如初，宋北里心里跳漏了一拍。

　　两人都当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地上课下课吃饭放学。

　　班上除了杨展和林枫，就没其他人知道了。

　　放学后，宋北里看着邱离进了家门，然后出来和杨展林枫俩人碰面，宋北里把压了一整天的怒火发泄了出来。

　　“杨展，林枫你丫的俩人！就不能给邱离送回去！”宋北里喝了半罐啤酒，压了压要直窜上头的火气。

　　“阿北，我们都看着走到小区大门口了，谁能想着被截胡了！”杨展委屈巴巴地说道。

　　“主要是那帮人我们也没防着。”林枫把喝空了的易拉罐丢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之前怎么答应我的！还和我同过窗就是和她扛过枪！放屁吧你个杨展！”

　　“哎阿北你烂桃花造的事儿怎么瞎赖人！又不是我前女友！”

　　“什么前女友？我不承认！”

　　“你不承认也跟你脱不了干系！”

　　本来单方面的批斗大会变成了两相抗衡的嘴炮，宋北里最后败下阵来，没有当初的瞎眼，就没有后来这么多的破事儿。

　　军训的时候邱离被堵，自己就应该有所防备的，但是自己还是大意了，没有太把它当回事儿。

　　宋北里后悔，后悔当初怎么没看出对方的真面目，但在当时，大家也不过是半大的孩子，能有什么心眼儿，况且蓝晶清秀可人，根本没有料到她后来能做出这种事情。

　　估计是都被蓝晶的外貌唬住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太过于相信闺蜜。

　　回去的时候，宋北里是被杨展和林枫架回去的，双腿在地上拖着走到路边打的，像是被严刑拷打晕过去一样。

　　本来酒量欠佳，还喝了那么多，白的啤的轮番上，嘴仗还没开始干起来三分钟，几杯酒就先给宋北里撂倒了。

　　——

　　邱建新收到法院的传票的时候，还在质疑这张纸的真实性，是不是弄错了。

　　直到了解到所有的事情之后，邱建新后悔不已，自己对女儿的关心和爱护实在太少。

　　加上以前的施暴，并且收集到施暴其他同学的证据材料，判决书下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缓刑二年。

　　当晚，林雅淑就把邱离带到了自己的住处，无论如何不让邱建新和邱离见面，甚至提出抚养权变更的事情。

　　虽然邱离不想走，但是林雅淑坚决的态度不容邱离反抗，强行把邱离拉上了车。

　　林雅淑住在市中心最繁华地带，住处在最顶层，邱离走进去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在云里飘。

　　“来让妈妈看看怎么样了，哪里疼哪里不舒服妈妈带你去医院，你爸爸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挣钱，从来都不知道照顾人，以后再妈妈这儿，没人敢欺负你。”

　　本来蓝晶那几个人就是想整自己的，手上力气没下多大劲儿，就是想看自己出丑的，在人前丢人是她们的最终目的。

　　“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那几个人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林雅淑觉得自己像是撞到了棉花上，无力又挫败，这个对象是自己的女儿。

　　“我说没事就没事。”

　　马克尔在一家中外合资公司上班，刚下班回来，由于已经知道林雅淑有一个女儿的事情，很是赞同她过来住的，另外林雅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可以不那么寂寞孤单。

　　马克尔中文很好，热情地和邱离打招呼，邱离只简单地回了句你好，就进了林雅淑为她准备的房间。

　　房间很大，比自己那间还要大，邱离和邱建新住的那套房子是林雅淑为了补偿两人给他们买下的，所以才能住到那样高档的小区。

　　宋北里如何都想不出一个酒店后厨是怎么住上这样的房子的，除非房主不是他。

　　电话铃声响的时候，邱离正望着天花板上的手绘出神，两只绵羊在草地上啃草，啃得津津有味，啃得邱离也想啃了，实在是青草看起来太诱人了。

　　“邱离啊？你在哪儿啊？叔叔说你不在家，去哪儿了……”声音听起来都是喝大了的后果，舌头都粗了两圈儿。

　　“我在……我妈妈家。”

　　“我想见见你。”那边晕晕乎乎地说道，还传来一声易拉罐掉在地上清脆的声音。

　　邱离知道自己就算回去也会被林雅淑再次强行带过来的，也没打算现在就离开。

　　邱离走到客厅，看着落地窗前林雅淑落寞的背影，轻轻地说道：“我下楼，有同学找我。”

　　“还回来吗？”林雅淑转身，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右手托着左臂，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

　　“不走。”

　　邱离下楼，看到了远处十字路口川流不息人群中宋北里的身影，蹲在地上，拿着小木棍在地上不知道在划拉个什么。

　　“宋北里。”邱离戳了戳宋北里的后背，本来就晕头转向的宋北里差点儿一脑袋戳地上。

　　宋北里站起来转身就抱住邱离，宽大的怀抱让邱离呼吸都有点儿不均匀了。

　　“松开我，你干什么啊？”邱离想要挣脱宋北里的怀抱，但是被抱得太紧了，就像是抱住就永远不想再撒手了。

　　宋北里恍恍惚惚的，抱着邱离一晃一晃的，两人快要摔倒在地上了。

　　街上的霓虹闪烁着，车笛声在空中次第响起，两个人像是被隔绝开来，和一切的喧嚣浮华分离。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说着说着宋北里就要往地上趴了。

