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草》所有的妙不可言

70、第 70 章

　　杨邈看了他一会儿，说:“你跟你妈长得真像。”
　　陆抒言浅浅地笑了一下，杨邈说:“都特别有气质，真的，第一眼看见你妈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你姐姐，漂亮得都看不出年龄……哎，你们家就你一个儿子么？”
　　陆抒言说:“嗯，咱们这一代差不多都是独生子女吧。”
　　杨邈手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指了指，神情戏谑:“咱们这一代啊……”
　　“怎么。”陆抒言看着他，“大你六岁就老死了是吧？”
　　“没没没。”杨邈摆手笑说，“我只是突然觉得，你不像个大我六岁的人。”
　　“哪里不像了？”陆抒言说，“你之前说我老年人心态，就说是不是嫌我老。”
　　“真没有。”杨邈笑着平躺在床上，“唉……我现在就觉得你年轻，在一些事情上你表现得不像一个成年人，你还嫩得很。”
　　陆抒言眯缝了一下眼睛，几秒后把笔记本一合，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俯身看着杨邈:“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圈子绕这么大，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啊。”杨邈握着他手腕搓了搓，“就……想跟你聊聊天儿呗，随便聊聊。”
　　陆抒言弯了弯嘴角:“纯聊天儿么？”
　　杨邈看着他愣了:“啊，是啊……操，当然是啊！我又不是随时随刻都想……那什么的，你别把我想得那么色！”
　　陆抒言噗嗤笑了，关了灯躺下来说:“行吧，聊聊就聊聊。”
　　杨邈犹豫了好一会儿，咬了下嘴唇说:“其实……我还是挺想跟你……那什么的，但我看你……不怎么喜欢，所以我就想着，不能把你逼太紧了，毕竟是初恋，你没经验，我也没经验，咱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男的谈恋爱对不对？就……不能光走肾嘛，我想了解你，不只是在身体上，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
　　陆抒言没说话，侧身搂住了他，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太好意思放得开。”
　　“……哦。”杨邈在他背上摸了摸，“还有呢？”
　　“还有……关于我的事，以后我会慢慢跟你讲。”陆抒言轻声说，“你想了解的事，所有一切，我都讲给你听。”
　　“我说的不是这个。”杨邈顿了顿，“算了，这也是一部分吧，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是不是一直害怕着有一天我会离开你，所以才不敢投入过多的感情。”
　　陆抒言呼吸一滞:“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猜的。”杨邈闷闷地说，“怪我年龄太小，说话没有信服力，做事也太急，我总觉得你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是一时冲动，不相信我不喜欢女生，不相信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抒言抿了抿唇:“我确实……一直有这样的担忧，我知道这样不对。”
　　“不是不对，这些事我也会担心，只是如果今天不是由我说出来，估计你永远都不会告诉我。”杨邈摸着他的脸，“之前我们谈论过这个问题，你是不是怕再次说出来会惹我生气，或者把我推得更远？”
　　陆抒言叹了口气:“我以前总觉得我是一个挺成熟挺理智的人，但是对于感情，我没想到我会这么患得患失，即使我不停地说服自己……对不起，小邈，我真的控制不住。”
　　“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杨邈说，“以后我只需要你跟我沟通，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我也会跟你说实话。”
　　他凑过去在陆抒言的唇上吻了一下:“我是真的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给点儿信任好不好？”
　　陆抒言闭上眼睛，跟他脑门儿对脑门儿抵着，说:“好。”
　　这一刻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大的年龄差都显得不重要了，在感情上，他们是平等的，互相依偎着，彼此给予对方温暖。杨邈不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十七岁的毛孩子，他正尝试着给陆抒言建立一个可以信赖和依靠的港湾，尝试着做一个真正能给所爱的人安全感的男人。
　　“对了。”杨邈说，“这次月考之后有个家长会，在下周五，要不……你去？”
　　陆抒言一怔:“可以？”
　　“当然可以啊。”杨邈笑笑，“父母不在家，我让远方表哥过来给开个家长会，怎么不可以。”
　　陆抒言笑了:“唉，这要让今尧听见了估计得吃醋。”
　　“已经吃醋了。”杨邈摸摸鼻子，“他……知道我们的事儿了。”
　　陆抒言吓了一跳:“什么时候，你告诉他了？”
　　“是你露馅儿了好吧。”杨邈啧了一声，“喝醉了往我身上蹭，还强吻我，我总不能把你推开……”
　　陆抒言瞪着他，整个人呆住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杨邈清清嗓子，小声又说:“不过也不能怪你，我跟赵今尧关系算不错的，我们之间的事，我没打算瞒着他，所以昨天晚上我也没跟他解释什么，就承认了。”
　　陆抒言叹了口气，握住杨邈的手捏了捏。
　　杨邈侧躺过来，趁着朦胧的月色看向他:“你不想让他知道？”
　　“也不是不想，不知道更好，知道了也就算了。”陆抒言咬咬嘴唇，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说，“我居然强吻你，我还干了什么？”
　　“不记得了么？你后来睡着了又醒了。”杨邈在他下巴上摸了摸，笑得很贼，“我帮你撸了一次，你不仅不管我还问我有没有洗手，害得我后面跑去卫生间……”
