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末日那天离婚》张三啾

2、离不成了 还是抱紧大

　　第二章

　　许离刚经历过一番生死惊吓，尚未平定的三魂七魄摇摇欲坠，又生出一股委屈的酸楚：“都这时候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李知远说：“许离，当初可是你求着我包养你的！”
　　许离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又惨白下去。
　　李知远驳回一局，冷冷地说：“把要带的东西收拾好，天亮就走。”
　　许离说：“你走吧，去你的酒庄里。我自己回D市。”
　　李知远拎着他的头发，恶狠狠地在许离额头亲了一口：“我他妈跟你去D市行不行！”
　　许离被他揪得头皮疼，呆呆地看着李知远：“要带身份证户口本吗？”
　　李知远松开手，别别扭扭地揉了揉许离的头发：“带上吧。”
　　户口本，身份证，几件换洗的衣服。许离看着抽屉里的相册发呆。
　　那是他和李知远的结婚照。照片上的许离笑得忐忑又紧张，好像在害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会惹金主不开心。
　　许离犹豫了一下，把相册放回抽屉里。
　　李知远出现在他身后，把相册拿起来放进行李箱里，又说：“别忘了带抑制剂。”
　　许离低声答应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楼下的门被猛地撞了一下，似人非人的嚎叫声此起彼伏，穿过门窗尖锐地冲击着耳膜。
　　李知远快步走到窗前，把窗帘掀开一条小缝往楼下看，眼前顿时一阵发黑。
　　院子周围只有装饰作用的竹墙早已被推到，密密麻麻的人头挤在他们家楼下，疯狂地撞击着大门。
　　李知远对许离说：“来不及了，我们现在就走。”
　　许离飞快地合上行李箱：“好！”
　　李知远抢过行李箱拎起来，把装着食物和药的双肩包扔给许离：“快！”
　　两个人刚冲出卧室，忽然听到楼下一声巨响，丧尸们竟冲开了楼下的防盗门，跌跌撞撞地向二楼冲过来。
　　李知远手疾眼快地把沙发推向楼梯口，许离忙过去帮忙，两人合力用沙发暂时堵住楼梯。
　　丧尸们身体僵硬，一层一层地摔倒在楼梯上，缓慢往上叠。腐烂的面容和可怖的哀嚎却再无遮挡，许离腿都是软的：“我们走不了了！”
　　李知远推开背阴面的窗户往下看。
　　下面有个大约三十厘米高的窗户，连通着地下储物室。距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有两只丧尸，更多的聚拢在离他们三十米远的一辆车那里。
　　只要不惊动车那里的丧尸，他和许离就能从地下储物室跑到车库里，开那辆KOMBAT离开这里。
　　李知远握着枪对许离吼：“跳窗，进楼下储物室！”
　　许离苍白的脸上布满冷汗，挥舞着一张椅子把一只快要从沙发后面爬上来的丧尸拍下去，颤抖着说：“行李箱可能进不了储物室的窗户！”
　　李知远看着手里的大号行李箱，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操！”
　　这时候想再换箱子已经来不及了，李知远咬牙把行李箱先扔到外面，对许离吼：“走！”
　　许离把椅子重重砸下去，飞快地冲到李知远身边，利落地爬上窗户。
　　别墅区的二楼比普通住宅的二楼要高得多，许离心里一阵发慌，他咬着牙在心里默念“就当吊威亚就当吊威亚”，壮烈地跳了下去。
　　右脚脚踝一阵剧痛，许离来不及检查自己的伤势，用力拉开地下室的窗户给李知远节省时间。
　　那扇窗户太久没人打开过，轨道已经很涩。
　　许离手掌被窗户的边缘划破，鲜血滴滴答答地流到草丛里。他把背包摘下来先扔进去，却听到了背后的声音。
　　不远处的两只丧尸被血腥味和动静吸引，踉踉跄跄地叫着扑过来。
　　这时候李知远从窗户上跳下来，砰砰几枪乱打，趁着丧尸被阻拦的这一点时间和许离钻进了储物室里。
　　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许离捏着自己的手腕止血，冷汗和鲜血一起往下流。
　　李知远从储物室里翻了两条毛巾先帮他勒住伤口：“背包呢？”
　　许离疼得嘴唇青白，歪头示意：“扔……扔在那里了。”
　　李知远捡起背包：“我先给他包扎伤口。”