　　大概是太累了，宋北里这么大一坨的身体，挂在邱离身上，邱离快被压骨折了。

　　邱离早在心里原谅他了，但是在宋北里这儿，心里的愧疚不知道多久之后才会消失，大概永远都会内疚着吧。

　　邱离扶着他去了一家咖啡店，要了两杯奶茶。

　　邱离想给杨展或者林枫打个电话，才想起来没有他俩的联系方式。

　　宋北里的手机就在他的裤袋里，要拿吗？宋北里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得如同猪崽子。

　　喊是喊不醒了，就冲这个晕沉的样子。

　　邱离手伸到宋北里的裤袋里，可是由于宋北里是坐着的，裤子绷得有点儿紧，不好拿出来，邱离试了好久次，都拿不出来。

　　正好服务生过来，看到这一幕莞尔笑了，然后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地走了。

　　真是清白又无辜！

　　最后宋北里因为睡觉的姿势不太舒服，挪了挪身体，邱离才用了一把力气，把手机从宋北里的裤袋里薅了出来。

　　手机没有密码，打开之后，壁纸居然是一头猪，粉色的小猪，卷着短短的尾巴，大概就是宋北里现在的这个样子了。

　　就差一条猪尾巴了，目测百分十九十五的相似度。

　　找打杨展的手机号码拨过去，那边的杨展听到一个女声，登得一愣，明白怎么回事之后，就和林枫两人过来。

　　呼呼大睡的宋北里看起来很乖，本来还安安静静的，忽然间身体一抖，桌上的奶茶都抖出来了，服务生见状忙过来收拾。

　　“你男朋友真可爱啊！”服务生笑眯眯的说道。

　　“他……不是……”

　　“怎么不是？就是！”睡梦中的宋北里说着梦话，根本不知道这句话让邱离脸红了多久。

　　想想过去，宋北里是邱离最不想看到的存在。

　　过去的事情其实再怎么生气都无法让它在最短暂的时间消失，还好最糟糕的局面现在已经挽回，而且蓝晶她们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所以为时不晚。

　　这中间多亏了宋北里，一直有他在其中事情才得以扭转，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才出来这么一场多余的配角戏！

　　一场谣言让差了一个银河系的两人有了关系，说来也是可笑，那天是因为宋北里经过邱离的桌边，撞倒了杯子，里面的果汁洒到了身上，然后才去的洗手间，关系还真是奇妙！

　　“天呐！阿北怎么又喝成这样儿了！”杨展进门一句话引得所有人纷纷侧目看向这边。

　　林枫捂着这个杨展大嘴巴走到邱离身边，说道：“麻烦了吧，每次喝大了都得拖累别人。”

　　“还好不是非常麻烦。”就是累，拖着一头猪似的，把宋北里拖了过来，看来宋北里醉酒的次数还不是一次两次了。

　　杨展拍了拍宋北里的后背，拎着他的耳朵说道：“醒醒吧猪哥哥，回家了，不醒的话拖出去喂狗了！”

　　宋北里猛地一惊，身体抖了几下醒来，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晕沉沉地说道：“现在是星期几，我怎么和你们在一起吃饭？”

　　“吃个鬼啊！还没问你在哪儿一人饮酒你独醉呢！”

　　宋北里一脑袋砸到桌面上，幸亏林枫眼疾手快，伸出手新垫到宋北里额头下，才没让这个聪明的脑瓜子有半点儿伤害。

　　林枫的肉垫手掌缓冲了宋北里的脑瓜子，但是林枫疼得直咬牙。

　　林枫怕宋北里一会儿再吐人家店里，就商量和杨展两人把他先弄出去，然后叫个车给拉回去。

　　林枫出去叫车，杨展守在他身边。

　　宋北里嗷嗷着让糕点师现做一盒五谷凉糕，糕点师怕这人一会儿耍酒疯，就把别的客人之前预订的糕点给了他。

　　刚走到门口，宋北里突然昂起头，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道：“我没喝，就是……就是吧……就是很烦……我要是穿越回去，我一定不会和蓝晶……晶灵扯上半点儿关系……我吧，我就是！就是……其实不喜欢她……”

　　“你说得对，你不喜欢那个蓝晶晶，你说得都对！”林枫老妈子口吻地说道。

　　“她贴我，我……我我我又……我发誓！发誓！我真没真心喜欢过她！真真的！……是不是啊枫枫……我这么这么帅！我找谁不行！是不是？是是是……是不是……”

　　“是是是！您多洁身自好，品格高尚，吃斋念佛，不近女色，世界第一美男子！天下无敌！”

　　“还是枫枫说话我爱听！”宋北里噘着嘴就要亲上林枫的脸了，被林枫一巴掌按住了，最后亲林枫的手心，给林枫恶心到了，最后甩开了他。

　　邱离看着宋北里欲求不满的样子越发觉得想笑，几个人走到路边的时候，宋北里忽然站得笔直，像棵白杨。

　　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秋离身上，眼睛已经对不着焦点了，吐字不清晰地说道：“北哥……北哥的衣服暖和吧！”

　　邱离顿时脸颊发烫，自己其实不是很冷，只是下楼的时候比较着急，穿得有点儿薄，没想到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人，还能看出来自己穿得单薄。

　　忽然间觉得宋北里有些可爱，还有点儿温暖。

　　白天像个小太阳，晚上喝醉了，就算不发光，也用那点儿月光照着别人。

　　“来，啵啵一个！”

　　靠得很近的一张脸，从青涩到微微成熟，五官清晰干净，熟悉的酒精气味，视觉味觉一下子逼迫到跟前，邱离只到宋北里胸口偏上的位置，感觉自己一下子被包拢着。

　　宋北里忽然撅着嘴，用撒娇的语气对着邱离说道：“穿了我的衣服，就要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