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末日那天离婚》张三啾

5、失而复得的行李箱 三轮记者讪

　　第五章
　　许离打开车载音响放了首歌，悠扬轻柔的男声唱着斯卡布罗集市，回荡在车厢里。
　　李知远说：“你不觉得这气氛不合适吗？”
　　许离问：“那什么才合适？”
　　李知远思考了一会儿，说：“thelma&louise/end credits，怎么样？”
　　许离嘴角抽了抽，还是换上了这首歌。
　　末路狂花荒凉的音乐响起，两辆孤零零的车飞驰在清冷的高速路上，向着更加恐怖凶残的未来狂奔。
　　许离的心情在豪气干云和“我俩都是智障”之间漂浮不定，蛋疼得一言难尽。
　　前方收费站隐约可见，路似乎堵住了。
　　一辆大货车横在路中间把收费站的几个出入口堵得结结实实，其他各种车辆横七竖八地挤在旁边。
　　许离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拿起对讲机对陈明杰说：“停车。”
　　两辆车慢慢减速，停在了距离收费站二百多米的地方。
　　陈明杰没有下车，谨慎地用对讲机问：“嫂子，怎么了？”
　　许离说不上来，他说：“不太对劲。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一个……呃……一个丧尸都没有？”
　　陈明杰说：“嫂子，万一他们已经走了呢？”
　　许离说：“按照时间估算，这里出事的时候可能是昨天上午。荒山野岭的，以丧尸的行走速度，我们一路走来不可能没有遇到过。”
　　陈明杰挠挠头：“嫂子，那如果他们是往南走的，我们肯定遇不上啊。”
　　许离沉默了许久，低声说：“不会。因为只有往北走，他们才能找到食物。”
　　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一样。
　　当种族越来越大，食物严重缺乏的时候，他们就会迁徙，向食物多的地方迁徙。
　　灾难开始的地方在Z市南边，丧尸们为了保持生存，一定会前往受灾程度相对轻微的北方。
　　李知远拿了枪，说：“我下去看看。”
　　许离拉住他：“别下车，危险。”
　　李知远说：“我们必须要挪开前面的障碍物，我先去看看。你来驾驶座上，一旦出事意外就开车过去接我。”
　　许离说；“那我们为什么不把车开到收费站底下再去查看情况？”
　　李知远一时语塞。他把车停在这么远的地方，就是不想让许离靠的太近。
　　谁都不知道收费站底下会有什么危险，李知远一个人危险就够了。
　　陈明杰吃了两颗巧克力豆，拿着对讲机说：“老板，嫂子，后面有个骑着三轮车的人正被两只丧尸追呢，怎么弄？”
　　许离和李知远暂时放下了在查看收费站问题上的争执，齐齐推开车门向后看。
　　远处的高速上，一个黑不溜秋的娇小人影正疯狂地踩着脚踏三轮车，沙哑的公鸭嗓子嚎叫得比丧尸还惨：“救命啊！！！！！”
　　一只丧尸猛地向前一扑，尖利的指甲重重划在三轮车的后挡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轮车上的人吓得一哆嗦，差点冲到高速护栏上，叫声于是更加凄惨。
　　李知远皱着眉：“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呢？”
　　许离若有所思地说：“这惨叫声听着也挺耳熟。”
　　三轮车离他们越来越近，陈明杰从车窗里探出个脑袋：“老板，嫂子，不用救的话咱上车躲着吧，一会儿画面就太血腥了。”
　　李知远微一犹豫，许离已经从车里扛出一把□□，郑重地交给了李知远：“加油，打准点。”
　　李知远接过枪，硬着头皮举枪瞄准远处的丧尸。
　　骑三轮车的人走位十分风骚，左右摇摆着和两只丧尸跳探戈。
　　李知远的枪法都是俱乐部里玩出来的，准头十分随心所欲。他艰难地瞄准了一会儿，暗道一声“兄弟你自求多福”，对准跑在前面的丧尸开了一枪。
　　没什么杀伤力的子弹打在丧尸胸口，只是短时间延缓了丧尸的步子。但很快，被激怒的丧尸更加凶猛地扑向了三轮车。
　　情急之下，许离抱着另一支猎枪盲开了一枪，这一枪恰好打中了丧尸的头。身形不稳的丧尸骨碌骨碌滚下高速，不知所踪。
　　另一只却发现了李知远和许离的存在，大吼一声放弃三轮车向他俩扑过来。
　　许离近距离开了几枪都打空了，眼看丧尸就要扑到眼前，他抡起枪管对着丧尸是脑袋重重砸过去。
　　粘稠腥臭的液体飞溅，许离下意识地伸手要挡，忽然一件外套罩在了他头上。丧尸离他越来越近，他甚至感觉到丧尸可怕的爪子隔着外套抓住了他的脑袋。
　　“砰”地一声枪响，张牙舞爪地丧尸倒在了地上。
　　许离虚脱一般贴着车身往下滑。
　　李知远手疾眼快地地抱住他：“许离！”
　　许离摆着手：“我没事……”
　　他就是被吓懵逼了。
　　三轮车夫一个飘逸刹车在他们面前，喘息着说：“谢……谢谢了啊。”
　　陈明杰忽然说：“不好，枪声要把大队人马引过来了。”
　　李知远拎起三轮车里一件大家伙扔到后座上：“上车，走！”
　　一行人调转车头找了个小路离开高速，继续开在磕磕绊绊的小路上。
