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失踪少女马一宁》半地明月

7、狐狸

　　“你们，贩卖国家保护动物，可是要犯法的我和你们说！”

　　沈瑶瑶揪了一下红毛狐狸：“谁让你这么皮的。”

　　“嗷本座的尾巴！”红毛狐狸用尖尖小小的爪子把尾巴抱在眼前，轻轻舔了舔尾巴尖，“都怪你，尾巴毛都秃了，唉，以后可怎么见隔壁家的小花，白毛那家伙大概又要笑话我的，”说罢，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瑶瑶，“还说要卖本座，精神损失，本座需要大大的精神损失费……”

　　沈瑶瑶觉得自己都要疯了，竟然从一只狐狸眼里看出了类似哀怨的情绪。

　　“闭嘴！”王三水从反光镜里看见在后座上几乎要翻滚起来的红毛狐狸，一个刹车，红毛狐狸差点栽倒前面的座椅上。

　　“你这人怎么这样！”红毛狐狸狠狠地往座椅上挠了挠，“可是你们要让本座帮忙的，不仅不拿好吃的来伺候本座，还这样凶人家，本座可是要告诉你，”红毛狐狸前爪按在前排座椅的后背上，脖子往前伸地长长的，“广陵的沙头绿壳鸡蛋，还有盐水鸭，一定是要过十八遍卤汁的那种，要是不能用盘子跪着送到本座眼前的话……”

　　“聒噪！”王三水揉了揉被吵得发胀的太阳穴。

　　“再絮絮叨叨个没完，让你坐前面去，然后用绳子拴住你，”沈瑶瑶朝红毛狐狸呲牙作了一个拉绳子的动作，“就用栓狗的那种带子。”

　　“真凶！没人性！”红毛狐狸气气地挪回后座上趴了下来，把脑袋搁在沈瑶瑶腿上，“切，可不能把本座和那些四脚兽相提并论，况且，”红毛狐狸耸了耸鼻子，小小地打了个喷嚏，“前面那厮，身上有股玉笥山的臭味儿，闻不惯，实在闻不惯……”

　　说着，脑袋还在沈瑶瑶腿上蹭了蹭。

　　“玉……什么山？”

　　“切！一个完美的狐狸，不仅需要油亮的皮毛，还需要有过鼻不忘的嗅觉。”红毛狐狸耸了耸鼻子，嫌弃地扭头过去，“虽然你身上有头发多天没洗的头油味，而且满是汗臭，但本座，还是能闻到你那股从娘胎里带来的玉笥山的臭气！所以，我不要坐到前面去！”

　　说着，拍了拍爪子，表示自己的愤怒。

　　沈瑶瑶打了个呵欠：“所以，玉笥山，是哪里啊？”

　　红毛狐狸翻了个滚，露出了肚皮：“还是瑶瑶比较香香的，玉笥山嘛，反正就是一个全是臭道士的地方。”

　　“臭道士？”

　　“干嘛不直接问她？”红毛狐狸不情不愿地用爪子指了指王三水。

　　“我？”王三水努力想了想，也没想出玉笥山的“笥”该怎么写。

　　“每次，就是你，”红毛狐狸翻了翻白眼，鼻子里出气，“跟传说中的臭道士一个臭脾气，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本座这么可爱，不仅不怜惜本座，还凶，贼凶，才不要和你坐在一起，等我参加完……哦才不要告诉你，反正到时候，一定要你难看……”

　　“你再说一群有的没的的废话，我就把你扔下去，”王三水在后视镜里，朝红毛狐狸舔了舔嘴唇，“我说到做到。”

　　“切，不说就不说，”红毛狐狸仰头躺在沈瑶瑶腿上，用爪子拍了拍沈瑶瑶的手，“来，给本座揉揉肚子……”

　　“为了防止你出现被扔下去的状况，”沈瑶瑶不轻不重地揉着红毛狐狸的肚子，“我说一句你答一句好了……”

　　“反正说什么不也会被扔下去，”红毛狐狸翻了个白眼，“哎，对了，我叫阿丹，叫本座狐仙大人就好，虽然现在还不是，但也是早晚的事儿了……”

　　“好的阿丹，”沈瑶瑶摸着红毛狐狸的肚子，随着车子的缓缓启动，感觉脑子开始慢慢放空，“你们狐狸精，都手感这么好的吗……”

　　红毛狐狸用肉垫将沈瑶瑶的手往脖子附近推了推：“呸！你才是狐狸精！首先，叫我阿丹大人，不要叫我阿丹！其实，我可是狐仙大人，你们要是好吃好喝供着的话，本座大发慈悲，搞不好就能满足……”

　　“好啦好啦，”沈瑶瑶在脖子附近用了用力，红毛狐狸舒服地眼睛都眯了起来，“所以为什么要在这地方装神弄鬼呢？”

