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幻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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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定要离开，哪怕会因此失去这个媒介。”他把视线投向季星河，后者没有丝毫的惧意，“你也不能离开。”
“慢，”甘瑟再次说，“我对我的地球人朋友还是有些了解，我尊重他们的意见，你怎么想呢，来自另一个世界地球的季星河？”
“我希望这不会很痛，但我会撑下去，死撑下去。”季星河温顺地垂下头颅，“为了某些事情，我们总要视死如归，就像是为了点燃太阳。”
见她这么说，甘瑟也无话了，他点点头：“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他让季星河进入一个透明罐子里，不明透明液体从下到上淹没了她，灯戒开始维持她的生理必须。
甘瑟敲了敲玻璃罐子：“你必须不去反抗那些光，只维持你的生理必须，这会很难受。”
“还有，试着用理性去战胜情感，天道有常。”
他退开了，环视周围了守护者：“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所有的守护者举起双手，耀眼的白光如雷霆一般地自上而下击中了罐子。能量通过通路传导，机器的嗡鸣开始环绕在这空间的四处，季星河觉得她的手脚都被震得发麻，她有些轻微的晕眩。
接受那些光，接受所有的情感不受任何控制地在脑内四处乱窜。细胞被烧焦，幸存者在灯戒能量的滋养下快速分裂，疼痛却掩盖了麻痒的感觉，她停止了思考。
“不能再继续了，这超过她的承受能力了。”
“必须继续，我们拖延了时间，但时间还是不多了。”
“通路有些不稳定，情感光谱在互相排斥，让它们融合在一起。”
“她不是一个白灯的载体。”
“我们必须放大她身上物质属于另一个宇宙的频率。”
那些声音模糊地穿传来，但渐渐地小了。
“我们就快要成功了。”
她能够听见他们谈话，但无法理解他们所说的是什么，那些声音在此时和噪音没有任何区别，控制理解语言的大脑区域受到了干扰。
“好在我们控制住了那个小偏差。”疤脸倨傲地说，“一切尽在掌握中。”
“她不是一个好的载体，至今为止我们都没有找到一个好的载体，存在之灵的意志恐怕不是我们能猜测的。”甘瑟只顾盯着被白光淹没的罐子，“但她会是一个好的通路，会是一个好的跳板，我对她怀有希望。”
“你怀有希望地背叛了我们的种群，背叛了我们的使命。”
“哦，阿帕·阿里·阿普萨，我们的使命是维护宇宙的秩序，建造一个信任链。”甘瑟说，“同样投身于有色光并给宇宙带来正面的情感，我想我们某种意义上应该是同盟才对。”
“带着你虚无缥缈的希望，带着你的□□，你回到了这里，但是你的军团呢？”
“他们为了给□□机会而留下了，我会与他们重逢，在新世界里。”
“你牺牲了他们。”
“我们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保留了火种，圣行者是最后一个消失的。”
阿帕·阿里·阿普萨也同样把自己的目光投向罐子：“我们可以打造一枚白灯戒，依靠她身上的那种特质，然后找到一个合适的宿主。”
“趁早放弃你的想法吧，我们只会失败然后失去一位同僚。”甘瑟说。
“哦，所以你的希望呢？”
周围突然传来不同寻常的震动，像撞钟一般。疤脸的神色看上去糟糕极了：“我们遇到阻碍了——我们撞上了一面墙壁。”
“能量过载了，通道会打开，但这里会爆炸，情感会爆炸。”
“我们需要撤离。”
“……一点……偏差……”
周围彻底安静了。
她干脆在意识里闭上眼睛。
但意识并不是寂静无声的，大脑中的电流本身就像是一种噪音。记忆被触发，信息情感光谱的通路中被以另一种方式传递。所有的信息不分主次全部涌入了她的大脑之中，刺激着她的纹状体、运动皮质和小脑。
她试图整理那些信息，但眼前是一片充满着噪点的白色。那些白光渐渐地被分开了，组织成为了一副连续的图画。她发现自己站在铁丝网旁，上面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
“上啊，爸！”
一声急促的呼喊让她有些惊诧，那是一个处在变声期的男孩的声音。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大约十五六岁，穿着件旧夹克，脸上激情满满。
她走过去，男孩却像是完全没有看见她一样，只顾抬头。季星河也顺势抬起了头，看见在碧蓝的天空上，一架她认不出来的战斗机正以极高的速度掠过天空，在空中翻滚，它的身后留下燃料燃烧的尾迹。
