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末日那天离婚》张三啾

17、前行 许离说：“

　　周冶急着找儿子，匆忙和两个人告别踏上了往东走的路。
　　他临走前写了一张纸条给许离：“这是一个医疗中心的地址，如果你情况恶化，可以去那里寻求帮助。”
　　许离别别扭扭地接过来：“谢谢。”
　　他一直对周冶没什么好感，但周冶确实是个不错的朋友。
　　周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孤身走上了公路。
　　李知远拿过那张纸条：“历儿山北坡？”
　　许离皱眉说：“就是临市郊区的一个小土坡，可我不记得那里有医院啊。”
　　李知远看着他的手臂，心惊胆战：“我是不是该先带你去看看？”
　　许离赌气：“我不去。”
　　李知远急了：“许离，你不是感冒发烧了，是被丧尸咬了！”
　　许离本能地对周冶缺少信任：“我又没死，不去。”
　　李知远气得目瞪口呆：“许离！”
　　许离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找到陈明杰他们，然后回家。”
　　手臂上的麻木渐渐褪去，许离在李知远面前活动了一下手指：“看，我没事了。”
　　李知远无奈，只好说：“解决完这件事之后我陪你去医院，必须去。”
　　许离勉强说：“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说。”
　　李知远问：“许离，你到底为什么不肯去医院？”
　　许离小声嘀咕：“你那个白月光全身都古怪，我才不敢相信他。”
　　李知远目瞪口呆，闹了半天，原来许离不肯去医院居然是因为还在生气？
　　他急忙说：“许离，我和周冶真的好久没联系了。他这人人品不错你知道的，相信他，去医院看看行不行？”
　　许离心里又酸又烦：“你那么信任他不如跟着他找儿子去，和我一路干什么？”
　　李知远被他噎得一口气上不来，看着许离鲜血淋漓的手更是急得火急火燎，脑子一热暴躁地吼：“你以为周冶和你一样小心眼吗！”
　　气氛顿时凝固了。
　　许离低着头不说话。
　　李知远慌了：“许离，许离，我就是想让你赶快去医院。”
　　许离说：“我知道。”
　　李知远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试图捧起许离的脸。
　　许离躲开了，低着头往前走：“可我就是特别小心眼。”
　　李知远跟着他走：“我错了。”
　　许离说：“我没生气，我就是心眼小。”
　　李知远沉默了许久，憋出一句：“我带了小鸡腿，麻辣味的。”
　　五分钟后，许离边走边吃了两个真空包装的麻辣小鸡腿。
　　李知远看着远处的公路：“接下来怎么办？”
　　许离说：“没有车的话，我们根本不可能穿过那么大的丧尸群。”
　　李知远说：“可如果把车移开，丧尸群就会冲过来，这整片区域就完蛋了。”
　　许离看着远方，树影遮挡间隐约能看到公路上的样子。浩浩荡荡的丧尸大军被护栏困在了公路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拼命推搡着那堵汽车墙。
　　许离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李知远不了解D市，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哪里不对。
　　许离说：“西郊只有一个农家乐，还是领导专供的高规格地方，平时没什么游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一群丧尸聚集在这里？”
　　李知远说：“会不会是临市的丧尸聚过来了？”
　　许离说：“从丧尸爆发到现在多少天了？”
　　李知远说：“五天。”
　　许离说：“西边是C市，离这里最近的一个镇有一百二十公里，还是山路。除非它们从变成丧尸的那一刻就开始往我们这里移动，否则不可能聚集这么多丧尸。那它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是什么吸引了它们？”
　　许离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知远倒吸了口凉气。
　　公路上这场连环车祸是场意外，却恰好挡住了丧尸迁移的方向。可如果D市真的有吸引丧尸的东西，那其他方向，其他的路口，又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许离脸色惨白：“我们必须通知悠悠他们赶紧离开D市！”
　　李知远拦住他：“从这里到家要几十公里，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丧尸，你打算跑回去吗！”
　　许离捶着额头：“怎么办，这下怎么办！”
　　李知远环顾四周，看到了一座信号发射塔：“去那里！”
　　许离急得慌不择路，虽然明知道他和李知远都对这玩意儿一窍不通，还是跟着跑向了信号发射塔。边跑边气喘吁吁地喊：“李知远你想干什么？”
　　李知远说：“对讲机的信号覆盖范围是五公里，是试试爬到上面能不能放大信号。”
　　许离是个表演系毕业生，李知远大学读的希腊历史与文学。两个理科方面基本等于白痴的人连滚带爬地跑到一座信号塔下，开始手忙脚乱地折腾起来。
