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脱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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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死于你幼时的一场事故，那是你最大的恐惧，也是你勇气的萌芽。”季星河声音平稳。她眼睁睁地看着面前更为年轻的哈尔·乔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在胡说。”
“我说的是真的，但我要想办法证明，因为空口无凭。”季星河平视着面前这位男孩，看着他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
“可是，哈尔……我又怎么能够在你的梦境里证明一切呢？”
哈尔也站定的身体，听了星河的话眉头皱的更深，“……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为什么在这，你潜意识里是知道答案的，只是你排斥着那个答案。”季星河停滞了一下自己的声音，试图用更理应的方式来述说自己的诉求，但她没能成功。她的语气听上去是在斥责：“用用你该死的的意志力，这难道是很困难的事情吗？”
“你难道还指望我的脑袋上长朵花吗？”少年人怒视着她，“快滚吧，混球，在我还没有揍你之前。”
季星河并无恐惧之色，而是冷漠地打量着他：“我们都被情感光谱淹没了，我不知道是哪一种有色光现在正支配着你，但是你——正陷入沉睡。”
“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我他妈跨越宇宙是为了在乎钱？”季星河怒极反笑：“听着，你是被戒指选中的绿灯侠，是其中最英勇无畏的那一个，现在这个世界陷入危机了！随时都可能崩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哈尔·乔丹翻了个白眼。
“信息量很大，我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季星河平静了自己的怒意，向后退了一步，稍微地闭了下眼睛，好让自己的表情调节到更为友善的状态，“你大可以继续沉沦在梦境中，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季星河话语落下，哈尔抬起头，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她没有理会，而是有些不快地转身准备离去，又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定住了前进的身体：“我们的世界被新现实取代的那一刻，梦境就会消失——心理本身是依托生理存在的，如果沉睡的你消失了，你的梦境还会存在吗？”
“拜托了，好好想一下。”她说到这里急促地呼吸着，“我无意强迫你，但是你不应留在这里。”
言尽于此，季星河干脆转身离去了。
这是一个很小的世界，海滨城的阳光照耀着九十年代的老建筑。这个看似平稳的世界实际上濒临崩溃，它只是一个幻梦，在地球上的这座城市早已被新的现实所取代。
但是至少避免的命运，他所深爱的家乡也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季星河想到那场导致正义变为邪恶的灾难，竟有了些庆幸。
“太自私了。”季星河停在了海畔，这里是这个世界的边界，海风徐徐，她平静下来。
大多数超级英雄都背负着自己的命运，父母健全者少。而一个人，只要他拥有感情，哪怕他的理性告诉他有些事情是错的，他的潜意识也会做出那个选择。
——做一个自己在父母陪伴下长大的梦，难道有什么错吗？
季星河看着远处雾蒙蒙的边界，如果纵容一个人梦中沉沦，那大概也是错吧。就算思维是以光速前进的，真正留给他们的时间也在逐步减少。清醒的活着是恩赐也是痛苦。
天空被一层暖黄色的霞光笼罩，此时已经到了黄昏。因为上午有所印象的缘故，想要见到马丁·乔丹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红茶还是咖啡？”马丁笑着问道。
“我看上去像是来聊天的吗？——红茶谢谢。”季星河看上去并不领情，“我需要和您谈谈您的儿子，哈尔·乔丹。”
那个看上去比时间停驻之前更苍老一点的男人停住了自己的动作。他回过头来，警惕地盯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年轻女人：“你想要谈什么？”
季星河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看得出来，你们关系很好。”
“我也这么觉得。”马丁·乔丹点了点头：“我们似乎比一般的父子感情还要深厚。”
季星河试探的问道：“你知道你陪不了他一辈子，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这我当然清楚。”马丁·乔丹道，“我确实不能万事都帮他准备齐全。”
“我很庆幸你不是那种封建的家长。”