　　“白毛才是装神弄鬼，我才不是！”红毛狐狸脖子附近的毛炸了炸，但又被沈瑶瑶梳下去了，“我一直就在这里等着考核的啊，等我过了幻术这一关，就能往上晋级，再面试一下，就可以拿到证了的！”

　　“原来，你们也这么人的吗？”沈瑶瑶想了想妲己完成酒池肉林的毕业作品之后，去领狐族魅惑毕业证的场面，红毯的两旁站着的辛十四娘啊，娇娜啊，纷纷起立鼓掌，给妲己颁发毕业证的大概是特邀嘉宾女娲娘娘，平时穿素的女娲娘娘特地穿了一身黑色制服，而带着毕业帽的妲己接过鲜红的毕业证书，热泪盈眶，而当妲己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在毕业典礼上发言的时候，终于流下了感动不已的眼泪。

　　最好毕业是在足足有三十里地那么大的桃花园里，还要来一些恰到好处风，造成那种桃花吹雪的效果，刚好落在妲己黑亮的头发上。

　　犹豫了一会儿，沈瑶瑶弱弱地举手问：“那老板娘和旅馆……”

　　红毛狐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地方我都是精心选了的，本来这家就想要搬走了，刚好赶上一波拆迁热潮，分了钱两人一拍手也算好离好散，刚好让我得一屋子，因为外面人听说这里闹鬼，拆迁队都不敢拿这里怎样，没想到你们两个大傻子……”

　　红毛狐狸睁开一只眼幽幽地看了沈瑶瑶一眼，又嫌弃似地闭上了。

　　“真是强有力的骂人啊，”沈瑶瑶拍了一下手中的狐狸，拍的狐狸哼唧起来，“那老板娘和旅馆……”

　　“这个我怎么知道，”红毛狐狸不满地翻了个身，“反正老板娘离开之后，我就没离开过那破房子了……”

　　沈瑶瑶往后面望了望，车子离城区已经越来越远了，红毛狐狸所说的破房子，高新旅馆，门前樟树的绿色已经渐渐隐没在延伸的马路中了，隐约能看到对面一层层的高楼上，明蓝色的玻璃反着不同角度的光。

　　大概十年前的老板娘，还可以跟武林外传一样，并称得上小镇人们一时茶余饭后的谈资，或者在某个中学的班会上，成为班主任演讲稿上的反面事例。

　　让你们全部剪成短头发，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还是学生，当然要一心学习，班主任一般都会这么开头。

　　车子后轮卷起星星泥点，溅在路边存着的水窝里，仿佛微雨打在浅水里，连涟漪也来不及泛起来，就已经不见了。

　　“我是不是很厉害，”红毛狐狸眯了眯眼，“本座说了的话，你们可以要伺候本座吃鸡的，”红毛狐狸贱兮兮地凑到沈瑶瑶眼前，沈瑶瑶禁不住往后倚了倚后座，“当然是真的！怎么可能骗你们！都是真实的情景还原的！就跟现在的什么虚拟现实体验一样！真的！”

　　“真的？”沈瑶瑶睁大了双眼，抓了抓手，总感觉手上那种黏腻的感觉，还未完全褪去。

　　“可不是嘛，”红毛狐狸夸张地提高了声音，“本座什么事情做不了呀，你们发生的一切事情，本座都了如指掌……”

　　“那你有没有算到会落在我们手里的时候，”前座上传来王三水幽幽的声音，“你再算算，今晚上到底是吃红烧狐狸的几率大，还是吃清蒸的几率大？”

　　沈瑶瑶觉得手下的狐狸毛立刻僵了起来，连忙多顺两把，踢了踢王三水的座子：“哎呀干嘛吓唬阿丹啊，你看被你吓得多可怜……”

　　“会说话的老妖精，怎么可能弱小、可怜、又无助？阿瑶你要信他的话，难保他心里不在说你是个大傻子……”

　　“那阿丹你既然这么厉害，那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头发只齐肩长吧，戴着一副琥珀边的眼镜，”沈瑶瑶仔细想了想，“那种很少见的特别圆的眼镜，那个鸭蛋……”

　　沈瑶瑶想起来有一次傍晚时分见到马一宁的时候，琥珀色的眼镜框被照出了光芒，仿佛松林餐厅卖的流油的鸭蛋黄。

　　“什么鸭蛋？”红毛狐狸立马从沈瑶瑶腿上抬起头来。

　　“你可长点心吧！”沈瑶瑶把红毛狐狸的脑袋拍了回去，“老实说，有没有见到过！”

　　王三水边开车，边把自己钱包向后座扔过去：“照片在里面，大毛领子的那个就是。”

　　“对了，”

　　照片里的玉兰花还没有开花，但是花苞已经长得有鸽子蛋那么白胖了，密密麻麻地缀在枝丫上，玉兰花下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子抱住另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子穿着衬衣裙子，看起来并不冷，但齐肩短发的女孩子却穿着黑色棉服，毛茸茸的大白领子，比白玉兰还要白。

　　大概就真的像歌里唱的那样，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