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无德》齐雨诺

39、他和她

　　柳青！
　　这样一来，便说得通了。比起自己这个逗着玩乐的女人，柳青更受他看重吧，只可惜柳青已是宋家妇了。脑海中浮现那些坊间的传闻，若是真的，这两人曾有一段情，如今柳青被新帝赐婚宋承烨，凌云霄自然对她更加念念不忘，自然也就将宋家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柳青当日匆匆嫁入宋府，这其中有无新帝与凌云霄博弈的因素，尚未可知。
　　可这一路走来，凌云霄对柳青如何看重，她却是看在眼中的。莫不是因为她和柳青是“同乡”，让柳青对自己高看几眼，才引得凌云霄将目光落在自己的头上？求而不得，便转而寄情？
　　这样想表面看起来合情合理，可与她看到的一些东西却又截然不同。先不说凌云霄这个霸气又邪气的男子，压根不可能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另嫁他人，哪怕是成婚前弄死宋承烨，也不会让柳青嫁过去。
　　再加上，柳青对凌云霄似乎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她爱的人是宋承烨，夫妻恩爱，且她对凌云霄只有敬畏和戒备，并无一丝情意。
　　若只是因为柳青不喜欢他，只要他喜欢，凌云霄就算是强夺或者毁了，也不会让自己喜欢的女子落到他人怀中。
　　看来，这其中还有很多她所不知道的隐秘。
　　只是她不懂，凌云霄为何要在临走前册立她为王府正妃，又为何把路一留给她差遣。路一明明是他器重的左右手，是他的心腹，他要远行，自然该是要把路一带上才是。
　　这样想着，那有些复杂的眼神便落到了凌云霄的身上。
　　凌云霄似有所感，看了过去，伸手将她的小手握住。
　　便是他回不来，她也能够荣华嚣张一世，他给她留了足够的底气，哪怕是坐在皇位上的那一位，也奈何不得她。
　　“你尽可安心、放心、宽心。”
　　他的女人，不论如何，也不容忍欺辱，若他无法护她周全，他绝不会让她独活世上，承受那些委屈。
　　柳青远远见着他们二人，屈膝行了个礼，便带着丫鬟走开了。
　　凌云霄则牵着冉云云到了岁枫阁中，许久，静默不语。此行凶险，饶是他天不怕地不怕，也不能担保能够平安归来。他从不信什么鬼神也不信什么命定，不过都是一具□□凡身罢了，生老病死实属情理之中。
　　对于柳青的出现，以及他要带着柳青远行一事，他并未解释，自认向人无需解释。在他看来，柳青不过是路一一般人物，一个可以信赖的下属罢了。只是柳青终究是女子身份，这身份有时给她带来某些便利，却也在某些时候带来阻碍。
　　这一夜，凌云霄依旧宿在岁枫阁中。
　　翌日一早，一支队伍悄然出了王府，天色未亮之际，便出了城门。
　　冉云云躺在榻上，睁着眼看着床帐，他一醒她就知道了，只是她不知如何面对，便干脆当个缩头乌龟，装睡躲了过去。只不知他是否有所察觉。
　　她未起身为他送行，却在他走出寝屋的那一刻，睁着眼，有些呆愣。
　　一直以来，她总觉得他是禁锢，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到了如今，心中却有些复杂，他待她很好，虽说有时有些恶劣，而她也未曾看透过他的心思，可他确实待她很好。大概女人总是这样复杂，也总是心软的动物，才会变成这样。
　　“王妃，宫中来人了。”
　　冉云云有些莫名，这是天子脚下，哪怕凌云霄势力再大，又怎可能悄无声息的在皇帝眼皮底下溜走呢？凌云霄离京一事，凌云天必然知道，可他知道却在此时派人前来，那便不是来找凌云霄，而是刻意找她来了。
　　冉云云走出房门时，路一默然跟上。
　　“奉皇后娘娘口谕，请晋王妃入宫一叙。”
　　冉云云听着那前来宣旨的公公说了，嘴唇一抿，静默了片刻。
　　凌云霄不知为何离开京城，可他这前脚踏出了城门，后脚宫里就来了这样的口谕，分明是要将她困在宫中，软禁她以威胁凌云霄。
　　真不知宫里那位是如何想的，竟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
　　不过，不知为何，她心里却是沉了沉，直觉不愿意进宫去。虽然软禁期间必然也是好吃好喝的圈养着，等当今圣上发现她根本毫无用处之后，自然会放了她即使迁怒也不过是要了她的小命罢了。
　　皇权之下，身不由己。
