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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菠萝味儿 腹肌都锤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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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水从额前慢慢往下流到了太阳穴，胶带被咝咝啦啦地扯开，剪成小段粘在头发上。
“这是茅草吧，哈哈……我早就看你的头发碍眼了，今儿个姐给你做个新发型！喜不喜欢啊！最新潮的胶水头发！哈哈哈……”
几个女生嘲笑着，不过是小声地笑，怕引来过路人的注意。
头发沾满了强力胶和一截截的胶带，胶水沾满了额头，流到太阳穴耳后，因为嘴里捂着毛巾，邱离呼吸不畅，断断续续地小声呜咽着，几个女生又嘲笑起来。
“太暗了，手电筒打开，小慧手机准备好，好戏就要开始了！”为首的女生说道。
“好期待好期待！”名叫小慧的女生听从大姐大的指挥，拿出了手机，调成摄像模式。
邱离双臂夹得紧紧的，那个女生拿出一把水果刀，轻声说道：“刀子变色儿就不好了。”
背带裤扒到胸前的瞬间，绿化带外亮起手电筒的光。
刺啦啦的光照得几个人睁不开眼睛，几个女生扔下邱离向着绿化带另一个方向跑去。
几个巡逻保安追了过去，宋北里跳进绿化带，看着地上的邱离，顿时心里像是被人拧了一把，心里像是被未成熟的柠檬洗了一般得酸痛。
宋北里也变得不冷静了，再不见平时咪咪笑的眼睛，一双眼睛变得充满杀气瞪着慌乱奔走的身影，眼神再转到邱离身上的时候，又变得非常温柔，双手胡乱又小心谨慎地把邱离的衣服穿好。
不小心碰到邱离脸的时候，宋北里觉得手下一黏，以为是血。
邱离慢慢开口：“是胶水。”
很委屈，很难受，邱离抱着宋北里的腰小声哭泣，后面变成大哭，哭得到处都是眼泪和鼻涕。
“邱离，北哥在呢，能解决都能解决！”宋北里病急乱投医，拿那块毛巾试图擦掉胶水，谁知越弄越糟，加上那头自来卷和胶水更加有亲和力，完全擦不开。
怎么解决？
能有什么办法？
宋北里把邱离抱了出来，身上沾着草叶、树杈，整个人狼狈不堪，没有一点儿生气。
“对不起对不起，邱离，我以后除非眼瞎才会和蓝晶这种人在一起，把你牵扯进来，无辜受伤害……”
“怪我当初荷尔蒙泛滥，一时不知道怎么消遣？打死我吧，我真是脑残十级！”
“那几个人一定会被抓到的，到时候你想怎么样就对她们怎么样，好不好？”宋北里毫无头绪，慢慢地哄着她。
“以后她们再也不会欺负你了，她们会被判刑的，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自责，愤怒的声音在邱离耳边3D环绕，嗡嗡得脑袋更疼了。
“你别……说话了，行不……行？”邱离虚弱的声音根本不能让宋北里的嘴停歇一会儿，宋北里还在叨叨着，邱离把食指放在了宋北里的嘴唇上，宋北里才意会到此，停止讲话。
附近有一家私人造型店，很隐蔽，平时光顾的都是些老顾客，两人过来的时候，店长正要锁门。
“姓艾的，接客！”
“叫我艾瑞克！”
“艾瑞克，整利索了。”宋北里扬了扬下巴，把邱离放到洗发台，随后捏了捏眉头，走到外间，蹲在了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艾瑞克见状不再胡闹，一旁的洗头小妹过来扶着宋北里去里间洗头。
今天遇到蓝晶，哭哭闹闹非要和宋北里在一起，一边承认错误，说自己并没有脚踏两只船，当年错了，才会去堵邱离，误会她才那么做了。
