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阿洋咔

5、第 5 章

　　顾清看着这程一故作镇定的样子，觉得有点儿意思。但正当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程一一把掀开被子，逃也似的进了厕所，边跑边说“顾哥，我先洗个澡。”
　　程一总觉得昨天是发生了什么，可她现在头疼的要死，根本想不起来。
　　站在淋浴喷头下面，总算觉得清醒了一点。脑子里突然浮现了顾哥背着她的画面。
　　一下子，记忆涌现出来。

　　顾清看着程一的醉态，本想让她在“小酒馆”这的房间睡一晚，明天酒醒了再回去。抱起程一，往他平时住的房间走。到了房间，顾清想把程一放下来。她却像是长在了顾清身上，怎么也不下去。嘴里模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乖，下去，去床上睡。”
　　“￥%#%……&”
　　“你说什么？”
　　“顾.....顾哥，唔......我.....我要....回家。”断断续续的，程一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句子。
　　顾清心想家里离这儿也不算太远，程一这个样子车是肯定不能骑了，顾清打电话叫了辆车。
　　程一此时难受得紧，说的话做的事都是下意识的。顾清好不容易把程一哄到了马路边，车早已经在等了。
　　顾清半抱着程一上车，程一却不干了。
　　“我不，我不要......坐车。顾清，你背我回去好不好？”程一先是后退了一步，然后朝顾清张开了双臂。
　　顾清心想这丫头喝醉了还真野。
　　不过家里离这儿不太远，顾清在程一面前蹲了下来。
　　程一嬉笑了两声，趴在顾清的背上。
　　顾清挥了挥手让司机走了，背着程一稳稳当当的往前走。程一在顾清的背上，笑嘻嘻的，跟个孩子似的。
　　过了一会儿，程一哼哼唧唧的唱起歌来，顾清认真听了听。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合着这货还在把自己当巨型兔子呢。顾清把程一往背上托了托，问：
　　“一一，我是谁？”
　　“小兔子呀”程一摸了摸顾清的耳朵。
　　程一这一摸，顾清耳朵就红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顾清觉得纳闷，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儿呢。但心想，气势上怎么能输给这个小丫头。
　　“嗯？我是谁？”
　　“你是....是......大兔子，哈哈。”
　　程一的气息喷在顾清的耳朵旁边。顾清觉得，他就跟她杠上了，非得让这个小醉鬼，说出他是谁不可。顾清忽然有点儿觉得，明明没喝酒，自己却好像也醉了。
　　他把程一放下来，转过来，看着她。
　　“一一，看我这儿，这是几”顾清比了个2。
　　“二呀”
　　“这个呢”
　　“三”
　　“那是什么。”
　　“大树呀。”
　　“小狗啦”
　　“垃圾桶”
　　“.........”
　　“我是谁？”
　　“兔子哥哥。”
　　顾清就不明白了，程一能认出123，能认得大树小狗垃圾桶，怎么就不能认得他。
　　顾清盯着程一看了很久，终于还是放弃了。正想背着程一继续往前，程一却蹦蹦跳跳的跑到了旁边的草地上，躺了下来。
　　程一朝这边招了招手，顾清走过去，蹲在程一旁边。程一拉住了顾清的衣袖，笑眯眯的看着他。
　　“兔子哥哥，看。”程一指了指天上。
　　顾清看着程一，眼睛，鼻子，耳朵，嘴唇，好像还有当年那只小流浪猫一样的女孩的影子，但又完全不一样了。
　　“看什么？”顾清觉得有点惆怅，在程一旁边躺了下来。
　　“看星星.......还有......还有.......奶......奶奶。”
　　顾清当初救程一的想法，大概只是像平常人救助一只流浪猫。所以也不太走心，没有付诸太多情感，自然也不知道程一奶奶的事。
　　这么多年，这个女孩儿似乎已经不是当年那只无助的小野猫，她长得很好，温柔，坚强，勇敢，但也有点儿悲伤。
　　顾清觉得自己对她了解的太少了，又觉得没有理由去了解她。他觉得很烦躁，掏出口袋里的奶糖剥开。这是他从小的习惯，想不通一件事的时候，就吃糖。
　　小醉鬼程一早就可怜巴巴的在旁边看了顾清很久，原以为顾清会把糖给她，却发现顾清完全没发现自己的祈求。眼见糖就要进别人的嘴里。小醉鬼怎么甘心，她扑过去，一口咬住了顾清手上的糖。
　　顾清发出一声闷哼，这丫头咬住的可不止是糖。程一听到了声音呆呆的看着顾清。
　　顾清本想呵斥这丫头几句，却看她迷蒙的看着他，眼神单纯，迷离。程一这时候已经松开了牙齿，嘴里虚含着顾清的手指，糖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
　　顾清看着这幅情景，觉得喉头有点发紧，热气好像也在涌向某个地方。
　　顾清抽出了手指。
　　“我是谁？”
　　“兔子.....兔.....顾......顾哥。”
　　顾清摸了摸程一的头，又问了一遍。
　　“程一，我是谁？”
　　“你是，你是......顾哥...顾.....顾清......阿清。”
　　最后一声阿清叫的顾清微微颤抖，他翻身把程一压在身下，程一有点儿迷茫，眨了眨眼睛。
　　看着那双迷离的眼睛，顾清再也控制不住。
　　四片唇瓣相接，顾清脑子里一下炸开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顾清触了电搬的弹起来，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回头看，程一闭着眼睛，睡的很安静。
　　顾清有点儿乱，但看到这个场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姑娘，被自己亲睡了？
　　虽然这种时候，顾清确实不希望程一记得些什么，他自己还搞不懂的东西，别说这情商为负的小丫头了。
　　顾清抱起程一，慢慢走回了家。

