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阿清，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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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一和苏芮决定骑车上学。顾清早早出了门。
上次骑车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程一心想。其实春天的清晨骑车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阳光暖暖的。空气有植物和春天特有的气息。风吹在脸上，特别清爽。
程一她们出发的早，路上还没有什么人，程一闭上了眼睛，觉得心里有点雀跃。
苏芮从后面跟上来，“程一，你好好看啊！”
程一不知道苏芮怎么忽然来这么一句，不过谁不愿意听人夸呢，她转过去，对苏芮笑了笑。
程一不知道的是，从苏芮的角度看来，斑驳的树影落在程一的脸上，那种十五六岁特有的气质和活力，真的很美。
一到教室，林念正坐在位置上看书。手上缠着绷带。程一这才想起来林念的手，她摸了摸书包，药是带了。不过已经过去两天了，这时候给他是不是不太合适。不过带都带了。
程一走过去，把药放在了林念的桌上。
“林念，那天谢谢你了，这个药给你。”
林念抬起头来，看向程一。林念的眼睛很好看，瞳色偏灰，睫毛很长，透着股颓废美。
“我没事。”
看着林念的眼睛，程一觉得更愧疚了，自己怎么还忘了这回事儿呢。“那你好好休息。”
林念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果然，还是一点儿没变呢。
“一一，程宇逸怎么还没来呐，这货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已经上完了两节课，程宇逸和夏深都没来。程一想起那天，程宇逸好像伤的挺严重的，这会儿应该在医院或者家里休养吧。
夏深怎么样了呢？那群人好像是冲着他来的？
程一把那天的事情告诉了苏芮，不过略过了林玉的那部分。
苏芮听了，大吃一惊。
“那群人为什么找上了他们啊？”
程一虽然知道原因，但她觉得这是别人的隐私，不该随便议论。
“不知道。”
“太惨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等会儿我打个电话问下。”
“喂，程宇逸？听说你给打了？”
“严不严重啊？”
“什么，在医院？”
“哪个医院？”
.........
“好，我知道了。”
苏芮挂了电话，对程一说“一一，程宇逸这小子都住院了，我们去看看他吧。”
“好。”
放学后，苏芮和程一买了点水果，出发去医院。
程一有点疑惑，苏芮和程宇逸不是水火不容的吗，怎么现在这么着急。想着程一就问了出来。
“一一啊，不瞒你说，程宇逸这人是挺坏的，不过和他同学太久了，很多事情，我也清楚。而且，他也算是帮过我吧。等以后什么时候有空再告诉你。诶，到了。”
到了医院，程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靠墙站着，正低着头。是夏深。程一和苏芮正想过去，忽然从病房里走出了一个女人。
“到底怎么回事儿？”
“不说是吧，也行。”
“你以后离我儿子远点儿，别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夏深还是低着头，这次的事情他特别自责，不过他真的想跟程宇逸好好谈谈。
夏深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白皙的皮肤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
“阿姨，我想见一见程宇逸。”
那女人忽然拔高了声音“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苏芮听得一头雾水，不就是打个架，现在这情景怎么这么奇怪。她正想问程一，转过头去，程一却呆呆的看着那边，水果掉了一地。
“一一，程一，你怎么了？”程一这状态，苏芮真的要吓坏了。
程一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李娟。
李娟是程宇逸他妈？
程一有点懵，忽然觉得这个城市真小。
李娟第一次找到程一的时候，她还在王亮的小破屋里住着，程一不知道她是怎么找上门的。
程小凤第二天真的离开了程一，一段时间后，传来了她离世的消息。
