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底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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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巧合的事情，任谁也不会相信这背后没点儿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昨儿还活蹦乱跳的，怎可能一夕之间便没了。
石侧妃去得这样突然，又恰好在昨日挑事儿之后，谁也不得不去多想几分。暴毙而亡这种说法，普遍看来，并不是急症亡故，倒像是被人弄死的代名词。
冉云云自然问心无愧，挑事儿的人不是她，她也没有深仇大恨到要弄死石侧妃，再加上她不过是个寄人篱下没名没分的小丫头，哪里有什么本事能够整倒一个王府侧妃，不过外人却并非如此所想，她如今是王爷的宠妾，何须亲自动手，扇扇耳旁风也就足够了，或者王爷宠爱她，纵容她残害王府侧妃也未可知。
冉云云垂下眼睫，掩去其中的波涛。她看起来十分平静，可事实上却是慌了神。她以为自己已经对古代有了明确深刻的了解了，却不料直面这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颤。
人命，真的太卑贱了。
是否有朝一日，被他厌弃之后，她的下场也是如此。
入府之后，对晋王府这潭深水，她也有了些了解，知晓凌云霄曾经娶过妻，只是那王妃在那场乱斗之后便暴毙身亡，不难看出这是凌云霄的手笔。
世间岂有那么多的巧合，多半是有人刻意为之罢了。
死过一次，她想开了，可想开了，面对死亡同样拥有着本能的惧怕。这世上有什么人真正不怕死的？大概没有吧，现代那么多伤春悲秋一言不合就自杀的人，但是那不过是他们所选择的一种结束痛苦的方式，但真正自己的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无法预知死亡，却又时时刻刻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才真正能够体验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
说到底，自己活腻歪了跟别人要你死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凌云霄这个男人太过高深莫测了，她看不透，只能忐忑的等着他宣判的死亡来临。
“王爷。”
垂下的眼睫颤了颤，随着婢女们的呼喊声，睁了开来。
看起来，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眼角眉梢的那股子冷酷的邪佞减弱了几分，是因为石侧妃的事情吗？
她忍不住猜想。
轻叹一声，现在身不由己，既然生死和自由皆无法自己掌控，倒不如看开一些，活得恣意，哪怕他真的受不了她了，好歹自己也不用受气。不说这个，也许早一些被他厌弃反而是件好事。
“想什么呢？”
“想着王爷今日心情不错，不知可否允我出府？”
“怎么，想去看戏？”
冉云云眉梢动了动，看向他。莫非石侧妃并非他今日心情尚佳的原因？也是，一个他厌弃的女人，不论生死荣辱，他都不会放在心上。是以，今日外面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不成？
“我还当是你担心宋家二少夫人，如今看来，却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柳青？”
“是啊，真是个聪明的女子，不是吗？宋承烨也被她摆了一道。兴许是因为心中愧疚，因而便放纵了一些，却落得今日难堪的境地。”
时隔几个月，冉云云再度想起柳青，依稀记得那是个神情冷淡覆着面纱的女子。
如今想来，见过几次面，却始终未见过她明媚的面容，只是早前在青石城时，人比较精神一些，如今却像是一团死灰一般。
她和柳青有些相似的地方，却也有不同的地方，柳青要的是专一的婚姻和爱情，有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在她看来柳青这样的人生活得太过压抑。而她比较屈从于现实，选择顺流而下而非抗争或者执着于某些事情。在不可控的情况下，她愿意让自己活得比较轻松快乐。
也许是因为在这远古时代能够遇到一个“老乡”，所以有了几分注意，但冉云云不是很热情很自来熟的人，而柳青比她生性更加凉薄，同样自我的两个人，自我的方式却不太一样，柳青的自我在于自己的原则和坚持，过分注重自己的精神世界。冉云云的自我则在于摒弃其它，专注于自己关心的人和事，努力让自己活得恣意洒脱。
从凌云霄的口气看来，他对于眼下的情况是十分满意的，至少是取悦了他。
宋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爷，石家来人了。”
