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末日那天离婚》张三啾

3、跑不了了 前方高速入

　　第三章
　　李知远降下车窗探头向外看，前面有不少人都已经下车，焦急地探头探脑。有人甚至已经爬到车顶上，使劲看远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前方高速入口收费站的大喇叭响起：“各位市民请注意，各位市民请注意。鉴于本市昨夜发生了不明突发状况，请出市的市民们自觉排队接受体检。对各位市民行程造成的不便影响，相关部门在此向大家道歉。各位市民请注意，各位市民请注意……”
　　挤在路上的人们心里更慌，叽叽喳喳地吵起来：“为什么啊？”
　　“卧槽体检个屁！让我们在这里等死吗！”
　　许离捧着只剩下百分之十三电量的手机，焦急地一遍一遍拨打着那两个根本不可能通的号码。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李知远看着前方挪不动的车队，心中忽然一动，说：“许离，我们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不能走高速了。”
　　许离回头看着烟雨弥漫的Z市：“可其他的路肯定也有体检的哨卡。”
　　李知远说：“我们去酒庄，那里的食物水和药都很充足，还可以补充武器。”
　　许离问：“你是不是早就打这个主意了？”
　　李知远理直气壮地说：“你难道想背着这一小包食物和我开四百公里的车吗？”
　　如果路况良好，四百公里不算太远。可现在的状况……许离不得不承认李知远是对的。他们几乎是狼狈地仓皇逃离，包里只塞了些零食和两瓶矿泉水，无法应对任何突发状况。而且他们不知道D市的状况，多准备些物资总会好一点。
　　后面的车渐渐开始越来越多，李知远又问了许离一遍：“走不走？”
　　许离看着手机百分之九的电量，说：“你的酒庄里有充电宝吗？”
　　李知远得意地启动了车：“有的是！”
　　酒庄在Z市郊外不远的山脚下，还没全部建完，暂时不对外开放。大部分时间都是李知远请些相熟的朋友过来聚聚，设备倒是很全。不但有充电宝，还有十几个服务生们用来联络的对讲机。
　　三月十六日，清晨七点十八分，许离的手机快要关机了。
　　这里十分偏僻，人迹罕至。酒庄里的葡萄藤刚开始发芽，许离降下车窗，青草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有种从噩梦中醒来的轻松感。
　　李知远一边开车一边问：“你手上的伤口怎么样了？”
　　许离手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还好没有再渗血。被割开的皮肉在绷带下一抽一抽的疼，许离说：“还好。”
　　他远远地看到了酒庄大门，像座奢侈梦幻的皇宫。
　　许离忍不住嘲讽地笑笑：“这里面如果有你养着的小情儿，我进去是不是挺尴尬的？”
　　李知远脸色一绿，气哼哼地反驳了一句：“胡说八道。”
　　眼看着离那道门越来越近，许离忽然说：“停车。”
　　李知远一脚刹车踩下去，惊魂未定地看着许离：“怎么了？”
　　许离问：“你的酒庄里，有工作人员吧？”
　　李知远沉默了两秒钟，有点尴尬地回答：“有几个吧。”
　　许离问：“那他们现在还活着吗？”
　　李知远抓了抓头发，把那把M19换上新弹匣递给许离：“会用吗？”
　　许离说：“在剧组玩过模型……”
　　李知远叹了口气：“算了，还我吧。”他就不该对许离的武力值抱有什么期待。
　　许离握着枪信誓旦旦地说：“我会用，你专心开车。里面有多少人？”
　　李知远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再反驳：“非营业期间大概有二十个人，负责酒庄的日常清洁和葡萄藤护理。他们下午五点就会下班，除了主管之外其他人晚上并不会留在这里。只有门口两个值班门卫是三组轮值。”
　　许离说：“所以说，如果他们已经……而我们运气好的话，里面会有三只丧尸。”
　　李知远说：“大概吧。”
　　许离深吸一口气：“希望你的小情儿昨晚没在这里开派对。”
　　李知远：“……”我不是我没有。
　　自动门扫描到车前磁卡，响着悠扬的音乐缓缓打开。
　　许离握紧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门口静悄悄的，值班的门卫不在这里。
　　许离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担忧。门卫不在这里，那一定在其他地方。他们会在哪里？现在还活着吗？
　　酒庄里面干干净净，看不出什么打斗的痕迹。
　　许离问：“主管晚上在哪里休息？”
　　李知远说：“也许在办公楼的休息室，也许在员工宿舍公寓里。”
　　许离深吸一口气，开始默默算计行程。
　　李知远说：“你不是想快点去D市吗？我们绕开这两个地方，去仓库拿到足够多的物资后就离开。”
