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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求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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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签怎么看起来，跟在清水寺里求的差不多啊？”
王三水摸了摸签子的正面，签子很细，正面用小楷镌着“第六十”几个字。
“咳咳，说什么呢，这签都是独一无二的，”老爷子把签子插回签筒里，然后在摊位下面摸了好久，摸出了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小纸片，递给王三水。
展开之后，纸片上字也不多，上方写着“第六十，小吉”的正楷加粗字体，下面写着一手小诗：“高危安可涉，平坦是延年。守道当逢泰，风云不偶然。”
“是个小吉嘛……”阿丹凑过来一看。
“好歹也是个吉。”沈瑶瑶拍了拍王三水的肩膀，从老爷子手里抱过签筒来，“我来试试。”
沈瑶瑶兴冲冲地把写着“第十四”的签子递给老爷子，等老爷子慢吞吞地从底下摸出一张纸片。
迫不及待打开之后，上面写了一首诗“玉石未分时，忧心转更悲。前途通大道，花发应残枝。”
沈瑶瑶看着纸片上的两个大字，兴致一下子落下去了，要是有耳朵的话，大概就能耷拉下来：“末吉啊……我再抽一个！”
“别抽了，万一下一个就是凶了……”王三水捂住了自己的钱包。
“这抽的已经很好了，”老爷子把签子塞回签筒里，“前两天有个瓜娃来抽，连抽两个大凶，实话说，我摆摊这么多年，也就见过两次，那个瓜娃算一次。”
“这也够凶的了，”王三水叠了叠纸条，塞回口袋里，悄悄地对沈瑶瑶说，“我听说，这签子的吉凶比例其实不是二分的，而是凶的比例只占六分之一，要是抽两个大凶，啧啧，这点儿得多背啊……”
“确实挺够背的……”沈瑶瑶点了点头，六六三十六的几率，大概是个非酋。
“况且我这里啊，可是祖传的签筒，”老爷子一捋胡子，本来挺有仙风道骨的气场，但是因为脚上蹬了一双蓝拖鞋，倒是有种猥琐的气质，“实不相瞒，我这个签子啊，虽然抽到吉的时候不是很准，但是抽到凶的时候，倒是很灵，尤其是最近那个抽到凶的……唉，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故事都挂百晓阁里了。”
老爷子把签筒摆到摊子上，摇了摇头：“可惜我这卦摊，只管摇签，不管消灾，哦对了，抽签十元，解签五十，哎要不要解签啊？贼准的……”
“不用不用了，您歇着。”王三水摸了摸自己的钱包，看见沈瑶瑶和阿丹倏忽间亮起来的眼睛，慌不迭地拉他们走开了。
要不是老爷子穿了一双北京老大爷同款的夏季蓝拖鞋，王三水还真觉得鬼市有点玄乎。
阿丹带着王三水和沈瑶瑶选了一家旅馆，足足睡到太阳西斜的时候，才把他们叫起来。
王三水和沈瑶瑶迈出旅馆的时候，正看见对面屋脊的阴影，一直蔓延到自己脚下，道路中间一棵好大的榕树，中午时分，绿玉一样的叶子亭亭如盖，而现在，就像被太阳吸走了光芒一样，如雾一般的叶子随着颜色消散掉，转眼间，竟是一棵枯树了。
太阳渐渐沉了下去，阴影从路的一头渐渐蔓延过来，现代建筑一样的二三层小楼，变成了古代的阁子，阴影从自己脚下漫过去，原来脚下的水泥路，恍惚间已经是一块块的砖石，沈瑶瑶好奇地蹲下来摸了摸石缝间的青苔，毛茸茸的。
“这是……”沈瑶瑶看向站着的阿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正在蹲着的角度，还是怎的，总觉得阿丹好像长高了许多。
“没错，欢迎来到鬼市。”阿丹低下头，刘海细碎的阴影遮住了眼神，轻轻一笑，露出了尖尖的牙齿，朝沈瑶瑶伸出一只手。
偏偏也巧，傍晚有些余热的风吹过来，吹起几丝阿丹微长的头发，拂在阿丹有些瘦削的肩骨上。
沈瑶瑶拉住阿丹伸出来的一只手，看不清阿丹的神情，忽然心跳就漏了半拍：“阿丹你……”
“赶紧收起你的媚术来，想不想帮你复习考试了！”王三水一巴掌就拍在阿丹的后脑勺上。
“哎呀！”阿丹连忙捂住脑袋，“那里有什么媚术，我这不是因为，刚刚才发现，瑶瑶其实是个美人儿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瑶瑶，对不对？”
