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零号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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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许已经确定这里没有危险，尽管谁都说不清楚这里的生物是怎么消失的，环境又是怎么变坏的。但已经十五年了，最年长的那位学着已经几乎到了不能够再继续工作的年龄。哪怕他并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工作和那些未竟的事业，但也不得不在下一个他们看见假想的日子离开这里。
“就让我再一次看看这里吧。”他说，“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值壮年，如今也已垂垂老矣，倘若可以，我真希望我能够永远年轻，这样才能一直追求知识。”
他的女儿，同样也是这个星球上的工作者，她曾经只是助手，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他女儿的孩子也已经成年，他们聊起过去的时候总是唏嘘不已。基因给了他们天才的大脑却没有给他们足够的寿命，这些文采四溢的智慧物种惊艳的生命总是如同流星一般很短暂，直到今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好了迎接那一天到来的准备。
女儿说：“我知道您想继续工作，但在剩下的日子里好好休息一下也没什么错。您的一生都在为数据纷扰，也许剩下的时间就用来欣赏一下夜空吧——仅仅是欣赏。”
他同意了这个说法，他孩子的孩子和他一样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习了他说知道的知识，在他离开之后，他孩子的孩子将会成为他的孩子的助手。他的孩子考虑很周到，申请了一小队人马，让他带着他们在这颗几乎成为了第二家乡的星球上到处走走。
第一天，他们看见了山川复苏。
第二天，他们看见第一颗发芽的树的种子已经成长为栋梁之才。
第三天，他们在山顶栖息，前半夜下了大雨，后半夜却出奇的晴朗，他看见繁星璀璨，星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直观地在眼前。他把这一切都写在日记里，他的后辈将要读到这一切。
第四天，他们发现了一个山洞。
一个不大的山洞，但看上去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这里的气候虽然比起之前要温和的多，可还是变幻莫测。他们本想继续前进，却遭遇了冰雹。他的孩子的孩子提议可以先去洞穴中躲避，于是他们就收拾包裹躲到了山洞里，拳头大的冰雹接连不断地砸下来，他们只听见外面传来碎裂的声音。
山洞里一片漆黑，但孩子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荧光。
好奇，好奇一直都是他们的天性。他仿佛魔怔了一半，失去了聪慧大脑的判断力，只是跟着那光走——仿佛那是唯一的真理般地。
外面的世界实在是太嘈杂了，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身材矮小刚刚成年的孩子的失踪。他们向那位快要离开这里的老人祝贺，他们共事的时间不长甚至其他人还仍旧壮年，但他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谁都没有想到，那个时刻来得如此之快。
失落的孩子一脚踩空，摔得七荤八素。他头痛欲裂，脑袋里嗡嗡一片，流水声却闯入他的耳朵中。他揉揉眼睛，视线逐渐清晰，竟然看见一大片明亮的光——这里有各种发光的菌类植物，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
这是星球本土的植物，终于在良好的生态环境下被重新孵化了出来！
他没来得及高兴，感觉自己踩在细沙上。但是细沙在蠕动，他借着发光植物的光看见地下竟然全部都是蠕动着的小虫子——如同鱼虫一样地细。
他害怕极了，于是尖叫起来。他的尖叫声终于引起了家庭长辈的注意，当他们救起这个可怜的孩子的时候，他已经有只能断断续续地说话了。
事已至此，他们只能打道回府，去治疗这个可怜的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零号病人，第一个孵化皿。”那个声音平静地说道，“我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生物——比起常见的那些它们更像是细菌，它们能够与宿主自由交换DNA，繁殖又快，以至于进化的速度大大超出人们的预计。它们获得了单性繁殖的能力，一瞬间大量爆发，在那颗行星上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处都是了。几乎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一个人逃了出来。”