　　只是，想到凌云霄早前所说的话，似有所指，如今看来，只不知他是否早有预料，故而提醒她。可他既然不爱她，她的生死，他又何必挂念，莫不是怕丢了面子？
　　“皇后娘娘盛情，只可惜今日神思倦怠，病体不宜冲撞了娘娘，还请公公替本王妃美言两句，本王妃改日再入宫向皇后娘娘告罪请安。”
　　前来宣旨的公公此时面色也沉了下来，不大好看。
　　这出身寒门之女子，果真是不识抬举，此番驳了皇后娘娘的面子，饶是她已贵为王妃，可皇后娘娘是当今国母，她可知道如此行事后果会如何？
　　“奴才斗胆，王妃看上去并无大碍，如今初为王妃，便如此行事，怕是不好吧。”
　　冉云云也有些厌烦了。今日本就情绪不对，隐隐有些烦躁，可如今这人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心底的火气直接飙升到一个高度。
　　“何时一个小小奴才也能在本王妃面前这样出言不逊了？本王妃倒是要看看，皇后娘娘若是知道公公这般行事，不知会如何想了。”
　　“总管，本王妃身体不适，有劳你送送这位公公了。”
　　凌云霄虽走了，可王府里的侍卫可是留着呢，料想他也不会准许自己的王妃受人要挟欺辱，且不论他对她有无半点喜爱之意，光就因着是他亲手将她捧到这个位置上，他就不会允许她受人欺负，这不是再打他的脸么。
　　路一始终静默不语，当日王爷要他留下，他就知道冉云云对于凌云霄的意义是不一样的，既然王爷下了命令，要他誓死保护好王妃，他自然是听令行事。
　　皇上虽贵为天子却并非他主子，万事当以王爷为先。
　　路一面无表情的护卫女主子左右，心中却有了几分担忧。王爷此行凶险，他虽然奉命保护王妃周全，却也难免惦记几分。
　　因着柳青这次随着王爷离京，让这二人之间的流言甚嚣尘上，宋家也此时也是手忙脚乱，闹了好大一出笑话。当日宋承烨为娶柳青为妻花费了这样大的功夫，不顾众人议论，执意迎娶，还求了个公主的名头给她，如今这两人闹到如斯地步，不是笑话是什么。
　　昔日有多少人艳羡柳青，如今自然也会有那么多人嘲笑宋承烨傻，顾忌着柳青是随着王爷离开的，他们也不敢随意议论，即便心中万分鄙夷或是羡慕异常，却也怕祸从口出。
　　此时凌云霄一行人正骑着马，奔腾在官道上，往大兴西南边境而去。越过西南境线，便是南屿了。
　　“天要黑了，莫要入林，就在此地扎营休息吧。”
　　柳青不善骑术，桃红自不必说了，为此还特意给她们准备了轻便的马车。
　　柳青是宋承烨一手栽培起来的，宋承烨消失了那么长时间，她一介妇人能够撑起宋家，想来是得尽宋承烨的真传，有她相助，必定如虎添翼。
　　只是路上带着两个弱女子，终究是不那么便利，柳青能吃苦，也不喊苦，可若要以马车前行，总会拖慢一些。
　　凌云霄递给身旁随从一个眼神，那随从便去敲了敲马车，请柳青下车歇息，一同吃些东西。
　　哪怕是贵为宋家二少夫人，柳青也不会因为身份改变就昏了头，端起架子来。于是那随从一叫，也不畏惧男女之别，带着桃红一同下车，吃着随从们烤的肉，还有递过来的干粮和水囊。
　　出门在外，自然一切从简。
　　“如今与宋家撕破脸皮，你可曾后悔？”
　　“如今那人，不过是宋家二爷，并非我柳青的夫婿，又有何后悔之处。”
　　“你可怨本王？”
　　“柳青不敢。王爷尊贵无比，愿意留我一条性命，已是大恩。”
　　“若是吃饱了便去歇着吧，南屿还远着呢。”
　　只怕到了南屿，她更不得空闲。凌云霄又岂会带个无用的累赘在身旁，会带上柳青，不过是心中早有盘算罢了。
　　柳青施施然行了一礼，依旧是面覆白纱，与桃红一同上了马车。
　　凌云霄这般身份，要堂而皇之的进入南屿，本就是一件危险之事，可凌云霄非得去这一趟不可，攻打西凉是他下的令，要夺回南屿也是他的意思，如今事已至此，少不得要会一会这位秦暮歌。
　　凌云霄与男人周旋之时，柳青自是不得闲，秦家情况如何，还有赖她来盘算。
　　术业有专攻，凌云霄心眼儿虽多，可平日里名下产业并不亲自打理，要想看出问题，还得柳青或宋承烨这样的人才能轻易看出。
　　凌云霄看着她的背影，蓦然勾起唇角，轻笑一声。
　　一旁那些随从训练有素，身形未动分毫，也不敢肆意张望打探，只知道他们家王爷笑了，想来是有什么事情或什么人取悦了他们家王爷才是。
　　真是有趣。

作者有话说

　　重点：柳青不是小三，凌云霄也不是渣男。
重点：柳青不是小三，凌云霄也不是渣男。
重点：柳青不是小三，凌云霄也不是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