“啊什么术，没听清……”沈瑶瑶愣愣地举着伸到一半的手。
“当然是晚上看瑶瑶更可爱啊，瑶瑶你没有发现自己，下巴尖尖俏俏的，像花瓣一样，虽然有些胖……”说着，阿丹装作看不见王三水黑着的脸，就要去摸沈瑶瑶的下巴。
“你才胖！”沈瑶瑶想也没想，一拳就照着阿丹打了过去。
之后，王三水和沈瑶瑶是因为怕身份暴露，戴上了两个鬼面具；阿丹本来露出耳朵是不用面具遮掩的，但是为了遮住眼上的一圈乌黑，不得不戴上了面具。
戴上面具之后，阿丹顺手结果王三水递过来的头绳，伸手一拢脑后的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鬼市晚上才开，不仅是因为白天的光芒会遮掩街道原来的样子，而且当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妖气也会充沛起来。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只有十几岁吧……”
一轮圆月挂在天上，家家挑出杏黄色的灯笼，挂在门前。
扎起头发来的阿丹，面具里露出来有些纤细的眼睛，流光宛转，不知道映在里面的，是月光，还是灯光。
忽然，沈瑶瑶见阿丹猛地一哆嗦，尾巴嗖地一下子从背后露出来。
王三水从阿丹背后走出来，拍了拍手：“我就说，不用拘魂贴收拾一下，这媚术都收不住的啊。”
“我这不是为了试验一下夜晚妖力的强度嘛。”阿丹伸手试图抓掉背后被王三水贴上去的拘魂贴，没想到胳膊却不够长，只能可怜巴巴地望向沈瑶瑶。
沈瑶瑶叹了口气，把王三水贴在阿丹背后的拘魂贴揭了下来：“阿丹，所以你是不是姓孙……”
“为啥姓孙？”阿丹抖了抖，把露出来的尾巴收了回去。
“不用贴压个五百年，大概是不长记性。”
阿丹正要发作，却不想被另一个年纪大的人拽住了胳膊，穿着交领长袍的白胡子老爷子咳嗽了两声，一手托出一个签筒来，哗啦啦摇了摇：“这位姑娘，我看你骨骼清奇，何不来一卦？”
“姑娘？”阿丹的尾巴已经露出半截了。
王三水拼命捂着肚子，沈瑶瑶没忍住噗嗤了出来，觉得自己面具都要笑裂了。
之后就听到了非常灵的凶，并且抽到了不是很准的吉。
“那我们就去百晓阁看看吗，哎，这串，这串，别放太多辣，也少放麻油，吃不了。”沈瑶瑶接过一个刀疤脸大叔递过来的冷锅串串桶。
“阿瑶，没想到你是这么开放的……”阿丹看着沈瑶瑶手里串串桶，欲言又止。
“这又怎么了？”王三水顺手从沈瑶瑶的桶里挑出一根香菇串，就要咬下去。
“先等等，”阿丹慌忙从王三水手中夺过竹签，“这是香菇不假，但是这可是从乱葬岗杨树上养出来的香菇，况且这么肥硕的话，大概起码是长安战乱时期之前的乱葬岗……”
“那这藕串……”沈瑶瑶颤巍巍拈起一串藕串来。
“藕是从哪里长出来的，你们也不想想，”阿丹直接把沈瑶瑶手里的串串桶抱了过来，“是从水里啊，而水里有什么啊，别让我再提醒了，反正你们不是也有什么校歌，叫什么来着，和湖水有关的……”
“未名湖是个海洋，诗人都藏在水底！”沈瑶瑶慌忙捂住嘴，“该不会是……”
“还有这什么木耳串，海带串，”阿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渐渐呆滞的沈瑶瑶和王三水，“哪个不是在水里长起来的？况且这可是鬼市，你们真以为是夜晚的小吃街不成？”
沈瑶瑶面具下的脸都白了，忍不住去扶身边的王三水，没想到王三水先一步跑去扶着路边的枯树，已经干呕起来：“那我们白天时候吃的小笼包……”
“这个倒可放心，白天街市上的东西是可以随便吃的，毕竟有日光在，”阿丹拿出了一串海带串，耸了耸鼻子，“所以啊，凡是买来的东西，都必须交给我尝一尝，不然的话，比如诸葛亮在泸水边用来祭祀的人肉馒头，或者二尾猫又叼过来的鼠肉，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吃起来也是，但是……”
阿丹尖尖牙刚咬上手里的香菇串，看到一边干呕的王三水，狡黠一笑：“骗你们的。”
“什么？”王三水停住了干呕的动作，沈瑶瑶呆呆地看着阿丹吃完了一串香菇，又拿起了一串海带结。
“骗骗你们，你们还真信呀。”阿丹把面具往脑袋上一推，吐了吐舌头。
“阿丹你个大骗子！你别跑！我不揍你个满地桃花开，我就不叫沈瑶瑶！”
“阿瑶别心软，使劲儿揍！这小骗子就是皮痒！”
“别打别打，百晓阁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