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大长公主》作者是个起名废

5、朝堂风云

　　吃饭的时候，楚玉和子业相对而坐。刘子业嘟着嘴，就默默吃着面前的饭菜。楚玉看着他，一想跟他说话，他就扭过头去。而当楚玉打算不再看他，安心吃饭的时候，他就哼哼个没完。

　　楚玉很无奈，她还以为子业是个乖宝宝，原来只是没碰上他难搞的时候。

　　楚玉蹭到小子业的身边，软声说道：“阿业啊，乳娘不是早就派人回府告知你了吗？你怎么还生气啊。”

　　“你们去逛街怎么不带上我，我讨厌阿姊丢下我自己去玩！”小子业感觉自己又被抛弃了，生气地说。

　　“我们不是去玩，我们是有要事才去集市的。”楚玉睁着眼睛说瞎话。

　　“真的”刘子业抬了抬眼，问道：“什么要紧事啊？”

　　“是关于你的事啊。”楚玉说道：“阿姊久思，为什么父王会丢下我俩儿，为什么堂兄要欺负我俩儿，为什么高门子弟从不跟我们玩？”

　　子业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于是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价值不够。”楚玉说道。

　　“什么是价值？”小子业又问。

　　“价值就是能对别人产生用处的东西。我们是父王的儿女，父王爱我们，这是我们的身份，也是我们生来就有的价值。对于父王来说，我们留在京中，是代表着父王忠于皇爷爷，不会背叛皇爷爷。而我们作为父王和皇爷爷之间信任的纽带，这就是我们对父王和皇爷爷的用处，也就是我们的价值所起到的作用。”楚玉尽量仔细解释道。

　　皇家就是这样，连亲情都可以拿来交易抵押。虽说子业还是个小孩子，但他面临的危险让他不得不早早地接触这些阴暗面，做一个清醒的人。与其让他自己琢磨，还不如楚玉直接挑破，并在一旁加以引导。

　　“但是同一个价值可以对一个人起作用，但不一定对另一个人也起作用。就像我们是父王的儿女，这个价值对别人可能有用，对堂兄来说没有用处。所以他做事不会考虑这点。再加上堂兄的父王是我们父王的兄长，所以在别人眼中，他的价值比我们大，在面临二选一的时候，别人就会宁愿选择他而不会选择我们。他在欺负我们却不用受罚的情况下，就可能会选择欺负我们。而世家子弟不跟我们玩，当然也是因为堂兄他们的身份能给世家弟子带来用处，所以跟堂兄玩后就不用搭理我们了。”

　　“原来他们对我不好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是我们永远是父王的儿女啊，难道堂兄能这样永远欺负我们吗？”刘子业思考了好一会儿，发现一个很沮丧的事实。

　　楚玉赶紧说道：“当然不是，除了身份，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成为我们的价值。如果我们有了更多的价值，就不会被人抛弃了。”

　　“因为我们除了是父王的儿女外，没有其他用处，所以父王才会留我们在京中。如果我们能帮助父亲战场杀敌，或是出谋划策，那么就会有了新的价值。那么父王就会带上我们，而不会把我们留在京中了。同样，如果我们能帮皇爷爷的忙，对皇爷爷有用处，在他的心里我们就会比堂兄更有价值，那么皇爷爷就会重视我们，保护我们。堂兄可能因为忌惮皇爷爷，就不会欺负我们了。”楚玉举个刚才的例子接着回答。

　　“那我们怎么能帮父王和皇爷爷的忙？”刘子业问。

　　“首先，我们要好好学习，有了学识和能力之后，我们就可以帮他们的忙了。学识和能力越强，我们能帮的忙就越多，价值就越大，就会越来越受重视。”楚玉继续忽悠道。

　　“我今天去给你和我挑选了很多书籍字画，学习了这些，我们就有了一定的学识了。等我们的学识越来越多的时候，就会越来越受到父王和皇爷爷的重视和喜爱了。”楚玉心里长呼一口气，可算终于圆了回来。

　　如果子业再大一点，他可能会看出，就算是为了他好，也完全可以带着他一起逛集市，但现在……他被楚玉饶了一圈，得出的结论就是楚玉没有出去玩，而是为了自己好，去书肆买书去了。这结论让子业被感动得都快哭了。

