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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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让我们来处理处理空间站的事情吧。”
他并未给季星河过多思考时间，后者只把眼睛随着他的话移向空间站，想起自己发现的盲点来，继续说道：“我是在想，倘若我们在未收录这种语言的情况下能够听得懂，那就说明灯戒一定直接读取了说话人的意思，这就说明他离我们并不远。”
“所以你想说，那个想同归于尽的家伙其实就在我们周围？”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季星河没有立刻认同自己说的话，“实际上，我想不出来此人此行的动机，如果他这么做，那就是连他自己一同置于死地。”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仿着哈尔的样子制造了一个推进器。
卡罗一愣，大抵是明白过来她的意图，朝着哈尔点了点头，三人协作给与空间站一个加速度。
空间站里的人已经冷静了下来，他们虽然不知道是谁接管了他们，但至少有一部分听说过爱托邦上发生的事。虽然这里距离爱托邦十分遥远，但人们还是找到了除了工业电波以外的通讯方法。虽然耗能高昂，但一定程度上摆脱了距离的限制，这让他们也能获悉正在发生的新闻——当然，这一切都是在通讯装置没有被损坏的前提下。
在哈尔的示意下，季星河再一次接通了里面的广播：“欢迎乘坐绿光快车，我们会在六小时二十分钟后到达爱托邦，请您系好安全带，保管好贵重物品。”
三个引擎一同发力，空间站很快就到达了热木星的逃逸速度。它的运行轨道被拉长，最后弹射出去，成为一颗渐暗的星星。
这样漫无目的的飞行漫长又无趣，在一开始他们还能聊聊天，后来季星河只觉得口渴，就干脆闭了嘴。只听哈尔和卡罗有一搭没一搭地先聊着，他们本就关系密切，因为双重身份的原因竟然也有不短的时间没能好好地交流过。万事平稳，至少现在平安无事。那些在星蓝石时期留下来的因爱生恨此时也终于被明悟，也许情绪真的能够影响人们的判断。
而真实与创作之间的关系，被解释为平行宇宙之间意识的投映。
眼见爱托邦那颗寒冷的、看上去总是雾气蒙蒙的、有着面积不小极地冰盖的行星已经在他们的眼前，他们需要用一段时间来减速，而爱托邦也要做好准备以迎接他们的降落。人群似乎有些近乡情怯，不由地交谈起来，那个可能存在的传话人还是没有动作。季星河想起被寄存在那里的中央电池，不由问了句：“你想过以后吗？”
“当然是做我该做的事。”
“一个人行动？还是重建军团？还是放弃现在的身份，回归以往的生活？”
“我们以前的生活可也不平庸。”哈尔否认道，“当然和现在的比不了。”
卡罗说：“那是因为你不用面对账本和一群不听话的员工，这其中就包括你。”
“那我这个不听话的员工就像你道歉了，我们好了？”
卡罗不想理他，却还是绷不住地露出一点笑意来。
季星河并未在乎他们之间的气氛，打断道：“这话轮不到我来说，但是你好好想想吧。”
眼见空间站的残骸就快要泊入爱托邦的轨道，他们受到了请求通讯的消息。接通后里面是一个显然经过机器处理后失真的声音，用一种金怀秋的声音说：“你们不能这样，感染源的确已经泄露，所有的人都会被感染。”
“你是谁？”季星河不动声色地询问，“你如何得知此消息？”
那个声音并未回答第一个问题，而是迫切地说：“人们会在痛苦中死去，被异化成为他们最大的敌人的培养基。”
“我不想看到这一切！”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季星河和卡罗交换了个眼神，显然后者也对之前这个说法有印象，“第一次是纳米机器人，那么这次呢，这次是什么？”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你最好快点告诉我们。”
“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们一条心，而我现在被困在这里，”他犹豫地说，“你们来路不明，我怎么才能够信任你们？”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季星河说：“你别无选择。”