宋北里最后说自己有喜欢的人，让蓝晶不必再这样了，蓝晶走后，宋北里给邱离打电话，才知道出事了。
冷静几秒后，宋北里和杨展通电话，知道邱离从路口下了车，但是没有看着她进小区大门。
大致捋清头绪之后，宋北里搭车回来，联系了门卫，保安连忙出动，才发现了绿化带的邱离和施暴的几个女生。
害怕再出现初三那年的施暴事情，怕自己再次不小心弄破邱离的衣服，看到她的身体，害怕她会再受到伤害。
艾瑞克趁洗发的空隙，把宋北里架到了里面等待区的沙发，给他倒了杯水。
“怎么对不起人家了？”艾瑞克收起开玩笑的语气，严肃地问道。
“不要你管。”
对，还是自己对不起她的，蓝晶她们依然没有收手。
初三那年，不知道是谁传来蓝晶脚踏两只船，一只自己这条船，另一只外校的一个男生另一条船。
蓝晶只告诉了自己闺蜜，同时交往两个人，还和其中一个人上了床。
但是这事儿只有蓝晶和她的闺蜜知道，别人根本不清楚，没过几天，这事儿人尽皆知，她的闺蜜说那天在洗手间里看到了邱离的身影，随后就一口咬定是邱离传的，蓝晶就盯上了无辜的邱离。
再后来，宋北里和蓝晶分手，起初也是听信了这个谣言，但更多的是，当初和蓝晶在一起本来就是一时冲动，想清楚之后，宋北里就提出了分手。
被堵那天，邱离还是迷迷糊糊的，背着书包放学回家盘算着一堆作业先写哪个都不会，正为此焦急。
被堵，拳打脚踢扇耳光，又扒了衣服正要拍邱离的裸|照，被无意间到来的宋北里搭救，衣服被人撕成片片，宋北里给她扯了扯衣服想盖好，那些片片非常配合得破得更厉害，宋北里无意间看到了邱离身体的全部。
再后来，就是校园冷暴力，没过多久，就升高中，邱离和蓝晶还有几个女生更是十分投缘得去了同一所高中——八中，宋北里去了市一中。
冷暴力整整一年，蓝晶到处说邱离的坏话，很多人都觉得邱离人品有问题，没人和邱离交好。
朋友？是什么？自己很久很久都没有拥有过了。
就如同奢侈品，你可以看到别人有，但是自己怎么都得不到，对邱离来说永远可望不可即。
宋北里不知道邱离在八中这一年是怎么过的，他以为蓝晶会住手，但是没想到变本加厉，用冷暴力把邱离和别人隔绝开来。
现在更是猖狂，居然堵到了小区门口，还施暴！
宋北里越想越窝火，推开玻璃门，往外走去。
“八号！快拦住他！”艾瑞克喊道。
八号男生跑了出去，艾瑞克放下手中的剪刀，也跟着跑了出去，宋北里已经跑很远了，两人都追不上了，艾瑞克两人回了店里。
宋北里到了附近的派出所之后，看着几个女生排排蹲着抱着头，旁边放着水果刀，胶水，胶带，手机，毛巾，人赃并获。
一旁站着的还有蓝晶，吓得浑身哆嗦。
宋北里抓着水果刀就要往蓝晶脸上划，被一旁眼尖的民警拦下。
“你也想犯法吗？”民警厉声说道，“清醒点！”
宋北里松了手，刀子从手里滑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冷静？怎么冷静！
没有杀人就不错了。
“你干嘛总是跟邱离过不去！她怎么着你了！”
“她造我谣！我凭什么要忍气吞声！我就是要整她，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她造你谣？你听到了？”
“没有！马灵说的。”
“那你真是交了个好朋友！你可真善良！”
宋北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走出派出所大门，双腿不听使唤地发软，蹲在一棵大芭蕉后面。
没人看得到这个大男生在哭泣，眼泪一颗一颗落在地面上。
许久，宋北里揉了揉腿站起来，往回走。
自责，自责得想打自己一顿，狠狠地揍一顿，去感同身受邱离所有的痛苦，如果自己当初不和蓝晶扯那一腿，一定不会有后来的暴力，邱离也不会成为蓝晶的出气筒，今晚的事情怎么说都不会发生，自己那时候怎么就脑子抽风了。