　　许离摩挲着枪柄，低声问：“如果你的员工还活着呢？”
　　李知远沉默了一会儿，说：“这里地处偏僻，安全措施做的很好，储备资源也很多，是整个Z市最安全的地方。”离开这里才是找死，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许离这个人倔得要死，根本不可能放弃D市的家人陪他躲在这里等救援。
　　许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握着枪，低声说：“我们去仓库。”
　　酒庄的仓库里有很多酒，李知远搬了两箱伏特加放在车后备箱里。又拿了一箱崭新的对讲机。
　　这里的食物比他想象中要少很多。李知远扛了一根没开封的火腿扔进后备箱，郁闷地叹了口气，皱着眉自言自语：“不应该啊，怎么没存点吃的呢？”
　　许离哭笑不得：“李总，您哪次来这儿吃饭不是要空运新鲜龙虾牛排样样要吃新鲜，仓库里怎么可能存太多食材。”
　　李知远听到新鲜两个字，忽然灵光一现：“这里有农场！走，上车去农场。”
　　许离抗议：“你不会真的想要自己杀猪宰羊吧？”
　　李知远一头磕在车门上，头晕目眩地捂着脑门：“你别小看……我……”
　　许离也有点头晕。
　　他们两个一宿没睡，李知远还开了一整夜的车。绷紧的神经让疲惫几乎无法察觉，可身体却在发送危险信号。
　　许离说：“你太累了，必须先休息。”
　　李知远晃了晃脑袋，低声说：“如果我睡一个小时，你就会多提心吊胆一个小时。”
　　许离心口一颤，狼狈地转身拉开车门把李知远塞进去：“我不会开车吗？快睡觉！”
　　他很急，他真的很着急。
　　他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到D市，确定他的家人还活着。可李知远必须休息了。
　　李知远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问：“老婆，你在关心我。”
　　许离在仓库里找了一副墨镜戴上，板着脸说：“我们离婚了。”
　　李知远理直气壮得问：“离婚证呢？”
　　许离气鼓鼓地反驳：“结婚证呢？”
　　李知远僵硬了一下。
　　许离沉默着开车去农场，无名指上的婚戒闪得他眼睛疼。
　　他们的结婚证被扔在了别墅区的草地上，再也拿不回来了。可就算有那张纸又能怎么样？
　　世界都要灭亡了，他们是不是合法夫妻还重要吗？
　　车里气氛僵硬着，许离活动了一下带着婚戒的手指，边开车边问：“农场在什么地方？”
　　李知远说：“西边，绕过高尔夫球场有个很高的白色冷藏库，我记得前几天分割了一头牛。”
　　许离沉默了一会儿，慢悠悠地问：“好吃吗？”
　　李知远莫名有点心虚：“老张他们非要尝尝我自己养的牛是什么味，给他们杀了又嫌肉腥。”
　　许离看着这片仿佛是一座小城市的酒庄，心中泛着酸楚，微微苦笑。
　　许离去咨询离婚的时候，律师告诉他这座酒庄是他们夫妻共同财产，他完全可以要求拿走30%~45%的股权。可许离一点都不想沾。
　　这座酒庄是李知远的皇宫，他在这里和朋友们喝酒聊天，也会和小情人们彻夜缠绵。
　　许离从来不过来，他只是偶尔看到新闻头条推送上说昨夜又有哪几个小明星出入李总的酒庄，媒体们靠这个消息猜测容悦娱乐下一个上位的新人是谁。
　　两人一路沉默，来到农场。
　　看着冷藏库里挂着的那半只牛，许离回头看向李知远：“你确定我们要带它走吗？”
　　李知远旁边割肉的那把刀，假装没听见：“这里的刀不错，都带上防身用。”
　　来都来了，最终，许离带走了几块前肋，仍在了后备箱里。
　　路过员工宿舍的时候，在里面找到了几包饼干火腿肠和方便面。
　　李知远又开车去射击室拿了几把□□。
　　许离看得心惊胆战：“这玩意儿能打丧尸吗？”
　　李知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丧尸不知道，打人倒是挺疼，你要试试？”
　　许离连连摇头，咬着火腿肠狼吞虎咽，他这一晚上饿坏了。
　　李知远看着他一张美如画的脸像饿死鬼一样啃火腿肠，心中不由得升起了负罪感：“这里有厨房，你想吃什么？”
　　许离惊愕地看着李知远：“你……做饭？”
　　李知远轻咳一声：“我会煮意面。”
　　许离摸摸鼻子：“算了，火腿肠挺好吃。”
　　许离刚刚在李知远身边当金丝雀的时候，很是用心地给李知远做过几顿饭。后来他发现李知远更习惯吃厨师做的菜，他也就不再装贤良淑德，当个小妖精专心在床上讨好李知远。
　　李知远固执地要给许离煮意面：“你都没尝过，怎么就知道会比火腿肠还难吃？”
　　许离撕开一根火腿肠递给他：“别折腾了，这火腿肠味道不错。”
　　李知远懒得伸手接，探头咬了一口。他刚要趁机和许离亲近亲近，忽然看到员工宿舍里歪歪斜斜走出一个人。
　　李知远猛地把许离拽到身后，抬枪对准前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