程一住在王浩家里，王浩也真的遵守了承诺，送程一去了学校，是附近一个很小的小学。只有一栋教学楼和一个小小的操场。
那段时间，程一每天晚上都偷偷哭，后来王浩告诉她，程小凤走了的时候。程一控制不住，当场大哭起来。
不巧的是，王浩喝了很多酒，这下听到程一的哭声，觉得愈发烦躁。
他随手拿起一个什么东西朝程一丢过去，“吵什么吵，别哭了，烦死了。”
程一只觉得额角一阵麻木，是烟灰缸。
程一哭声的戛然而止，她觉得头疼的厉害，摸了摸额角，手上湿湿的。
程一觉得自己要死了，她吓得不再发出声音。
额头上的血留在脸上，程一觉得头越来越晕，她跑过去跟王亮说：“叔叔，我要死了，你带我去医院吧。”
“滚，流点血怎么了，老子要去喝酒。”
程一只觉得眼前人影晃晃悠悠的，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程一抹了抹额角，血已经没在流了。家里没人，王亮大概又在外面喝酒打牌。
程一觉得有点儿开心，自己还活着。
其实人的身体就是这么神奇，有时候一个瞬间，生命就没了。有时候磕磕碰碰，身体这个病那么病，还是能长命百岁。
程一看着黑黑的房间，觉得心里空空的，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若干年后想起来，觉得那大概就是绝望吧。
她站起来，洗了洗脸。就坐在窗户旁边发呆。那时候的她，想要不一样的生活，却又无法形容出什么是不一样的生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程一很迷茫，她不知道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但她想要活着。从那以后，程一变得话很少，也不爱哭了。
程一学会了做饭，有空的时候会打扫房间，王亮的态度比以前稍好了一些，至少再也没有动粗。
程一本以为，生活就是这样的。直到有一天，一个打扮的很好看的女人来到了家里。
“小夏，我是你妈妈。”
妈妈？程一觉得这个词很陌生。妈妈的话，能带她走吗。
那天，李娟问了很多程一的事情，程一看到她的眼神闪烁，似是有泪水。
李娟带着程一去逛了商场，还买了衣服。
程一一路上很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送程一回家的时候，李娟忽然抓住了程一的手，“小夏，妈妈对不起你。”
这个当年把自己丢掉的人说对不起，“你能带我走吗？”这是程一唯一可以原谅她的条件。
“我......小夏，妈妈会常来看你的。”
不能是吗。“我叫程一，不叫小夏，你以后别来了，我自己挺好的。”
程一甩开李娟的手，跑上楼去。
关上门，程一靠在门边哭了起来，为什么要给自己希望，又让她绝望。
过了一会儿，程一吸了吸鼻子，准备回房间。
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一阵喘息声，她的房门半开。程一看到，她的床上，两具身体交缠在一起。
程一不懂他们在干什么，只觉得恶心。她颤抖着发出声音“你们，在我的床上看什么。”
愤怒让她忘记了王亮的可怕。
“小兔崽子，看什么看，滚！”王亮没有停止身下的动作，朝程一扔了一个枕头。
枕头砸在脸上，程一忽然有点儿想笑，怎么讲，上次烟灰缸，这次枕头，下次又是什么呢。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呢？
程一回过神来。
她讨厌李娟，这个女人，给了她生命，然后把她扔进沼泽地里。
她更怕见到她，一见到她，那些记忆就涌现出来。
她害怕。
程一看着李娟，眼神空洞。
李娟忽然转过头来，看到程一她瞪大了眼睛。
“小夏，你怎么在这儿？”程一只看到面前的女人张了张嘴，然后朝她跑过来。
她不要，不要见到她。
程一转身跑开，电梯刚好上来，程一跑进去关了门，电梯门缓缓关上。她看到李娟焦急的眼神，眼角有几道细纹。
你也老了啊。
程一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儿得意。但心里更多的是荒芜，心搅在一起，快要死了。
程一迫切的想要见到顾清。
“顾哥，你在哪儿？”
“深时。”
程一挂了电话，打车去了深时。
她到的时候，顾清正在唱歌。
灯光落在他的身上，顾清就坐在那里，好像坐了很久很久。
程一忽然觉得很安心。
只有你懂得我
就像被困住的野兽
在摩天大楼渴求自由
一路嗅着追着美梦
爬上屋顶意外跌得好重
不觉得痛是觉得空
城市的幻影有千百种
顾清的声音很好听，有点冷。但听着这首歌，程一觉得，心里很暖。
一曲完毕，顾清走过来。程一看着面前走过来的身影，只觉得特别高大，想要去依赖。
程一走过去，抱住顾清。
轻声说“阿清，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