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末日那天离婚》张三啾

4、新队友一只 捡到新队员

　　第四章
　　远处的人愣了一下，继续摇摇晃晃往前走。
　　李知远以为那是一只丧尸，刚要开枪，那人忽然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许离和李知远面面相觑。
　　李知远咬咬牙：“上车，走。”
　　许离又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不忍。
　　李知远深吸了一口气：“我去看一眼。”
　　许离摇摇头：“别冒险。”
　　他年少时过得太辛苦，于是总会下意识地想要给予旁人更多温柔和善意，就好像弥补曾经那个孤独无助的自己。
　　可他却又无比冷静。救人可以，让自己和李知远涉险，不行。
　　李知远从旁边捡了块小石头，对准那人扔过去。
　　鹅卵石重重砸在背上，趴在地上的不明生物哀叫一声，缓缓抬起脸，虚弱地向李知远伸手：“李……李总……”
　　说完又昏了过去。
　　李知远说：“是人。”李知远认识这人，是酒庄的值班主管之一，叫陈明杰。
　　许离皱眉：“可他全身都是血，会不会已经被感染了？”
　　李知远把枪交给许离，从车里找出一盘捆绑带：“跟我来。”
　　两人合力把陈明杰抬到车后座上，用安全带和捆绑绳捆结实了。
　　陈明杰身体脱水严重，像是累昏的。
　　许离在前面开车，李知远仔仔细细检查了陈明杰的身体，确定他身上没有伤口，才慢慢喂他喝了几口能量饮料。
　　陈明杰吧唧着嘴缓缓睁开眼，感动地差点哭出来：“李总，您是来救我的吗？您真是个好老板！”
　　李知远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怎么回事？”
　　陈明杰昨晚在酒庄里值班，他照例在各处巡逻了一圈，还给门卫送了两包速溶咖啡。
　　一个门卫好像是被雨淋感冒了，不停地打喷嚏。陈明杰当时没多想，还告诉门卫可以去办公楼的休息室里拿两包板蓝根喝。
　　昨晚这些琐事之后，陈明杰就回办公楼休息了。
　　到半夜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惨叫，从梦中吓醒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做梦还是真听到，于是给门卫打了个内线，对方没接。
　　过了一会儿，陈明杰看到两个人影在雨中游荡，他打开窗户喊了一声，对方也没答应。
　　陈明杰觉得奇怪，举着手电筒下楼问：“小张，小刘，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他刚说完，就看到小张的脖子上已经血肉模糊，泛白的眼珠在夜色里紧紧地盯着他。陈明杰感觉不对，下意识地跑回了办公楼里。两个门外喊着非人的嚎叫追上来，他来不及关门，只好拼命往楼上跑。
　　一个人两只鬼在空荡荡的办公楼里追逐了一夜，陈明杰跑得眼前都快要出现幻觉了。
　　这里很少会有人来，陈明杰明白自己等不到救援，咬牙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把钢管戳进小张血肉模糊的脖子里，又把小刘关进了一间空房间里。
　　他一身血污连滚带爬地冲下办公楼，看到楼下那辆熟悉的KOMBAT和两个大活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刚想和他亲爱的老板打了个招呼，忽然一口气上不来，眼前一黑摔了个狗啃泥。
　　陈明杰讲述完自己的故事，小心翼翼地问：“老板，那……那我能恢复自由了吗？”
　　李知远疲惫地揉揉额头：“你倒是命大。”
　　陈明杰嘿嘿笑着：“如果老板不来，我就死在这儿了，谢谢老板！”他看到前排开车的许离，机灵地说，“谢谢夫人。”
　　许离一脚踩在刹车声，似乎是要发怒。可他憋了半天，却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我们离婚了。”
　　陈明杰惊愕地看着李知远。
　　李知远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知道办公楼里还关着一只丧尸，几人不敢多留，决定去酒庄另一端的温泉浴室先收拾收拾。
　　衣帽间里各种衣服配饰一应俱全，几人洗掉一身的泥水血污，各自挑了身干净衣服换好。
　　许离第一个收拾好了自己，站在落地窗边呆呆地看着刚开始长叶的葡萄园。
　　身后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夫人，你配个袖口会更好看。”
　　许离回头看去，刚才那个狼狈不堪的血人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十分丰神俊朗。来这儿做主管的人，外形条件差不了。陈明杰身形高挑脊背挺直，衣品也不错，还戴了一副十分斯文败类的细框眼镜：“夫人有心事？”