　　“停停停！”陆抒言捂住他的嘴，“我记得这个，不用你再说一遍。”
　　杨邈笑得眼睛都弯了，把他手拿下来说:“知道你脸皮儿薄，我不提了还不行么？”
　　陆抒言再次叹气，抬手揉了揉眉心:“真丢人，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酒了，那几个熊玩意儿好不容易逮着一次机会，把我往死里灌。”
　　“我看你喝得也挺尽兴啊。”杨邈说，“不用怎么劝酒就下肚了，而且你居然还没喝吐，好酒量。”
　　“……我喝酒还是有分寸的，昨晚可能是太高兴了吧，都喝断片儿了。”陆抒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让那几个熊玩意儿给钻了空子。”
　　“偶尔喝醉一次没事，更可况有我在。”杨邈捏捏他的手心，“其实……”
　　陆抒言等了一会儿:“嗯？”
　　杨邈笑了笑:“你昨晚那么高兴，我还是第一次见，在可以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放开了喝不是么？”
　　“……是啊。”陆抒言眯了下眼睛，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在可以信任的人面前才能喝醉，可是有些“可以信任的人”却未必真的可以让人信任，真真假假，总有看走眼的时候。
　　“有点儿困了。”陆抒言揽着杨邈，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闭上眼睛，“睡觉吧，明天中午给你炖排骨吃，晚安。”
　　“嗯，晚安。”杨邈搂着他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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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炖排骨，但具体该怎么炖还得好好查查，陆抒言在请教了各大厨神网站之后带着杨邈去超市采购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一头扎进厨房里，忙得叮铃哐啷的，表情严肃认真。
　　杨邈蹲在一边削土豆，正把土豆往盆儿里放，旁边架子上搁着的手机响了一声，一条短信发了进来。
　　他侧头点开一看，大叫一声蹦了起来，对着陆抒言喜道:“亲！你知道我这次考了多少名吗亲！快猜！”
　　陆抒言回头，看他笑的样子就知道肯定考得不会低了，说:“前十是妥妥儿的了，这还用猜么？”
　　“哇，我居然考了第九名！”杨邈拿起手机递到陆抒言面前，“你看你看，校信通上写着，杨邈，班里第七名，全级第九名！这么高的分，我还真是想都没想过！”
　　陆抒言笑着说:“不意外，你那么努力，能进前十是应该的。”
　　“多亏有你。”杨邈蹭过去贴着陆抒言的后背站着，黏黏糊糊地往他侧脸上亲了下，“学霸光环，让我再多沾点儿仙气。”
　　陆抒言用胳膊肘顶开他，笑说:“你就是化成水溶进我身体里也沾不上什么仙气，快起来，我手上还有油呢。”
　　杨邈嘎嘎笑了半天，蹲下来继续削土豆，感慨道:“哎……其实吧，就我们那鸟不拉屎的破七中，能考进年级前十的确没有太大的压力，我觉得我这次成功是有原因的，最大一方面是有你，你是我的动力，你还给我了一套特别有效的学习方法。其次么，我们刚开学，好多人玩儿心还没收回来呢，更何况大家基本也都是混日子，真正的学霸才不稀罕来七中。”
　　陆抒言说:“你自身的原因就不算？”
　　“我自身……我知道你意思。”杨邈笑了笑，“可我不是说了么，我初三的时候也有努力过，特别努力，但还是只能考进七中，所以我想，我大概真的不是学习的料。”
　　“也许是你没掌握好方法。”陆抒言看着他，“你想不想尝试一下，高二高三再加把劲，我帮你。”
　　杨邈看了看他，咬咬唇说:“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一个远大的志向吧。”
　　“记得。”陆抒言笑笑，“怎么，不是考个好大学么？”
　　“是……考个好点儿的……音乐学院。”杨邈不自在地放低了声音，“我的理想是继续弹古筝，我打算参加艺考。”
　　陆抒言微微凝眉:“把兴趣当做事业，我认为不太妥当，毕竟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难处，把现实的难处凌驾在原有的兴趣之上，你可能会感到痛苦。”
　　“我知道，但你不也一样么？”杨邈抬头看他。
　　陆抒言知道他指的是茶庄，淡淡笑了笑说:“我是没得选择。”
　　“我也是。”杨邈收回目光，低下头在土豆上抠了抠，“我同样没得选择。学习不好，家庭条件一般，除了弹古筝别的一样也拿不出手，别人会弹古筝是特长，我弹古筝是为养家糊口……”
　　说到这儿他又看了看陆抒言，笑笑说:“现在说这个好像不太对啊，你又不用我卖艺养活。可是，我最起码得顾得上自己，顾得上我爸妈，我还得……配得上你才行。”
　　不知道杨邈以为的“配得上”具体都指哪些方面，但陆抒言能看出来，杨邈未来并不想依靠他活着。
　　陆抒言笑了，这样挺好的，不过……
　　“没有配得上配不上，你现在就很好。”他温声说，“对于以后，我也只是给你提个建议，你想往哪方面发展都行，我肯定支持你。”
　　杨邈重重点头:“嗯，我觉得我会成功，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无条件支持他的男朋友，现在人我有了，我觉得离成功也不远了。”
　　“神经病。”陆抒言笑了，走到水池边洗着手说，“土豆削好了就放那儿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谁说没我的事了。”杨邈站起来，走过去跟他一块儿洗手，“我得在这儿看着你，免得你烧厨房。”
　　“我……”陆抒言叹气，“就个炖排骨而已，材料放高压锅里等熟就行了，怎么可能还会烧厨房。”
　　杨邈甩甩手上的水珠，抱着臂靠在一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羊毛is watching you。”
　　陆抒言睨了他一眼。
　　事实证明，学霸的聪明劲儿在生活上还是能体现出来一点儿的，今天中午陆抒言给炖的排骨特别好吃，以至于周末结束回到学校，杨邈一连想了好几天。
　　不过这是后话了，因为今天下午返校的时候，杨邈刚踏进寝室楼就被突然蹿出来的赵今尧一扯胳膊甩到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