那声呼喊把她从一种怪诞的无知觉中惊醒过来，季星河清醒地意识到周围的一切不过是一个梦境。
她去看那个男孩。
“爸，你真是太棒了！”男孩看上去兴奋不已，挥舞着双拳。周围的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她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叫他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男孩只是稍微抬了抬眼睛，兴趣缺缺：“你是谁？”
她露出一丝让看起来尽量友善微笑：“季星河，我的名字。”
男孩皱了皱眉头，似乎在脑海里搜索着什么。
“好吧……”男孩耸了耸肩，思索着这异国的发音，他接着说，“哈罗德·乔丹，我的名字，朋友们都叫我哈尔——不过这不代表我之前认识你。”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打断了季星河还未说出口的话语。
“抱歉，我想我现在可能没时间和你闲聊，我爸在试飞呢。”哈尔·乔丹捡起双肩包，敷衍地冲着季星河说了再见，便跑开了。
季星河看着哈尔·乔丹跑走的背影，无奈地说道：“好吧，正好我现在也没什么好和你说的。”
她看着哈尔跑过去迎接刚离开跑道的马丁，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过脸上都带着愉快的微笑。
“糟糕。”
季星河猜测是情感光谱爆发带来的猛烈冲击让他迷失在自己的幻觉之中，不知道是哪种情感目前掌控着他。心理本质受到生理的影响，记忆有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加工方向。在她的了解中，年幼时的哈尔·乔丹目睹父亲死于一场空难，那场灾难毫无疑问是他后来无畏灵魂的一颗萌芽。
——最大的恐惧就发生在眼前，还有什么事值得恐惧的呢？
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从之前守护者的对话中，她意识到开启通道的装置出了问题。情感光谱的爆发首当其冲影响了哈尔·乔丹的梦境。
“你怎么还在这里？”哈尔抬起头看着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季星河，不耐烦地问道。
季星河刚回过神，马丁·乔丹的声音便响起。
他微笑着望向哈尔道：“是你的朋友吗，哈尔？”
“嗯哼，她似乎认识我，但我对她没有印象。”
“是吗？”马丁·乔丹笑着开口道：“真遗憾。我刚刚还在庆幸呢，庆幸你终于有了个像样的朋友。”
哈尔无奈的皱了皱眉头：“爸爸，你对我的朋友太苛刻了。”
“是吗？”马丁·乔丹收起笑容，不满地对着哈尔说道：“这不是个进行父子谈话的好时候，但哈尔，我们要谈谈。”
“我希望你可以有更好的朋友，就像这位女士一样，而不是那些嘴里叼着香烟，手上拿着棒球棍的小混混们，他们甚至都没成年。”
“类似那种不负责任的小痞子？”季星河愣了一下，接着马丁·乔丹的话说了下去。
“没错，就是那种。”马丁·乔丹冲着季星河笑了笑。
“嘿，这关你什么事？”哈尔眉头一皱，挡在了马丁身前，略带防备地说道：“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到底是谁？”
季星河看了眼哈尔·乔丹身后马丁，“我想有些话，我需要单独跟你讲。”
说完，季星河向远处空地走了几步，“你最好跟过来，如果你想知道答案的话。”
哈尔·乔丹露出思索的神色，最后还是下定决定，用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耐烦的声调说：“好吧，我倒想知道你想告诉我什么——如果你在开玩笑，这可并不好笑。”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我想出来的幻境？”哈尔说着，脸上漏出一丝不快。季星河解释道：“就像是一个梦，不过比能复杂多了。”
“呵……”哈尔嗤笑，“听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在我看来你可能是疯了。难道下一步你就要告诉我，其实我一直生活在漫画世界里了吗？”他因为感到好笑，而忍不住抖动肩膀，最后他拍了拍胸口，平静了自己的呼吸。
“不过，也许，”哈尔顿了顿，“疯的人是我，我竟然浪费时间在这听你胡扯。听你说‘我所在的世界是我幻想出来的’，难不成你要告诉我，我爸也是我幻想出来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幻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