　　许离这才发现后座上有个东西十分眼熟：“那……那行李箱？？？”
　　三轮车夫拎上来的东西离，有一个沾满泥灰的行李箱。
　　许离觉得眼熟，是因为他昨天晚上刚往里面塞了一堆衣服。
　　三轮车夫忙不迭地说：“我就是来给你们送这东西的。”
　　李知远心中又惊又喜，故意板着脸问：“这行李箱怎么会在你这里？”
　　三轮车夫解释道：“李总，您忘了？在Z市的时候，是您和夫人引开那群丧尸救了我。我看到您从楼上往下扔箱子，知道这是你们想带却没带走了，就一心想给你们送来。这不，还真让我追上你们了。”
　　他是个心怀感恩的人。李知远和许离救了他的命，他就千里迢迢追上来给两人送行李。
　　许离心中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三轮车夫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说：“我……你……那个……”
　　许离说：“李知远，停车把他扔下去。”
　　李知远听话地一脚刹车踩下去。
　　三轮车夫吓得脸都白了：“夫人！夫人我说！我是个记者，天辰晚报娱乐版专门负责跟拍您的！”
　　许离脸都绿了。
　　万万没想到在这被丧尸追杀的世道，他居然还被狗崽跟踪了。
　　三轮记者讪讪地说：“您……您要和容悦娱乐解约的事儿，可是个大新闻。我都跟踪您小半个月了，您家里所有的车都被我装……装了跟踪器。”
　　这下连李知远的脸也绿了。
　　什么破小区！
　　什么破安保！
　　让外人进来给住户装了跟踪器都不知道！
　　三轮记者掏出记者证，小小的一张嫩脸笑得天真又可爱：“那啥，许离，许哥，许大明星。看在我们这么有缘的份上，让我采访采访你行不行啊？要是能拿到你的独家我就可以从实习生转正了……啊！！！”
　　李知远拿起对讲机怒吼：“陈明杰，让这个神经病记者坐你的车上，否则是就扔了他！”
　　陈明杰大方地打开车门，看在垂头丧气的小记者抱着他的包钻进来。
　　陈明杰吊儿郎当地问：“小记者，你叫什么名字？”
　　三轮记者说：“我叫陶萩。”他还没来得及向许离介绍自己呢。
　　“哦，小球球啊，”陈明杰慢悠悠地开车在前面带路，“吃薯片吗？”
　　陶萩呆呆地看了他一眼，郑重地说：“吃。”
　　荒凉的音乐回荡在车厢里，李知远看着前面陈明杰的车，心情愉快地哼着歌。
　　许离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李知远掩盖住眼底的得意神情：“你猜。”
　　许离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如果他这个表情被记者拍到，那网友们就有新一轮的表情包了。
　　想着这些漫无边际的东西，许离忍不住笑了笑。
　　他以前总觉得那些认识他的陌生人，很烦。他们或许从来没有见过他，也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津津有味地聊着他的生活，编造些搞笑的传言。
　　比如……嗯……
　　李知远受不了许离自娱自乐无视他的样子，边开车边问：“在想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许离说：“我在想去年的时候，天辰晚报说你不举，我因此出轨了同剧组男星。”
　　李知远一口老血闷在胸腔里：“别他妈提这事儿！”
　　许离耸耸肩，没有说话。
　　李知远恨恨地说：“我早晚要拆了他们报社的大楼。”
　　许离低笑了一声：“你舍得吗？。”
　　李知远愣住：“许离……”
　　许离没说话，摇下车窗吹风。
　　天辰晚报的创始人，是周家小公子周冶，李知远从十四岁开始迷得魂不守舍的心上人。
　　十年前，十七岁的许离跟着同乡从乡下老家来到Z市打工，白天送外卖，晚上在酒吧当服务生。
　　许离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周冶和李知远。
　　他们是来为周冶举行婚前单身派对的，周冶怕新婚妻子不高兴，死活不肯喝酒，拉着李知远给他挡酒。
　　李知远也痛快，替周冶喝了整整一晚上，喝得神志不清。
　　当服务生的许离奉命送李知远去楼上酒店休息，确定被李知远压在床上，没头没脑地乱亲了一顿。
　　喝醉的李知远边亲边哭：“你别结婚……周冶……你别结婚……”
　　许离害怕极了，拼命挣扎：“李先生，你认错人了！”
　　李知远慢慢清醒过来，眼睛从痛苦变成冷漠，他没有从许离身上起来，而是说：“陪我睡，我给你钱。”
　　许离的身体和心灵都没怎么挣扎，就接受了这个交易。
　　十七岁，满脑子都充斥着社会如此黑暗交易理所当然的中二病毒。
　　而且他需要钱，他太需要钱了。
　　李知远让他疼得几乎昏过去，却真的给了他很多钱。
　　酒醒的李知远打电话让自己来接他，回头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许离，说：“别在这儿工作了，跟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