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底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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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侧妃身边的大丫鬟前来传话之时，凌云霄正在岁枫阁中，斜靠坐榻，听着府中养着的艺人弹奏，琴音袅袅，充斥在这屋子里。
在现代听惯了流行歌曲，对于这些古典乐器，出身平民的她并没有那么高雅的喜好，西方的钢琴、大提琴、小提琴受到追捧，中国民间很多的传统艺人却渐渐失去了传人，一手绝技也渐渐没落消失了。想要真正听一场丝竹管弦真正是十分艰难，不但得有钱还得有闲，为三餐奔波的人，哪有心思去想那些。
什么精神世界，那都是在满足了物质需求之后才有心思琢磨的东西。
她听不懂这些琴音的意境，只是觉得十分舒畅，随着琴音袅袅，竟有些昏昏欲睡了。弹得流畅而平缓低沉的琴音，实在是催眠的好东西。
本以为晋王府真是一座铜墙铁壁，除了少数伺候的丫鬟仆役之外，便尽是些侍卫。他平日也不宴客，为何还要养着这些人？就不怕是某些有心人士刻意安插到他府上的吗？冉云云真的不了解，凌云霄这颗脑袋瓜子一整天都在想些啥呢？
“王爷，孙侧妃身边的大丫鬟说有要事禀告。”
被打断了雅兴的男人不太高兴，眼睫垂下，面容也冷淡了几分。不过他也没有拒绝让孙侧妃身边的丫鬟进屋。
看了眼昏昏欲睡的女人，凌云霄挥退了弹琴的艺人，将冉云云抱进内寝。
一身素雅白裙，颇有些仙人风姿的女子身子婀娜，缓缓起身抱着自己的琴离开了。她容貌出众，琴艺高超，却吸引不了晋王的目光。
凌云霄去了主厅，没让那丫鬟到岁枫阁这边来。此时端坐在上首位置，饮着茶，却是一言不发，可怜那小丫头就那样呆呆的跪着，大气儿也不敢出，身形有些颤抖。
晋王的威压太甚，她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头根本无法抵挡，此时正是脑子空荡了一片，说不出话儿来。
“说吧，有何事要禀？”
那丫鬟觉得自己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晋王定会让人斩了她。
“孙侧妃自请离府，到姑子庙中为王爷祈福，从此常伴青灯，还请王爷准允。”
孙侧妃是什么人？再不受宠也是王府中正经的女主子。此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身为亲王侧妃，那是有品级的，又是皇室宗亲，更是晋王的女人，若非得到准允，自去了姑子庙中，那便是打了王爷打了王爷的脸面，打了皇室的脸面。若要治一个不敬之罪，那是抄家也使得的。
孙侧妃虽心灰意冷，却也不能不顾娘家，若是让人抓了把柄，便是家族中的罪人了。娘家虽未曾替她撑腰，可她做姑娘时，家中对她也是十分疼爱的。凭了这几分疼爱，看在爹娘的份儿上，她也不得不三思，慎重行事，以免牵连娘家。
皇室宗亲岂是好做的，晋王如今权势倾天，不也要步步为营，更何谈她一个弱小女子。
厅内沉默半晌，凌云霄抬起手。
“准了。”
丫鬟隐隐觉得自家姑娘这心思略有些不妥，可她一个下人也无权说话，也是心疼自家姑娘在王府中如入牢狱，凭着这一股闷气才说了出来。可如今晋王准了此事，她反而愣愣的，跪在地上回不过神来。
直到晋王已经带着侍卫离开了正厅，也还没回过神来。
冉云云觑着身旁的男人，只觉得这男人当真嚣张得可以，堂堂王府侧妃，并无过错，竟然就这么放了孙侧妃去姑子庙，怎么说孙侧妃也是王府正经的女主子，正经的皇室宗亲。事情还未经禀了宫中那位，就肆意决定了孙侧妃的去处。
“瞧什么，瞧着便饱了么。”
凌云霄放下筷子，侧头去看她。
她现在对他仍十分警惕，自然无法全然放松，再者他也不喜欢只一味逞凶、得意忘形的愚笨女子，这女人大胆嚣张却又谨小慎微，真是矛盾又有趣，令他至今依旧十分着迷，不知有朝一日她放下心防，是否会像凤凰翱翔天际一般，张扬而炫目。
“这大兴的土地，只要本王想要，便尽在手中。”
这个男人……
冉云云有点愣愣的，从未见过如他一般男子，能够自信将天下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是本王的女人，无须谨小慎微，本王若是连个女子都护不住，倒不如死了干脆。本王知你十分挂念家人，如今也在城内置了宅子安置下来。人是不好带入王府，你去看她们倒无碍，只是不可离开内城。”
世道看起来平安和乐，然，如今西凉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莫说云傲月，秦穆轲便难以应付了。秦家盘踞南屿近百年，始终不衰，能掌控得住秦家这把利刃之人绝不可小觑。
这段时日他少不得要往南屿去一趟。
不说秦暮歌本就出现得巧妙，哪怕事情果真如此，秦暮歌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借他的手赶走了秦穆轲，可不见得秦暮歌就真的能带领南屿归顺大兴。