　　“阿姊，你真好！”子业又抱住了楚玉，高兴地说。

　　王贞风站在一旁鄙夷地看着楚玉忽悠小子业，让楚玉有些脸热。毕竟，欺骗小孩子这项业务能力楚玉还没有锻炼成熟，心虚得很。

　　自从这天以后，刘子业就为了成为一个不被抛弃的人，开始了学习生涯。

　　每天，小子业和楚玉都在王管事的教导下开始启蒙。

　　说来惭愧，灵魂有三十三岁的楚玉还要和三岁的子业一起看启蒙书，跟着王管事学认字。

　　好在楚玉学得快，节约了很多时间练字和作画，还有时间听外管事刘伯汇报京城动向。

　　很凑巧，楚玉穿来的那一天正好是三月十一日，北魏拓跋焘被杀，北方政局陷入混乱的日子。消息在几日后就传回了刘宋，引起朝内外的热烈争论。

　　要说这拓跋焘，可以说是北魏的一代雄主。自他继位起，北魏就开始了统一北方的道路，直到第二次北伐之前，连最后一个小国柔然的覆灭，整个北方，所有其他民族的子民都在鲜卑族的铁骑下瑟瑟发抖。

　　不光如此，元嘉皇帝两次北伐想要趁北魏忙于征战他国的时候占点便宜，两次都被压着打，损失惨重。

　　尤其是去年刚刚结束的第二次北伐，因为皇帝下令，举国支持北伐，各地富户捐献银两，满心以为能有好的结果，却最终以失败告终。不光对国内百姓欠下了巨额的战争欠条，还让北方六郡在兵戈的肆虐下损失了大量百姓和钱财，魏军南侵至长江以北的瓜步，危及京师。

　　此战大大损失了皇帝的威信，朝廷财政赤字，地方又相继有叛军出现，皇族式微，逼得楚玉父王不得不抛下儿女，南下平叛。

　　刘宋的朝堂有一个奇怪现象：朝廷的武将一直反对北伐，像行将就木的老头；而文臣却支持北伐，像热血涌动的青年。

　　上次的北伐战争前，主站派里丹阳尹（就是现在的北京市市长）徐湛之，吏部尚书江湛，彭城太守王玄谟，尚书吏部郎袁淑，清一色文人，除了王玄谟稍知兵事外，其他的都从未上过战场。他们叫嚣着，要趁着北魏征伐柔然国疲惫之际，趁机北上夺回河南。

　　世家代表们不说话，当然，如果他们说话了，皇帝就该起疑心提防他们趁着局势不稳作乱了。

　　而主和派中，有太子刘劭，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护军将军萧思话，左军将军刘康祖等，除了太子，都是军中干将。他们在之间与北魏的小范围冲突中知道己方的军事力量还不足以支撑南北大战的胜利，极力劝说皇帝再安心发展几年。

　　然而此时的元嘉皇帝已经主政了二十七年了，他或许是因为急于建立武治之功，或许是为了挽回，因为相王刘义康罢相被贬到最后被赐死而失去的民心，他迫不及待地开始第二次北伐，最终以失败告终。

　　真是应了沈庆之之前说的话，稼穑之事当问农夫，绣红女工当问婢女，打仗不听武将的，竟听白面书生瞎逼逼，怎么可能成功。

　　说了这么多的陈年旧事，来看看面对这次的北伐机会，皇帝和群臣又有什么可说的。

　　皇帝说：“北魏皇帝意外死了，他们的太子也死了，北魏政局一定陷入大乱，这个时候正是我们大宋北上收复失地的时候。”

　　太子中庶子何偃认为：“此次拓跋焘虽然已死，但北方六郡百姓刚刚经过战火的肆虐，已经经不起朝廷的大动干戈了。”太子中庶子作为侍中的后备役，是需要皇帝信任的青年才俊才能担任的。何偃作为皇帝的亲信，连他都不赞同皇帝同北魏再起战事。

　　武将里当然跟之前一样，大多是不赞成北伐的。以沈庆之为首，他们一直坚决反对现在北伐。

　　但这次出乎意料的是，武将当中出了一个叛徒。那就是刚刚从北边南投的武将世家鲁家，他们为了能在南朝站稳脚跟，不惜附议皇帝北伐，以得到皇帝的重用。

　　而世家大族都笑笑继续不说话，以皇帝为尊。表面上任凭局势风吹雨打，实际上可能暗藏小动作。

　　楚玉终于看完了外管事刘伯带来的近年有关朝廷大动态的消息，她对元嘉朝堂的人事也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

　　朝堂之事，混乱如麻。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各方有各方的算计。寒门文臣与武将的矛盾，媚上的小人，皇权与世家的博弈，所有的一切都搅在一起。

　　战争如果沦为了各方势力的角逐，不看实力，被胜利的果实冲昏头脑，终究是都会落得一地鸡毛，一败涂地的下场。

　　当然，一切的发生，跟楚玉也没什么关系，仅仅是为了早点接触这些朝政，加深自己对刘宋环境和局势的理解而已。

　　现在，最重要的是四月份即将到来，每年的劝农仪式也要到了。

　　可能是为了促进战后经济民生的恢复，今年举办的劝农活动尤其盛大。所有皇室子弟，都是要带头下地干活。其中也包括了楚玉和子业。

　　皇帝暂时搁置了北伐之争和焦头烂额的政事，和皇子皇孙一起到田里亲自体验了一遍春耕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