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末日那天离婚》张三啾

8、和丧尸们跳皮筋 天地辽阔，

　　第八章
　　许离呆呆地看着李知远。
　　李知远看着前方，忽然脸色一变：“糟了。”
　　许离问：“怎么了？”
　　李知远说：“轮胎卡住了。”他猛地向前一冲，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再次响起。
　　车轮里卡了东西，或许是一只丧尸，或许是很多只。
　　李知远深吸一口气，拿出他的M19，换上了新弹匣。
　　许离说：“那东西没用的。”
　　李知远说：“你到后座去，我一会儿打开副驾驶的窗户吸引他们，你从后备箱爬出去。”
　　许离说：“你去后备箱。”
　　李知远恼了：“许离！”
　　许离说：“你的车你自己清楚，下去想办法解决轮胎的事！”
　　李知远愣住。
　　许离急得吼起来：“李知远，离开这辆车的话我们谁都活不了！”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大堆香水对着李知远劈头盖脸一阵乱喷，深吸一口气，“注意安全。”
　　李知远搂着许离的脖子狠狠亲了一口：“许离我他妈早晚□□你！”
　　亲完之后就义无反顾地从后车座钻了下去。
　　许离把驾驶座的车窗降下十公分，拿着猎枪堵进一只丧尸的嘴里，猛地开枪。
　　震耳欲聋的枪响回荡在车里，许离一阵阵耳鸣。他暗骂了自己一声智障，在晕眩中极速运转着智商不算特别高的大脑。
　　李知远准备从后备箱爬到车底，他就要把所有丧尸都吸引到车头来。
　　这样不行，这样不行……
　　许离捂着耳朵天旋地转。
　　车头……车头……车前盖……
　　除非他站在车前盖上当诱饵，才能给李知远制造修车的机会。
　　许离仰头看着天窗，深吸一口气低喃：“李知远，我可真的要去拼命了。”
　　他用枪管把两只丧尸的手顶出去，关好车窗打开天窗，踩着座位爬出去。
　　新鲜的血肉味吸引了丧尸们的注意力，纷纷伸长了手臂去抓车顶上的许离。
　　Kombat车身很高，许离小心翼翼地把腿搭下去，还没踩到车前盖，就差点被一只丧尸抓到。
　　不行……这样不行……
　　许离回头，看到后备箱已经在动，李知远准备出来了。
　　他一咬牙，猛地跳到了车前盖上。
　　大堆的丧尸立刻向他扑过来，许离跳起来躲开一只抓向他脚踝的手，又开枪打退了另一个扑向他的丧尸。
　　李知远趁机从后备箱中钻出来，钻进了车底。
　　许离喷的他那一身香水或许起了点作用，至少暂时没有丧尸钻到车底咬他。
　　许离在车前盖上连蹦带跳，防弹加厚的车前盖被他踩得咣咣响。许离心惊胆战地跳来跳去，不小心踩在了一只丧尸的手背上，又赶忙跳开跺了一脚。
　　半腐烂的手掌被他的皮鞋踩得骨骼断裂筋肉撕烂，恐怖的恶臭扑鼻而来。
　　许离的鼻子至今还没适应丧尸们的味道，被熏得眼前发黑差点昏过去。
　　车前盖上沾满了丧尸腐烂的血肉，变得很滑。
　　许离不敢再有大动作，慌忙坐回了车顶上。可随着他的动作，大批的丧尸也跟着他往后面移。
　　眼看就要再围住后备箱，许离只好咬牙跳下去，冲着一只丧尸的脑袋猛踹一脚：“来啊！”
　　李知远咬着枪挂在车底，看到了轮胎的惨状。
　　被撞断的丧尸挤在轮胎和车身，断裂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嗷嗷叫的脑袋。
　　李知远腾出一只手开枪，消音器“噗”的一声，那个脑袋瞬间炸裂，脑浆喷了一地。
　　头顶不时地传来枪响，李知远咬咬牙，脱下外套包着手掌，把卡住轮胎的骨头和碎肉抽出来。
　　许离气喘吁吁地和丧尸们跳皮筋，渐渐筋疲力尽，眼前一阵一阵地发昏。
　　一只丧尸忽然攥住了他的脚踝，嚎叫着往下拽。
　　许离对着他开了一枪，却打偏了。
　　无数只丧尸向他的腿扑过去，许离竭尽全力地一踹，好不容易把腿收回来，却被脚下的粘液滑倒，控制不住地向丧尸群滑过去。
　　一张张血盆大口已经张开，马上就能把他啃得渣都不剩。
　　忽然，他的后领被狠狠拽住，一股大力猛地把他拽上去。
　　许离狼狈地手脚并用往上爬，终于头晕目眩地爬到了车顶上。
　　李知远钻回车里恶狠狠地说：“进来！”
　　许离从天窗爬进去。
　　汽车发动机再次轰鸣，高速旋转的轮胎扬起满地血肉，Kombat疯叫着冲向远方。
　　生死一线，许离下意识地想要给李知远一个拥抱，李知远却厉声道：“离我远点！”
　　许离怔住，有些难受地坐回副驾驶座，默默地低头系安全带。
　　李知远暴躁地自己憋屈了一会儿，说：“我身上全是丧尸血，你手上的伤沾到感染怎么办？”
　　许离看着自己的掌心，还好这只手一直握着枪，所以没有被丧尸的□□污染。
