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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庄生梦蝶〈肆〉 [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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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金艓再次醒来的时候,其实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确切的来说,是什么都记得,却独独不记得水烟了。
他在这世间漫无目的地游晃,但心里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响:找到水烟,找到水烟……似乎是他自己的声音。金艓感到奇怪,水烟是谁?为什么要找她?
直到他偶然进入了一片花海,每株花的种类都不一样。在那里,他见到了自己,还有他一直在寻找的水烟。他看着他们从相遇一直到最终一同被贬下凡间,心中似乎有什么被尘封多年的东西苏醒了。他想起了那个坚强自傲的姑娘,那个自己拼上全部也要护着的姑娘。他想起了她叫水烟……
故事结束的时候,他找了许久的水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如初见的金衫长裙,一如初见的坚强自傲。只是那面容太过苍白了些,他先前费尽心思,用了各种能想到的法子,日日照料补养才将她养成了粉润健康的好气色,只一段时间未见,便尽数作废,消散殆尽。
金艓觉得自己心里一阵止不住的疼,他问水烟,到底发生了何事,才让方才转醒的自己,忘却了最是不该忘记的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眼前的水烟仿佛模糊了一下,仅一下,便恢复了方才的模样。水烟静默了一会儿,慢慢地告诉了他原因。
原来,他并不是只和水烟分离了一段时间。
当年,水烟被驱逐到了下界,而他,则因伤势太重而堕入了轮回。重生的他,依然是只金蝶,依然是先前的样貌,只是全然不记得前世的种种。
金艓仙骨未除,故而在化人的一瞬间,记起了在花庭的种种,也记起了自己被贬下界的事实。但仙骨是极纯圣的东西,自化人的一刻起,它便自主地抹去了主者所有的浊忆。曾被天界围剿的水烟,于它而言,是浊物,所以金艓能记起一切,却独独记不起水烟。
水烟一直等着他从普通的蝴蝶修炼到人形。
就算金艓灵性再强,化人也用了百年。这百年的守护,足够水烟褪去粉润的气色,变成如今这般模样。金艓暗暗地散了自己的血气到水烟身上,自此后便日日如此,盼着水烟能再次健康起来。
不想时间一长,却越发觉得处境危险起来。
水烟是魇,最擅长的便是控梦造梦,当初金蝶还未化人时,她为了保障金艓的安全,硬是幻化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幻境,层层叠叠,难辨难分,将尚且还是金蝶的他将养在里面。每层梦都无比真实,只有梦的本体水烟才能准确无误地在内里穿行。那百年时间,他们便是这样过来的。
只是自打金艓化了人形,事态便有些难以控制了。不知怎的,水烟似是失去了控制力般,日日穿行,竟有些迷失于梦境里。他便忽地想起临走前笑面弥勒最后的话来:“切不可迷惘。”他想,佛既这样说,那便万万不可违背,因为一旦发生了所忌的事情,局面就一定会无法挽回了。
但还未等他想出办法来,事态就先他一步发展了。
那几日,同他们住在同一条街道的家户里,接连出了好几档子事儿。接连有几户人家的人忽然似呆似傻、似疯似癫,整日整夜地不睡觉,人家劝他,似是听不进去一般,有人抓了药强行喂他,便听话地睡过去,只是一旦入梦,便再不能清醒,同死了没什么两样。纵是有一直未睡的,也会在几日后精疲力竭,耗尽气力而亡。
金艓知道,这是迷梦所致。而有这般能耐的,只有身为魇的水烟。但她并不曾自主地上过人,如今出现这种情况,说明水烟的力量已经失控了,梦境蔓延,将普通人卷了进去。只怕天界不久便会知晓此事,到时候水烟就真的难逃一死了。
金艓只想到了一种方法,可以救水烟。魇身上有幻梦之气,那种控梦造梦的能力便是来源于此。倘若能吸收一些,便可以伪装成自己所为,替她挡下惩罚,护她周全。要是当真能让她免受天罚,封印她的魇力,让她从此安宁度日,应该也不是太难的事。至少比从那群神仙手里逃出来要容易些。
于是他便待在水烟制造的梦境里,尽力吸收幻梦之气,便也正好救下了绛尘、楚行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