　　李知远仅有的一点物理知识，就是天线越长信号越强。
　　他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对讲机，把天线连在信号塔上。
　　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声响起，许离捂着耳朵往后躲了一下。
　　李知远喜上眉梢：“有用！”
　　许离却脸色一白：“用来吸引丧尸更有用。”
　　附近零散游荡的十几只丧尸被声音吸引，摇摇晃晃地聚拢过来。
　　李知远舍不得这个信号塔，对许离说：“爬上去！”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爬到了信号塔上，继续给对讲机调频。
　　临走之前他们给许悠留下了一台对讲机，可谁也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许悠还能不能听到他们的警报。
　　两人挂在信号塔两米多高的地方，李知远终于搞定了对讲机，他焦急地吼：“悠悠，悠悠你听得到吗？”
　　许离看着远方的公路，那道汽车墙已经摇摇欲坠。他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冷，身体也冷得直哆嗦。
　　李知远继续吼：“许悠，如果你听得到，赶快离开D市！听到了没有，赶快离开D市！”
　　对讲机里只有电流的刺啦声，迟迟听不到许悠的回答。
　　李知远一遍一遍地喊，可对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许离忽然竖起手指：“嘘。”
　　李知远问：“怎么了？”
　　许离声音发颤：“我好像在对讲机里听到了丧尸的吃东西的声音。”
　　秀源超市二楼的小仓库里，漆黑一片。
　　成箱的货物堆积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一只丧尸正趴在地上啃咬一具新鲜的尸体。
　　尸体美艳的脸已经被啃烂了一半，漆黑的眼珠慢慢变成灰白色，猛地张开了鲜血淋漓的嘴，弹坐起来。
　　正在啃咬她的那只丧尸兴致缺缺地停嘴，两只丧尸开始一起寻找新的猎物。
　　许悠躲在一堆货物后面，恐惧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哭出来。
　　周老爷子安慰似的轻轻拍她的手背，握着自制长矛严阵以待。
　　许悠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枪。
　　两个，只有两个丧尸而已。
　　他们之前清理街道的时候杀了不知道有多少丧尸，怎么会害怕这么两个呢？
　　可许悠很害怕，怕得快要哭了。
　　被扔在外面的对讲机还在响，是李知远沙哑模糊的声音。
　　许悠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可她知道那是要让她快点逃走。
　　就在许离和李知远离开半个小时之后，成千上百的丧尸忽然涌到了这座小镇上。加固过的汽车墙没有挡住这场浩劫，街道上挤满了丧尸。
　　他们躲到仓库里，但是走在最后面的刘芳，却在关门时被窜进来的丧尸扑倒在了地上。
　　贺志强吓得满手是汗，去货堆的另一边守着。
　　一只丧尸忽然冒头，嚎叫着向贺志强的脸扑过来。
　　贺志强吓惨了，撕心裂肺地一声嚎叫，挥舞着菜刀劈开了丧尸的头骨。
　　许悠却没这么幸运，她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里，胡乱开了一枪，只打中丧尸的肩膀。
　　丧尸后退了两步，又嚎叫着冲上来。
　　许悠吓得胡乱摔打，枪管正好塞进丧尸嘴里。
　　“噗嗤”一声枪响，丧尸的脑袋在她手里炸开了花。
　　许悠一屁股瘫软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
　　贺志强毕竟是个成年人，用尽最后一丝理智跑过去关上了仓库的门。
　　许悠手忙脚乱地冲过去拿起对讲机，哭着说：“哥，你们在哪里？你们在哪里？”
　　可对讲机那头只有刺啦的电流声。
　　许悠抱着对讲机泣不成声：“哥……”
　　贺志强拉开一点窗帘看向街上。
　　前后两条街都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丧尸，它们成群结队地往西走，浩浩荡荡的队伍不知道有多少只。
　　贺志强关上窗帘，小声问许悠：“还能联系上你哥吗？”
　　许悠含泪摇摇头。
　　贺志强说：“我们走不了了。”
　　许悠说：“它们会离开这里吗？”
　　贺志强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心里起比许悠还要慌。
　　周老爷子推着轮椅缓缓走出来，摸着许悠的头，说：“别慌，这群丧尸既然是有目的地，那早晚会离开这里。我们慢慢等，等它们走了，你哥哥就会回来了。”
　　许悠勉强点点头，抱着那个对讲机不肯松手，生怕再错过任何的消息。
　　几十公里之外的信号塔上，许离和李知远看着脚下越来越多的丧尸满头大汗。
　　许离问：“怎么办？”
　　李知远说：“想办法引开他们。”
　　许离看着这片浩浩荡荡的绿化林，只有零星的丧尸穿梭其中。他们的对讲机还掉在了丧尸堆里，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