无论怎么后悔都来不及了，事情已经一步错步步错了。
事情真是会阴差阳错，然后走到了这一步。
走回艾瑞克店里的时候，宋北里瘫倒在理发椅上，趴在镜子下面，动也不想动，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像平常一样照镜子照个没完没了。
艾瑞克把宋北里拉起来，让他靠在椅背上，给了他一瓶维生素饮料补充身体能量。
“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
“收拾得怎么样了？”宋北里没有接他的话茬问道。
“自己看呗！”艾瑞克拉开帘子，宋北里看到了帘后拘谨站着的人。
由于胶带和头发黏得很厉害，艾瑞克不得不剪短再剪短，原本放开及腰的长发被艾瑞克咔嚓咔嚓地剪掉，蓬松的卷发堆了一地。
因祸得福的改头换面，宋北里觉得像是重新认识一次邱离。
一头简单的及耳短发，搭配着可爱的天然卷儿，显得更加俏皮，没有了以前臃肿凌乱之感。
邱离穿着自己宽大的外套，遮到屁股的地方，站在自己对面。
今晚发生的事情很多，很突然。
宋北里一下子像是放松了下来，走过来，抱住了邱离。
一下子被拥入怀中的邱离来不及反应，脸碰触到了宋北里的脖颈，听得到他慌乱的呼吸，感受着他不太镇定的脉动。
简单清冽的大男孩气息萦绕在鼻间，像拥抱着一夏天的海风。
好一会儿，宋北里才松开她，转身就往门外走，就在前一秒，邱离感觉到肩头裸露的皮肤有一些凉，宋北里哭了。
虽然自己也不坚强，但是宋北里，平时嘴角就没有下弯过，一个大男生了，还能不能行了，邱离思忖道。
“这次卡上的钱我直接刷完了！”艾瑞克喊道。
“刷吧，直接刷爆都行。”
邱离跟着宋北里走出来，月亮勾勾挂在东天际，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邱离更显清瘦，影子瘦长，衣袖长长地耷拉在两边。
虽然今天晚上被宋北里救了，头发上的胶带也托宋北里的福解决了，但是邱离看到宋北里，就算两年前的事情原谅了，但是今天晚上的，还是想揪住他暴打一顿。
没有以前就没有现在！
宋北里走到小区高墙边，停住脚步，低声说道：“愿打愿罚，悉听尊便。”
“听不懂。”
“你打我吧，我不还手。”
平时趾高气扬的宋北里，在邱离这儿变成了个只会喵喵叫的小猫。
邱离一拳头就砸在了宋北里的肚子上，宋北里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身体只轻微地晃了一下。
刚才被那些女生们侮辱，所有的怨气难过都无处宣泄，宋北里的身体成了最好的沙包，不用计较后果的沙包。
十几拳头下去之后，邱离停手，因为打人累得手酸，更重要的是，宋北里结实的腹肌锤得邱离手疼。
“腹肌都锤散了，换个地方。”
宋北里转身蹲在那儿，抱头蹲在那儿，像是被逮到的盗贼，说道：“拳头也行，脚也行，就是别砸脑袋。”
邱离用尽全身力气，朝宋北里背上踢了一脚，宋北里一个踉跄，差点儿啃着地。
一脚下去，没了动静，宋北里转身，看到邱离往小区门外那边走去。
“干什么去？”宋北里追上问道。
“眼镜，眼镜丢了。”
“你去警卫厅那儿等着我，我去找。”
宋北里跑到那片绿化带，跳进去，打开手电筒，周围都是蚊虫嗡嗡嗡，很快宋北里感觉到了腿上胳膊上开始发痒，最后终于在一块石头后面找到了。
多少度啊？宋北里非常好奇。
架在眼前才发现，这是个平光镜！
当即掰断，用石头砸成了玻璃碎片儿，镜框揣进了裤兜，留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