总管突然出现在屋子内，凑近凌云霄，低声道。
凌云霄收敛了笑意。
“走吧。”
石家送过来的女子没了，于情于理，石家该是过来问候一声，也要表明自己的态度。石家跟晋王府关系微妙，新帝登基以前，彼此关系紧密，如今新帝登基，却不是他们所扶持的凌云霄，此等情况下，便有些微妙了。
石家必须表明自己到底站在哪一边。墙头草迟早是要倒的，到底是做直臣还是站在晋王这边。就此次石侧妃的事情，他们必然会上门，这实属正常。
在知道石侧妃并不受宠而且近来有些拎不清，惹恼晋王的情况，石家也是十分头疼，如今晋王自己动手了，石家反而觉得松了口气，琢磨着要不要再送一个嫡女进来。
不说能占了晋王妃的位置，但能得晋王几分垂帘，对石家而言也是莫大的尊荣和好处。
“王爷。”
“坐吧。”
“今日一早听闻石侧妃没了，特上门拜访。如今王爷后院空悬，虽不乏女子伺候，可着实冷清了些。石家还有些方及笄的嫡女，若是王爷有意……”
凌云霄并未言语，坐在下首的年轻男子有些窒息之感，却不敢开口喘息。
如此寂静，仿佛大口喘气也能惊扰那坐在上首的男子。
“若本王不要石家女呢？”
凌云霄状似漫不经心的说着，眼睫垂下。
“自然以王爷喜好为先，石家乃是太妃娘家，你我也是表兄弟，血脉早已不可分割。”
言下之意，不论晋王要不要石家女入门，石家都是站在晋王这一边的。
虽说最终是誉王登基，让石家有些意外和惶惑，可如今晋王显然是钳制着新帝的，新帝羽翼未丰，而晋王的势力却盘根错节，得罪晋王绝不是明智之举。
石家大少爷前来之时早有准备，晋王年岁不小了，可并不热衷女色，对于娶妻纳妾之事并不关心，如今膝下犹虚，哪怕晋王能够将当今圣上架空一世，晋王也无子嗣可继承。
昔日晋王不要皇位，不知其中可有几分这般想法？
“既如此，那便罢了。”
石家男子虽不兴大肆娶妻纳妾，可后院多半都是有几个贴心人儿的，石家家大业大，昔日为晋王所用，今日晋王位高权重，石家自然水涨船高，进入内城世家之列，多得是女子想要嫁入石家，正是枝繁叶茂。
石家大少爷没有久留，明白晋王的意思之后，他也急着回禀家主，于是很快告辞离去。离去之际，远远地看见一抹窈窕身影，在三两个婢女的簇拥之下，正在月洞门之后的小庭院中走动着。
石家大少爷眼眸一眯，虽然并未看个清楚明白，不过往那边过去是王爷居住的濉河院，这一点他却是明白的，也知道王爷南下带回来的一名寒门女子就安置在濉河院一旁的岁枫阁。
这便是王爷带回来的那女子？
外人皆说王爷宠爱这个带回来的寒门女子，可他却说不准。晋王一向诡秘难测，昔日柳青化名柳三进入王府时，也道是王爷宠妃，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柳青不过是晋王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顶多是让晋王觉得有几分趣味，却并无男女之间的情感。
石家大少爷恍然，继而勾唇一笑。
晋王府的水太深了，比宫中更不可测，宫中如此多人，各方势力都在盯着，要安插几条眼线轻而易举，可晋王横行无忌，素来不顾忌那些规矩，他喜欢如何便如何，后院空悬不说，哪怕是昔日晋王妃在时，晋王府内的事务也并不放到王妃手上，始终在晋王府的大总管身上，整个晋王府整治得肃穆庄严，如同军旅一般，难以渗透。
正因为晋王深不可测，才更令人忌惮。
石侧妃一夕之间没了，早已心死的孙侧妃却还在，如今王爷根本不涉足淮景院，就连晋王外祖家的石侧妃都没了，下一个是否是她了？
想来王爷真真是十分喜爱那位冉姑娘，竟肯为了她跟石家闹到台面上来。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懂男子朝政那一套，却也多少有些明白石家跟晋王府是紧密相连的，如今石家送来的嫡女未能坐上王妃宝座也就罢了，竟为了一个寒门女子就除去了，石家难道就不心寒？
“我的好小姐，您就别多想了。既然王爷没心思到淮景院来，你也别去他跟前惹他生厌就是，念在夫妻情分上，王爷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石侧妃嚣张多时，王爷厌弃她，自然抓了机会就要除了她。”
“嬷嬷，我害怕。”
昔日郎君温柔善意，可转眼之间，便变成郎心似铁，冰冷无情，她当真是怕极了这个男人，如今也没有子嗣傍身，她在这王府之中和守活寡又有何区别？
“嬷嬷，我想到姑子庙中，常伴青灯，为王爷祈福。”
远离了晋王府，便会好了吧。
“小姐……”
在跟前伺候的婆子也是愁眉苦脸，犹豫再三，感叹她家的好小姐未能得到好姻缘。
“如今这般，倒不如常伴青灯，晋王府水深，我一个小女子还是趁早远离为妙。”
娘家那边仿佛忘了她这个人，未有联系，她整日待在淮景院中，外面什么个景况也是不清楚，只是如今晋王身份尴尬，未能登基为帝，新帝必然视他为眼中钉，盼着早日将他除去。
“小姐去哪儿，老奴便去哪儿。”
孙侧妃满脸感激，转身令身边的一个丫鬟去传话。
当日，晋王未至，只传话过来准了，孙侧妃至此彻底心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