“这毕竟是他的人生。”马丁收起脸上的笑意，“很多事情，我希望他自己去经历。”
“他太依赖我了，这对他的成长不好，他能成为任何他想成为的人。”
“除了小痞子？”
“除了小痞子。”
季星河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您难道不希望一直陪在他身边，这样也许你可以替他解决一些事情，做他的支撑和救命稻草。”
“不，那样太糟糕了。我的孩子有自己的个性，我只能给他指明方向但不能代替他去做决定。我希望他可以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人，而不是受到家长的庇护，畏首畏尾，然后失去了勇气。”
季星河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你的孩子不会是那个样子，他会是我们之中最勇敢的那一个。”
“勇敢和莽撞只有一线之隔，”马丁·乔丹舒了一口气，用轻松的语调调侃道，“在小混混团队里吗？这我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暂时没有办法向您解释这件事情，”季星河带着点敬意地说，“您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马丁说：“我选择相信你，毫无理由的。如果我有一天离开了，他也能在我的教导下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但您现在还觉得，他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我不知道是我的教育哪里出了偏差，他好像在害怕什么。”
季星河听见他的猜测，回想起之前的问题，模棱两可地说：“真正值得恐惧的，只有失去对抗恐惧的勇气了而已。”
“这话说的是没错。”
“如果我告诉你，你本应在哈尔·乔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死于一场试飞事故——你的事故和离去是他最大的恐惧，但也是他对抗恐惧的勇气萌芽，你会怎么想。”
马丁·乔丹大概是对这个假设感到震惊，他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放往常，我可能会觉得你疯了。”他说，季星河露出一丝尴尬的微笑，马丁·乔丹站在窗前，最后的夕照让他的背影陷入一片漆黑，“但现在，我想我可以给你一个答案。”
“嘿，离我爸爸远点！”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年轻的哈尔·乔丹愤怒地推开门，不满地盯着那个仅仅见过几面的成年女人，“无论你有什么目的，都冲我来！”
马丁·乔丹仅仅给了自己的儿子一个目光：“成长总是伴随着痛苦，而这能够让他出能够能为一个更好的人。”
“爸，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会感到害怕？”她陷入梦境的同事、她以为自己了解的那个人，眼睛里竟然露出了无助。
看见自己的儿子露出这样的表情，马丁·乔丹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他突然朝着自己的儿子走去，一把抓住哈尔的衣领，把他拖着上了天台。
少年人不明所以，却只见到自己的父亲把他推到了天台边，让他的半个身子都悬空了。
“你害怕吗？”马丁·乔丹用属于父亲的那种严厉语调说。
季星河抱着手臂站在后面，不动声色。
他不等自己的儿子回答，就又厉声说道：“你还记得我说过我的工作是什么吗？”
“记得。”
“那就告诉我。”
“你的工作就是战胜恐惧。”
马丁·乔丹又说：“如果你失去了对抗恐惧的勇气，那么你就会生活在更多的恐惧之中，明白吗？”
“我明白，爸爸。”
马丁·乔丹松了手，哈尔从天台边缘下来。他虽然有点颤抖，但还是尽量笔直地站着，两个人都把目光投向季星河，季星河并无喜悦之色：“恐惧是颇为强大的力量。”
“不，它不是。”马丁·乔丹说，“我的儿子有本事战胜他心中的梦魇，他和他的父亲一样。”
他摸了摸哈尔的后脑勺。
远处的景色一点一点地模糊了下来，所有的建筑都在崩塌。引擎失火的飞机从天空中如垂死的候鸟一样坠落，群星闪烁，一颗绿色的流星陨落在世界的尽头。
马丁·乔丹的身影也在一点点分崩离析，他抬起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消失却没有惊慌和意外：“我想至少我见到了你长大后的样子。”
“别忘了，我的工作就是战胜恐惧。”他最后说。
哈尔·乔丹重复了一遍他父亲的话：“我的工作就是战胜恐惧。”
灰色的海啸拔地而起，整个世界支离破碎这个幻境中的、有七百万居民但并不存在的城市被彻底淹没。
她在一片狼藉中醒来。
随着刚才通路故障造成的猛烈爆炸，她这个电解水中的电线有点过载。四周一片焦黑，她跌跌撞撞地想要从破碎的罐子中爬起来撞倒了不少东西却听不见一点声音。大气层已经被吹散，哈尔·乔丹站在一片永恒的黑暗之中——他被灯戒保护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脱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