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末日那天离婚》张三啾

7、家庭矛盾 许离说：“

　　第七章
　　许离太累了。
　　他闭上眼睛，低喃：“李知远，这不像你。”
　　李知远摸摸鼻子，不自在地说：“哪里不像我？”
　　许离说：“我没想到你会来，你总是不太想见到我的家人。”
　　李知远只见过许离的家人一次。
　　他包养许离的第三年，周冶的孩子出生了。孩子的百日宴上，喝醉的周冶趴在李知远身上吼：“知远，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李知远面无表情地把他扯下来，随口胡诌：“下个月就结。”
　　周冶高兴地大喊起来：“都过来都过了，我最好的朋友，李知远！你们李总！下个月要结婚了！”
　　宴会上的人纷纷聚拢过来：“李总要结婚了？”
　　“恭喜李总！”
　　“恭喜恭喜！”
　　李知远哭笑不得，想要向大家解释不要听这个醉鬼的话。可他低头看着周冶满心欢喜的眼神，又硬生生把解释的话憋回了心里。
　　那天晚上，他在床上对许离说：“和我结婚吧。”
　　许离还迷糊着，抓着身下的床单习惯性答应：“好。”
　　于是，李知远带着许离去他D市的老家拿户口本。
　　许离的老家在D市乡下，不知道多少年没修的泊油路坑坑洼洼，颠得李知远脸色铁青。
　　许离的母亲和妹妹都是那种过分温婉腼腆的人，别别扭扭半天说不出句客套的话，只好一遍一遍给李知远倒茶。
　　李知远低头看着躺在他大腿上睡觉的人。许离在他身边十年，早已褪尽了当初的青涩和土气。
　　如今的许离在镁光灯下光芒万丈，举手投足勾魂摄魄，谁也不会想到他曾经有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家庭。
　　李知远伸手要去拿车里的薄荷糖，却发现他没办法不惊动大腿上的人，只好作罢。
　　半夜三更，猫头鹰在树林间飞来飞去。
　　陶萩缩在车顶上聚精会神地看着远方，被鸟叫声吓得一颤一颤的。
　　陈明杰看着好笑：“球球，我看着你胆子挺大的，怎么还害怕鸟叫呢？”
　　陶萩不好意思地揉揉头发：“我……我胆子很大，就是……就是怕鬼……”
　　陈明杰觉得小孩儿好玩，故作深沉地从口袋里掏了一小块卫生纸，卷八卷八塞进陶萩手心里：“这是我找大师开过光的护身符，你着他，鬼都不敢靠近你。”
　　陶萩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感激地看着陈明杰：“陈哥，你真好。”
　　陈明杰愉快地说：“不客气。不过大师开光的护身符我也只有这一个，你可千万别弄丢了。”
　　陶萩郑重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从脖子上摘下一个观音玉佩：“这是我爸爸给我的，可以保佑你升官发财。陈哥，我送给你！”
　　陈明杰对这种封建迷信活动毫无兴趣，但那块玉看上去却是莹润通透质地上乘，看上去价值不菲。
　　陈明杰大大方方地收下了那块玉：“好了，你快回车里睡觉吧。”
　　陶萩傻傻地说：“我……我要值班啊？”
　　陈明杰拿人手短心怀愧疚，哄着小孩儿先去休息：“我睡不着想抽烟，抽完烟之后叫你来替我，好不好？”
　　陶萩犹豫了一会儿，乖巧地从车上爬下去：“我检查一下周围，就去睡觉。”
　　陈明杰给自己点上烟，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那个蹦蹦跳跳的小记者。
　　陶萩沿着他们架起来的绳子走，搬了几块石头丢在地上当陷阱。远处的树林影影绰绰，看不清是树是鸟还是人。
　　一声咆哮猛地响起，黑暗中隐匿已久的丧尸向陶萩扑过来。
　　“砰！”
　　枪响，李知远和许离同时从梦中惊醒。
　　车窗外，陶萩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边跑边喊：“快跑！快跑！”
　　许离和李知远拎着枪下车，向陶萩身后的黑暗处开枪。
　　模模糊糊的月光下，看不清有多少丧尸。
　　陈明杰站在车顶上叼着半截烟，边向陶萩身后开枪边含糊不清地说：“老板，你和嫂子先走。”
　　许离说：“不行，陶萩还没过来！”他枪法太烂，根本不敢瞄准陶萩附近的丧尸，生怕误伤了陶萩。
　　陈明杰有点无奈地看着许离，单手拿枪解决了一个快要扑到陶萩身上的丧尸。
　　李知远回头看向高速公路，枪声和丧尸们的嚎叫吸引了更多的丧尸。他对许离说：“快上车，来不及了。”
　　许离猛地扯下手上的绷带，打算故技重施：“李知远，开车！”
　　他把沾满血的绷带夹在车窗缝里，让李知远开着车往陶萩的方向冲去。
　　浓重的血腥味吸引了丧尸们的注意，深夜里一双双灰白的眼睛跟着飘在风里的绷带转来转去，追捕陶萩的步伐迟缓了许多。
　　许离大喊：“陶萩，去找陈明杰！”
　　陶萩听话地抡起小短腿向陈明杰的方向狂奔。
　　陈明杰跪在车顶上一手开枪一手把自己的腿用尼龙带拴在车顶杠上，远远地喊：“陶萩，过来开车！”
　　陶萩一路小跑，陈明杰用枪帮他阻拦身后偶尔扑上来的几只丧尸。