　　“啊！我都干了些什么啊！！！”程一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怎么自己酒量这么差，酒品也这么差。什么兔子哥哥，什么小兔子乖乖。
　　还咬了顾哥，自己怎么不咬死自己呐！程一觉得心态很爆炸。不过她始终还是觉得有什么没想起来，顾哥好像问了自己很多问题。
　　不管了，肯定也没什么好事儿。
　　这种情况还是及时认个错。
　　程一洗完澡，理了理头发。走出去。顾清窝在沙发里玩游戏。
　　赛车游戏，顾清的最爱。
　　程一站了一会，见顾清结束了，走过去。看着顾清。
　　“顾哥，我昨天.....喝多了。”
　　“嗯。”
　　“那个，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兔......兔子哥哥。”
　　“还有呢？”顾清低头看着手机，手却没动。
　　“还有糖。”
　　“还有呢”
　　“还有吗？”程一有点害怕的问了句。
　　“没什么。”顾清这才转过头来，看了程一一眼。
　　“早饭在桌上，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六点半左右，给我留饭。”程一有点惊讶，以往顾清的答案总是不知道。
　　“好。”

　　顾清出门后，程一开始打扫卫生。她郁闷的时候特别喜欢打扫卫生，烦恼会随着垃圾一起被丢掉。程一一直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很久想不起来，于是就不想了。
　　看着整洁的屋子，程一心情明媚起来。这时，手机响了，是苏芮。
　　“喂，苏苏。”这个称呼是苏芮指定的，据说和她熟悉的人都这么叫。
　　“一......一一，我......我没地方去了”苏芮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你先别哭，等会儿，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深时。”
　　程一有点儿郁闷，她对深时这个地方真的没什么好印象。
　　不过现在苏芮的情况最重要。
　　程一到的时候，苏芮正在角落里哭，桌上已经空了一个瓶子。程一现在看到酒就有点儿犯怵。她走过去，拍了拍苏芮的肩膀。
　　苏芮看到是程一，哭着一把抱住了她。
　　“怎么办，一一，我爸妈离婚了。”
　　程一没想到苏芮能哭成这样，平时大大咧咧的姑娘，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苏芮边哭，边断断续续的说了大概情况。
　　苏芮的爸爸有外遇了，这个外遇找上门儿了，就在今天。还带着一个两岁的儿子。
　　但当苏芮的妈妈吴若琴当场气得全身发抖，正要一巴掌打向那个女人的时候，苏云历回来了，他呵斥了吴若琴还带着那个女人走了。
　　然后吴若琴也走了。只留下苏芮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一，我不想回家了，我能不能在你家住一段时间。”
　　程一想了想，苏芮他家的事儿，估计那几个人之间还要调节好长一段时间。这阵子，她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不过，这事儿还得问问顾哥。
　　“你等会。”程一轻拍着苏芮的背。
　　“顾哥，我同学家出了点儿事儿，我想留她住几天，行吗？”
　　“好。”

　　程一带着苏芮回了家。回到家已经将近六点。程一让苏芮去床上歇一会儿。她要准备做饭了。
　　苏芮是闻到一阵香味醒来的，看了看时间，六点二十。走到厨房，就看见程一拿着一盘鱼出来，色香味俱全。
　　“我靠，一一，你可真贤惠。”
　　程一笑了笑。“饭待会儿就好。”
　　程一解了围裙，放在一边，这时候，门口传来了插钥匙的声音。六点二十九，顾清回来了。
　　苏芮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她也是个在哪儿都能说上两句的人，但在顾清面前，总是说不出什么话来，这个人，气场太强了。
　　“学长好。”
　　“嗯。”
　　三人没什么交流的吃完了晚饭，期间苏芮好几次想打开话题，无奈兄妹俩都没什么反应。
　　晚上，苏芮和程一一起躺在床上。
　　“一一，你哥怎么那么高冷啊？”
　　“是吗？”
　　“对啊，不过那么高冷的人，系上围裙洗碗，还挺有反差萌呢。”
　　“反差萌是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不过我也不知道怎么描述，反正你哥那样的就是。”
　　“诶，不过你们一直两个人生活吗？”
　　“嗯。”
　　“你们爸妈呢？”苏芮转了过来。
　　程一没回答，只是呆呆看着天花板。
　　“哎，不问了，总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苏苏。”
　　“嗯？怎么了”
　　“睡吧。”
　　“嗯，晚安。”
　　“晚安。”
　　时间永远不会为谁停下脚步，生活总是用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告诉我们，他有多残酷。
　　而我们能做的只是去挣扎，去反抗亦或是屈服。
　　程一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