　　他和那群丧尸周旋太久体力不支，眼前一阵一阵地冒金星。
　　李知远开着车走蛇形，刻意绕开大堆的丧尸防止轮胎再被卡住。他看着脸色青白的许离，忍不住问：“有没有觉得想吐？”
　　许离摇摇头，虚弱地问：“你到底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生意？”
　　李知远别扭地说：“你先相信我从来没养过其他小情人。”
　　许离：“………………”
　　李知远焦急着等许离的答复。
　　许离奄奄一息地说：“李知远你无聊不无聊？”
　　李知远说：“这很重要！”
　　许离嗤笑：“你以前可从来没问过我在不在意。”
　　李知远说：“你以前告诉过我你怀疑我养小情人吗？”
　　许离愣住了。不是有没有怀疑过李知远养小情人，是他从不怀疑李知远的小情人数量有没有低于两位数。
　　李知远开的经纪公司，旗下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美人不计其数，连最普通的文员小姑娘收拾收拾也是个十万粉的网红。
　　李知远常常带着这些大小美人去饭局，去晚宴，去各种派对。然后这些人就会睡在李知远那七八个别院里，第二天容光焕发地被顶上热搜。
　　“容悦旗下艺人某某夜宿总裁高档住宅。”
　　“容悦艺人某某某与老总李知远携手出席慈善晚宴，举止亲昵暧昧。”
　　“容悦娱乐新秀某某……”
　　这些新闻就算许离不关心，也会被各个APP和广告弹窗推送到手机电脑主界面上，让他想不看都不行。
　　许离住着李知远的房子拿着李知远的钱和资源，他安心做一只乖巧的金丝雀，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情。
　　可他心里一直明白，李知远会拿钱包养他，又为什么不会拿钱包养更多乖巧漂亮环肥燕瘦的小情人？
　　那时的许离，想得开放得下，心里那一点酸楚也会很快淹没在忙碌的工作和疯狂上涨的账户余额里。
　　不像现在，不是这个荒凉孤寂的世界。
　　天地辽阔，丧尸遍野。他只有李知远，李知远只有他。两人既相依为命，又互相发泄着痛苦和焦虑的情绪。
　　许离捂着额头深呼吸。
　　他从认识李知远的第一天起，就默认了这是个情人满地走炮友不如狗的风流富二代。于是他总是刻意回避又坚信着李知远和无数小情人的相处，一厢情愿的因此而备受折磨。甚至因为这点难受的小心思，拒绝跟着李知远出席任何活动。
　　他从来没有想过……从来没有想过，真正的李知远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头渐渐沉下去，似乎是有些困，又觉得浑身肌肉疲惫酸痛。
　　李知远一个急转弯闪过前方大队丧尸：“许离，你不舒服吗？许离！”
　　许离靠在座位上，迷迷糊糊地勉强睁开眼：“我没事……困……”
　　李知远擦干净一只手去摸许离的额头：“你发烧了！”
　　许离强撑着说：“我哪次熬夜之后不……不发烧的……睡一觉就好了……”
　　李知远拿起许离的手机看地图。
　　凌晨四点五十分，距离D市170公里。
　　天渐渐亮了，林间小路上安静美好。清晨漂亮的阳光从树叶间斑驳洒下。
　　李知远打开车窗散散车里恶心的丧尸臭。
　　晨风吹在许离高热的脸上，他皱着眉缓缓睁开眼睛，趴在车窗上呼吸新鲜空气。
　　李知远看着四周安全了，才放慢车速，说：“药箱在后车座，你吃点药再睡。”
　　许离摇摇头，他前半辈子工作得太拼命，这两年身体差了很多，一熬夜就发烧。
　　他迷糊着说：“我感觉好多了，”他怕李知远太担心，于是故意开玩笑，“就是这车里的味儿闻着想吐。”
　　李知远说：“我看地图的上显示前面有个工业区，我们去那里收拾一下，再收集点物资。”
　　许离忙拦住他：“我们最好绕过工业区，那里人流密集，如果已经出事了，我们过去就是送死。”
　　李知远紧紧皱眉：“绕过去？”
　　许离烧得头晕眼花，还是坚定地说：“绕过去。”
　　李知远听话地把方向盘往右打，绕过了那片庞大的工业区。
　　现在距离D市，只有不到100公里的路了。
　　离家越来越近，许离的状况却越来越糟。
　　李知远不得不停车翻出药箱，把体温计塞到许离腋下：“许离，醒醒，许离！”
　　许离被冰冷的温度计冻得哆嗦了一下，还是乖乖夹好，对李知远说：“我们走吧。”
　　十分钟后，李知远从昏睡的许离腋下取出温度计。
　　39度半，要命的高烧。
　　李知远手忙脚乱地喂许离喝了一粒尼美舒利，开车加速向D市冲。
　　许离需要医生，他不得不焦急地祈祷着D市还有活着的医生。
　　“许离，许离！”李知远连声叫着许离的名字，“你别睡，我们马上到家了，我们这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