　　许离看着车窗玻璃上密密麻麻的丧尸，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寒：“李知远，你这车没问题吧？”
　　李知远猛地一脚油门，几只丧尸被撞飞出去。
　　李知远克制地得意了一下：“你把我的KOMBAT当玩具吗？”
　　陶萩眼看就要冲上车，忽然脚下被一块石头绊倒，重重地一头磕在地上，顿时鲜血直流。
　　鲜血的血肉味比绷带的诱惑还大，大批的丧尸立刻向陶萩扑过去。
　　陶萩手忙脚乱地往前冲，身后的丧尸大军穷追不舍。
　　陈明杰眼前一黑，忽然向下一跃倒挂在车上，打开车门抡起枪管发动了车，方向刁钻地向陶萩冲过去。
　　李知远看着自己酒庄主管行云流水的动作，呆滞成了一座雕像。
　　许离急道：“李知远，快过去帮忙！”
　　李知远车身一横，许离一脚踹开车门闭着眼胡乱开枪，瞬间扫清了一大片丧尸。
　　眼看子弹用尽，李知远风骚地一个飘逸，许离紧接着关上车门。
　　陈明杰倒挂在车上，把陶萩拎进车里：“开车！”
　　悍马在前面飞奔，KOMBAT在后面掩护，他们在漆黑的夜色中逃离了那座自助加油站。
　　李知远捏着对讲机吼：“陶萩，前面怎么样？”
　　陶萩双手握着方向盘不敢离开，哭着大吼：“好多丧尸！”
　　陈明杰蹲在车上，听着陶萩的哭腔只好自己向后面的李知远做了个“危险”的手势。
　　李知远紧绷着脸，咬牙加速：“我们去前边开路。”
　　许离低头拿着手机看地图，脸色一变：“前面是收费站！”
　　李知远脸色一点一点铁青下去。他们遇见的上一个收费站，被报废车辆堵得严严实实。
　　如果前面也是那种状况，那意味着，他们可能会被丧尸围堵在那里，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李知远看着许离，许离看着手机。
　　许离说：“我们没路可以走了，后面的丧尸会更多。”
　　李知远拿起对讲机：“陶萩，前面是收费站。”
　　陈明杰已经回到了车里，拿起对讲机说：“我知道，老板。这段路上报废的车辆比之前那段还多，我们十有八九过不去了。”
　　许离说：“调头的话，你们的车会很危险。”
　　李知远和许离这辆车，可以毫不在乎地穿进丧尸群里。但陈明杰那辆悍马，却未必能从密密麻麻的丧尸堆中冲出来。
　　陈明杰沉默了一会儿，说：“嫂子，你们开车往回走，大约三十公里之后右边会有条小路。绕下去一直往南，就能到D市东郊的农家乐附近，我们在那儿汇合。”
　　许离急忙问：“你们呢？”
　　陈明杰调皮地对陶萩眨眨眼：“球球小朋友，安全带系好了吗？”
　　李知远拿起对讲机：“陈明杰，小心。”
　　陈明杰回答：“明白，老板。农家乐见。”
　　说完，李知远猛地调头，向陈明杰说的那条小路冲去。
　　许离回头看着那辆悍马：“陈明杰要干什么？”
　　车里的陶萩握着方向盘，瞪大眼茫然地看陈明杰：“去哪儿？”
　　陈明杰探身给两人绑好安全带，猛地一脚油门，同时猛打方向盘。悍马咆哮着撞向高速护栏，像条飞鱼一样飞进夜色茫茫中。
　　许离心口一颤：“陈明杰！”
　　失去目标的丧尸们在高速旁边转了两圈，又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开始四处游荡。
　　许离看着远方那一片漆黑的夜色，颤声说：“他们会没事吧。”
　　李知远深吸了一口气，车身碾过一具具还在挣扎嚎叫的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李知远双手不敢离开方向盘，语无伦次地安慰着许离：“没事，没事。你看他玩枪那个熟练样，说不定他真的是哪个潜伏在我身边的特工！”
　　许离握着□□哭笑不得地颤抖着：“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要让个特工来给你当酒庄主管？”
　　李知远一脚油门踩下去：“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老公的事业！”
　　许离惊愕地问：“你真的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李知远闭嘴。
　　数不尽的丧尸包围着他们的车，防弹玻璃车窗竟被敲得摇摇欲坠，这个适合实在不太适合两口子解决家庭矛盾。
　　许离头痛欲裂：“你他妈……你他妈养了一公司的小明星，我说过什么吗？李知远你居然做黑市买卖！”
　　李知远急着解释：“我什么时候包养一公司的小明星了！”
　　许离说：“我现在不是和你吵这件事？你到底做了什么违法买卖让特工盯上的？”李知远家里又红又富，当年开经纪公司都是为了捧他这只金丝雀。这么一个有权有钱的大少爷，到底哪根筋答错了想不开去碰□□生意？
　　李知远丝毫不理会黑市生意的事，倔强地解释：“我就包养过你这一个小明星！”
　　许离说：“已经准备和你离婚了，你包养过几个小明星和我没关系！”
　　李知远吼：“我他妈就包养过你一个！！！！”
　　窗外的丧尸被他这一嗓门吼得呆住了，竟从车前盖上掉下去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