“是谁？”
“是那个孩子，他已经很老了。”那个人接着说，“他的家人拼尽全力想要让他活下来，他们成功了，但也带回了最初的虫。”
“接着，苏醒的虫族就像是细菌一样，开始繁殖。他们以一切有机物为食，很快原本被养育得刚刚恢复了生态的星球就又一次变成了不毛之地。”
季星河看了眼余下二人，发觉他们也为这一切皱起眉头来。
“他们在进化，但被困在那颗偏远的星球上，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你去看那被掩藏的历史就能够看到，在零号病人逃生的时候，他的飞船粘上的虫卵。在曲速跳跃的时候，巨大的压力和热量下仍旧有一小部分幸存，接着他被救援队找到，途径多个边陲行星，于是虫卵就开始孵化。在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于是那一片区域全部被放弃，只有零号病人身上最初的虫卵被取下来，送到了研究机构中。研究机构为了确保安全选择在空间站上进行研究，后来发生政变，原来的执政者被推翻，原来的研究院也被取代了。因为这方面的资料受到了损害，没有知道其中利弊，曾经用做研究的空间站就成为了旅游基地，我也是在恢复系统的时候才知道这些的。”
他接着就没了声音，似乎在等待会打，也没有焦急或者是催促，甚至在那边连呼吸声都没有。他们交换了一个颜色，季星河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会仔细检查。”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空间站着陆，零号虫卵已经泄露，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感染，包括你们。”
季星河没由来地一哆嗦，仿佛真的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面孵化，但那只是错觉，她把这些杂念排除殆尽。
残骸的速度又提了上去，在距离爱托邦更远的一个冰巨星旁的小卫星上没有生命的痕迹，会是理想的检查场所。
“我们要改变航向了，船长。”她看向哈尔，“这种事必须被处理。”
空间站中的人们在短暂的欢庆之后也明显低发现了他们的动向，不由地激动起来。他们炒成一团，有些人激动地拍打着视窗想要引起注意，声音仍旧被隔绝，一切都在寂静无声之中运转。
“你就这么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我相信所有的灾难都起源于漫不经心的细节。”季星河回答道，她看了一眼哈尔，后者示意她可以接着做下去，便说：“我的计划是我们先自查，在确定感染程度后隔离感染者，剩下的人检查乘客，隔离感染者，并保护健康人，最后给予空间站全面检查消毒。”
“你的想法可以实施，像我们一贯的做法，但是监测出的感染者要怎么办？”
她露出难为的神色，迟疑地说：“事情总会有转机，因为我们有希望。”
卡罗却并不抱乐观态度：“尽力而为就有所成，但希望存在却渺茫。”
“你说话就像圣行者。”季星河敷衍地笑了两声，“好吧我只是随便说说。”
“谁？”
他们没了话，因为正在着陆。不管里面有什么样的乱象，计划就是计划。季星河先自测了一遍，没能得出感染的结论，她的身体一直处在保护之下，要不然无论是外界的病毒或者是她本身携带的各种细菌都有可能引起一场浩劫——在生理环境相近和合适的情况下，任何人都能够成为伤寒玛丽。
其他两人也对感染反馈了否定的结果门卫了保险起见，他们又相互扫描了一遍，才放下心来。哈尔在卡罗的加持下构建一个可供生物生存的空间，季星河暴力拆开空间站的阀门。在她的催促下，人群一次走了出来，她看了一下，其中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与他们沟通的意思。乘客们看上去都有些不快，但纳米机器人已经逐渐恢复了，他们躁动的情绪被压了下去，只流露出一丁点儿出来。
他们快速审视这些幸存者，没有一个想要站出来。于是季星河便发问，但大家却只是茫然地抬起头来。
她以为那位说话的人没出来，就扫描了空间站一圈，却没发现任何活人的踪迹。
难道判断有误，但他的确应在这里。恰在此时，他们又一次收到了无线电波呼叫的讯息，接通后还是刚才那个声音。
没等他说更多的话，季星河就忍不住打断他：“你在哪里？为什么不说话？”
一阵电流嘶哑的沙沙声，然后便是刚才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他听上去有点失落：“我被困住了，我被困在了这里。”
“你被困在那里，我可以救你。”
“……我被困在了电脑里，我的身体不见了。”他颤抖着说。
季星河逼问道：“你究竟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没能等到回答，她以为断线了，却听见那个声音接着说。
“我是瑟兰吉尔，奥罗拉冒险号的站长。”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零号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