“你是负责人吗？”
“现在我是。”
空间站的速度慢慢地减了下来，里面的人仍旧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欢愉之中，并没有发现外面这广阔空间尺度之下的异动。真空中可以看见一些燃料尾迹，缓慢地扩散了，像一缕雾中炊烟。
下面的人是否做好接洽的准备暂且不提，奥罗拉冒险号的遭遇都是一场意料之外会被发作的糟糕事件。倘若有什么人对此负责的话，这将会成为他生命中的丑闻和污点之一。
季星河催促道：“快点，时间不等人。”
那个神秘的联系者大抵是真的在权衡，终究判断出了利弊，下定决心一般地说：“好吧，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奥罗拉冒险号实际上一直再展开针对虫族的秘密研究活动。”
“那是什么？”
“大约在三个世纪以前，为了建立对本星系群之外其他宇宙结构更详细的探测体系，一个星系联合科考组织选择了一个垂死的系外流浪恒星系作为基地。”
这是一颗垂死的恒星。
它的生命对于人类来说虽然漫长，但却也总有走到尽头的那一秒。它幸运或者不幸地没有被任何一个星系甚至矮星系的引力捕获，成为了孤独的流浪一员。
它没有充足的原料，尽管诞生了行星，却数量少的可怜，只有一颗较大的岩石行星被引力塑造成为了圆形，孤独地伴随着矮行星、小行星和其他的碎片与那颗垂死的恒星共舞。
而那颗星，没有大到能够成为猛烈爆发的一点烛光，也没有小到能够小火慢炖慢慢熬。这里没有生命，虽然存在着有机物却并没有继续演化的条件。他们将要在这里建造大型的观测站，改造那颗较大的岩石行星，从其他的碎片上提取需要的元素，建立大型太阳帆群环绕恒星，把一整个恒星当做核聚变的反应堆。
这些基建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虽然条件艰苦，但观测者乐在其中。他们一共有三百五十多人，来自各个不同的星球，拥有不同的适应力和技能。他们的工作在当时的很多人看来劳民伤财，但最后还是被力排众议确定了下来。
经过漫长的跋涉，他们的每一条信息都只能像最古老的信件一样由飞行器通过耗费大量时间和能源以进入曲速飞行的办法被传递。
在这里，他们有半年可以看见属于他们的那个巨大的星系丰饶而美丽的旋臂，还有半年只能看见一望无尽的虚空。那些能够看见更广阔的光谱的生灵能够看见的景色复杂得多。但在那半年里，他们所要观测的其他一切都太远了。整个夜空是孤独的，虽然在仪器的屏幕上它是如此的绚烂又复杂。到达这里的所有人都对他们的工作有着百分百的热情——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在这三百五十多人中，有大约一百名各种学者，额外的家属约有一百名，一百名武装力量，和五十多名各种机械操作员。
基建紧锣密鼓地展开，很快他们有了太阳帆，有了住房，融化了彗星，开垦了农田。这颗偏僻的行星上的生活出乎意料地安稳，大型的射电望远镜阵群被建立，空间站依托他们原本的飞船被建立，轨道上环绕着收集恒星核聚变能源的太阳帆。短短十五年时间，这里竟变得有模有样自给自足起来。其中一些单性繁殖的成员诞生下了自己的孩子，人口也从从三百五十多人变为近四百人，连驻地都渐渐扩大了。
他们的到来给这颗曾经荒芜的星球带来了积极影响，风把植物的种子带向各处，让它们在世界各地生根发芽，植物同样也给水循环添加了便利。他们自己塑造的生态系统在足够大的空间里取得了成功，尽管他们曾经已经这么做过很多次了，但这仍是一个硕果。
地质学家认为这颗星球曾经宜居，但不知为什么最后死寂了，这就是为何改造会进行得如此顺利。他们甚至想过这颗星球上也许原本有过属于自己的生命，但不知为何消失了。
他们与自己的家乡交流很少，仅凭借电波想要与他们的家乡交流可能需要等几万年。这也就是为什么灾难发生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只能无声地死去。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