　　许离摇头：“来不及了，先走再说。”
　　被血腥味吸引的丧尸更加癫狂，储物室的窗户支撑不了多久。
　　李知远说：“你去车库开车，五分钟之后到储物室的窗户外面接我。”
　　许离愣住：“你要干什么？”
　　李知远说：“拿行李箱。”
　　许离急了：“你不要命了！”
　　李知远说：“我必须把行李箱拿走。”
　　许离说：“那里面只有衣服和结婚证，根本没必要！”
　　李知远冷冷地命令：“不想让我死的话就去开车。”
　　许离说：“我们一起走。”
　　储物室的窗户裂开了一条缝，玻璃渣一片片掉下来。
　　许离固执地说：“你要是死在这里，我根本做不到一个人离开Z市。”
　　李知远狠狠地瞪他：“你！”
　　一声哀嚎猛地冲进耳膜，丧尸可怖的脸从碎裂的玻璃种探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嗷！”
　　许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拉住李知远：“快走！”
　　两人从狭窄的小楼梯冲进车库，坐上李知远那辆号称车中坦克的KOMBAT。
　　KOMBAT凶猛的发动机疯狂地吼叫着，车库的卷帘门慢慢上升。
　　李知远握着方向盘，说：“先处理伤口。”
　　许离哆嗦地倒了满手的止血消炎药，用绷带一层一层乱七八糟地缠起来，还不忘提醒李知远：“你没系安全带。”
　　李知远沉默了两秒钟，把许离和自己的安全带都系上，一脚油门咆哮着冲了出去。
　　装甲车身对着扑上来的丧尸毫不客气地撞上去，车速丝毫不减。
　　李知远打算从人比较少的后门离开，又看到了那辆被丧尸包围的商务车。
　　车里似乎还有活人，在不停地按喇叭，嘶哑着嗓子喊救命。
　　许离握着自己受伤的手，眼中出现了不忍的神情。
　　李知远问：“你想救他？”
　　许离点头。
　　李知远不悦地冷哼一声，终究是不忍心在这种情况下海让许离难过：“你刚才包手的毛巾呢？”
　　许离心领神会，开了一点窗户把沾满血的毛巾夹在窗缝上。
　　血腥味飘散在夜空中，很快大批的丧尸就被吸引，追着KOMBAT跑过来，放开了那辆可怜的商务车。
　　他们把车开出小区，许离立刻扔掉了那块毛巾。
　　沾血的毛巾落在地上，追着他们的丧尸顿时少了一大半。
　　他们在大都市漆黑的雨夜中开车飞奔，像是一对要私奔的小情侣。
　　许离看着自己的手表，喃喃道：“才八点五十二分。”
　　李知远问：“怎么了？”
　　许离苦笑：“我还以为这一夜的噩梦就要结束了。”
　　李知远沉默许久，说：“睡一觉吧。”
　　许离摇摇头：“我不困。”
　　李知远看着前方，主交通道已经被彻底堵死，挤满了在连环车祸中报废的车辆。倒在地上的救护车和警车还在闪烁着红蓝交替的灯光。
　　许离说：“我们换条路走吧。”
　　李知远紧紧皱着眉。他很少自己开车，对Z市的道路情况并不熟悉，只知道从市中心的主干道向南直走就能到自己的酒庄。他问许离：“你认路吗？”
　　许离也是个天天有保姆车接送的人，他惭愧地低下头，然后打开手机地图导航。
　　通信运营商已经停止工作，但幸好许离的手机里有提前下载的本市地图。
　　他研究了一会儿，说：“前方路口右拐，从新安小区后面能绕过这段路。”
　　李知远不信任地看着许离。可前方的路被堵住了，后面是穷追不舍的丧尸群，他也只能相信许离的判断。
　　李知远猛打方向盘，一头扎进了右手边的小路里。
　　两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乱七八糟的小路里磕磕绊绊地乱钻，钻了三个小时终于开出了市区。
　　可郊外的高速上却堵得像国庆假期，私家车一辆接一辆密密麻麻停在高速上，谁都没法往前走一步。
　　许离在跳楼时崴的脚慢慢开始泛起剧烈的疼痛，他惨白着脸探头看向前方：“怎么了？”
　　李知远说：“我下去看看。”
　　许离慌忙拽住他的袖子：“别！”
　　李知远疑惑地皱眉。
　　许离不敢承认自己害怕李知远离开，笨拙地找借口：“万一这车里都是丧尸怎么办？”
　　他们旁边的那辆车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嚣张紫西装的富二代跳下来，气急败坏地喊：“前面怎么回事？还不走等着死吗！”
　　李知远：“……”
　　许离尴尬地小声说：“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