南屿的事儿，还悬着呢。
他要出门，却不能带着她一块儿，若不把她的胆子提起来，只怕她在这内城之中要备受委屈。这一个个的都是人精，她若无人撑腰，那些捧高踩低的东西定会拿她出气。放任她跟着一家老小独自在外不是好事，只要她仍住在王府中，是他的女人，打上晋王府的烙印，他们便不敢轻视了她。
“此事当真？”
真是突如其来的惊喜。
“本王骗你又如何？”
难不成她还能打他不成。
“不过今日你要先随本王入宫一趟。”
晋王府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出的，这么久了，也是时候给她一个名分，只要她当上皇室宗亲，不论发生什么，凭着她的机灵劲儿，必能逢凶化吉，荣华一生。
入宫？
冉云云很快就知道为什么要入宫了，他竟要将她提到王府侧妃的位置上！
此时的她正低眉敛目，行礼之后端坐一旁，不言不语。这宫殿之内只有两名年轻男子，一名还是她十分熟悉的，可这两个男人都不是她能够得罪的。在这个地方，她也说不上话。
凌云天坐在上首位置，看着坐在一旁的冉云云。虽说他早知道凌云霄带回来这么一个姑娘，可到底没仔细见过，上次宫中宴请朝臣倒是远远见了一次，却没能细看。如今近看了，倒也瞧出了一些端倪。
长相并非国色天香，也非倾国倾城，这般女子，实在不怎么惹眼，不过第一次面圣却不惶恐，始终不卑不亢，也算是不错了。除了世家贵女之外，平民女子入了宫，难免忐忑或好奇，倒是少有这般镇静的。
况且这女子能受到晋王的青睐，若没有一些特别之处，晋王如此孤高邪气的男子，又怎会将她带回来？别说带回京中了，寻常女子根本连晋王走到晋王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王府要迎入侧妃，这是大事。如今王府王妃之位尚空悬着，冉姑娘的身份做侍妾倒是可以，侧妃则太过了。不过，若是晋王愿意迎娶正妃，那随晋王的喜好这一回倒也无妨。”
“本王不是来跟皇上商量的。”
只是告知一声结果罢了。晋王府的事，哪怕当今圣上也不能插手！
冉云云暗暗观察着坐在上首的凌云天的神色，这位年轻帝王的脸上，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和冷然，却也十分内敛。据说这位少年天子尚未登基以前并不受重视，表现也并不出色，比起文韬武略的晋王，在军中威望甚高的景王，内敛深沉的端王，似乎平庸得让人禁不住忽略了他，可此时看来，俨然已是有了几分帝王模样。
想来也是，若真是心无城府，又岂会稳坐皇位，在凌云霄的强压下，依旧有追随他的忠臣良将，这不仅只是因为新帝与手握兵权的景王交好的原因。
“皇上要是觉得王府没有王妃不适合的话，那就直接册立为晋王妃吧。”
“这……”
凌云霄面色冷凝，眸色坚毅，似乎是要跟新帝对抗到底了。
任何帝皇都容不下一个呼声比自己还高的重臣或兄弟，哪怕这个兄弟没有实职。但功高盖主，并不只是一个词汇而已，没有一个帝皇能够容忍这种事。
此时的冉云云倒也品出了几分味道来了。凌云霄年纪不小了，王府后院空悬，缺了一个女主人，于情于理，都该操办起来了，若是一直如此下去，皇帝少不得要为人诟病，竟不为自己兄弟子嗣着想，不论他们兄弟二人关系如何，都是不够宽容大度的表现。况且，这也是将钉子插入晋王府的好时机，若新帝指了婚，而晋王抗婚，那便是抗旨不尊，有谋反之嫌，若是晋王将人迎入府中，注定只是多了个监视自己的碍眼人物。
凌云霄心高气傲，如何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自然要想方设法阻断皇帝的这一想法，而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莫过于直接自己钦定一个王府的女主人。她出身寒微，侧王妃已经是高抬，不过侧王妃也算是王府正经女主子，却又并非正妃那般位置，虽不太恰当，却也无不可。而皇上必然会提起王府正妃一事，凌云霄与新帝之间的纠葛众所周知，会反驳也是情理之中，这样一来，为了面子而将她抬到王妃的位置，也是合情合理。
冉云云在心中比划了一番，不过这也不过是她个人猜想罢了，到底如何，也只有凌云霄自己才清楚了。
总之，事态发展成这般，似乎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到底是晋王有心算计还是意料之外，对她而言都不重要了。
王府正妃与王爷荣辱与共，品阶是一样的，只是古来男子为天，且王爷身上背负皇族血统，自然金贵一些，而以王爷为先。
“如今你是晋王妃，即便在京城横着走又如何，这便是你的底气。本王的人，不容人欺凌，你大可安心。路一留下给你，若有事情吩咐，只管与他商量便是，王府戒备森严，你又是一品王妃，只管自己高兴即可，出了事本王给你担着。”
“王爷这是何意？”
“本王要离去一段时日。”
冉云云尚有些回不过神来，只是抬头间，骤然见到那抹蒙着面纱的女子走过，眼中便有了几分恍然。
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