　　许离揉了揉自己因为焦虑和恐惧而僵硬的脸：“被两只丧尸追了一夜，你心态倒是不错。”
　　陈明杰笑而不答，拉上了落地窗的窗帘：“夫人小心，它们能看见你。”
　　许离被他说得莫名毛骨悚然，下意识地离那扇窗户远了点，担心窗帘的缝隙中会忽然扑进来一只张牙舞爪的丧尸。
　　李知远擦着头发出来，问陈明杰：“你下一步有什么想法？”
　　陈明杰说：“看来老板和夫人不打算留在这里了。”
　　李知远说：“我们有重要是事要去D市一趟，你留在这里其实最安全。”
　　陈明杰笑说：“我可不敢一个人留在这儿了。Z市人口密度那么大，丧尸潮早晚要漫延到郊区，还是跑远一点安全。”
　　许离说：“但D市也许会更危险。”
　　陈明杰耸耸肩：“夫人，如果每年Z市春运的那些人口都变成了丧尸，我留在这里一定会被他们啃得渣都不生。”
　　三人又在酒庄里转了一圈，在陈明杰的指导下找到了更多可以直接食用的食物，以及一大包常用药物。
　　还有许离念念不忘的充电宝，一共十三个。
　　许离心中一动，又让陈明杰找了几罐空气清新剂和香水。在丧尸电影里，丧尸经常依靠嗅觉寻找猎物，不管真的假的，带点掩盖气味的东西聊胜于无。
　　陈明杰没有坐李知远的车，而是在酒庄里选了一辆悍马：“老板，就当提前发我年终奖行不行？”
　　许离对于这种分散人手的安排感觉有些不安：“坐我们这辆车会更安全一些。”
　　陈明杰摇摇头：“夫人，如果需要我提供意见的话，我会建议您自己也开一辆车。这样我们就能带走更多的物资，在车辆出现故障或者其他意外的时候，有更多的备用选项。”
　　许离心思一动，眼睛开始瞄酒庄里停的那一排豪车。
　　李知远捂着他的眼睛把他拖回那辆KOMBAT里：“走，动作快一点，天黑之前我们就能到D市。”
　　远处的高速上依然堵得寸步难行，不过这次他们有了陈明杰这个活导航，于是异常顺利地穿梭在了绿化林里的小路上。
　　这些路导航是没有的，因此也不会遇到关卡。
　　许离看着越来越远的高速路，低声说：“那辆车还在那里。”
　　李知远瞄了一眼：“嗯？”
　　“那个穿紫色西装的富二代，”许离说，“他开了一辆红色的双座宝马，带着他的女朋友。那辆车现在还停在原地，一动都没有动。”
　　也不知道高速路上的人……还活着没有。
　　两辆车在荒芜的田间小路上左拐右拐，李知远拿起对讲机：“陈明杰，你到底认不认路？”
　　那边很快回话：“放心吧老板，夫人，绝对一点不错地带你们到D市。”
　　许离手机有了电，又开始一遍一遍拨打母亲和妹妹的手机号。
　　李知远看得心里难受，忍不住说：“别打了，你手机都没信号。”
　　许离按下锁屏键，后脑勺发泄一般狠狠撞在椅背上。
　　李知远心里着急，拿起对讲机对陈明杰说：“再快点。”
　　对讲机里却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噪音，陈明杰喊：“老板，快调头！”
　　许离忙坐起来看向前方，人工湖边的绿化林里，数不清的丧尸穿着迷彩服潮水一般向他们涌过来。
　　李知远急急打方向盘：“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军队？”
　　许离看了一眼，说：“不是军队，是军训的大学生在拉练。”树枝上还歪歪斜斜地挂着“XX大学春季军训拉练演习”的条幅，他们似乎是在这里休息，然后……噩梦忽然降临了。
　　浩浩荡荡的丧尸扑向这两辆车。
　　小路磕磕绊绊开不快，有一只丧尸猛地趴到了陈明杰的后车窗上，疯狂地捶打撕咬。
　　李知远紧紧握住方向盘：“坐稳了。”
　　许离一把抓起快要掉到下面的对讲机：“陈明杰，上高速！”
　　李知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是一个急转弯，冲上了高速路。
　　这段路出奇的清静，只有三四辆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
　　两辆车开上高速，终于把大队的丧尸军团甩在了后面。
　　陈明杰一头冷汗，还不忘用对讲机说：“谢谢嫂子。”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许离没空理会他越来越亲密的诡异称呼。
　　许离说：“我们不能再往南走了。”
　　李知远说：“D市在南方三百五十公里。”
　　许离沉默了许久，低声说：“学校不会组织学生们半夜出来拉练，这些学生……至少昨天下午就已经死了，比Z市疫情爆发的时间还要早。所以说……”他说得太艰难，喉咙在痛苦地颤抖，“南边，只会更糟糕，你明白吗？你陪我去，会死的。”
　　李知远猛地提高车速，在冷冷清清的高速上向南狂奔：“你永远不会放弃你的家人对不对？”
　　许离有些茫然，轻声回答：“对。”
　　李知远说：“我也永远不会放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