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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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抒言看着杨邈，眼睛睁得很大，手放在杨邈腰上却一动也不动。
喝了酒的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虽然他知道现在帮杨邈解决一下是理所应当的，但这并不是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想着还没做的那件事。
“愣什么呢。”杨邈低头往陆抒言的鼻子上亲了一下，俯到他耳边催促着，“快，再磨叽一会儿我都怕你又给睡过去了。”
睡过去？
可是睡觉之前要洗澡吧。
陆抒言眨了下眼，突然就想明白了，又突然把害臊的情绪放大了五十倍，本来醉酒状态下语速就偏慢，这下更不知道话怎么说了，他隔着衣服在杨邈的背上摸了摸:“我……暂时还不会睡着，就是……你刚帮我……那个的时候，你……你洗手了么？”
“……”杨邈感觉被一盆儿凉水兜头浇下，心里和身体上的那点儿热情一下子就熄灭得只剩下缕缕青烟了。
他咬着牙，从陆抒言身上跳了下来，一头钻进了卫生间里。
陆抒言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了，但错话不错理啊，那……什么的时候，手一定得保证干净吧？这总没错啊。
他看了眼桌子上团成一团的毛巾，摸了摸，还是湿的，最里面稍微还残留有一丁点儿的温度，外面已经被空调的冷风吹凉了。
杨邈用热毛巾帮他擦了脸，那拧毛巾的时候肯定是洗了手的。
啊……
陆抒言再次靠回了沙发上，头晕得他直犯恶心，也难为他喝了那么多还能考虑这么多事，不过在考虑这些事之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解开的皮带和拉链，以及有点儿……嗯，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内裤，心脏就再次怦怦狂跳了起来。
真的发生了，是真的，不是梦，也不是之前任何一次孤独时脑海中的想象。
杨邈的吻，杨邈的手，以及杨邈贴在耳边的带着湿度和热气的喘息……足以撕开他忍耐多年的某些伪装，真真正正地体会到“我真的是个同性恋”的既无可奈何又心甘沉溺的滋味。
就是不知道杨邈刚刚在催着他动作时心里是不是也这么想，他会有这样的感慨么？
也许不太会，虽然杨邈心思还是比较细的，至少是在某些他乐意花费时间去思考的事情上，无论是快乐还是沮丧还是悲伤。但像陆抒言经常会担忧的这些事，杨邈却常常都不会放在心里，陆抒言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也正因为他的不在乎，因为他的毫不犹豫，陆抒言才更怕他只是心血来潮。
不，不应该会的，杨邈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连跟他认识好久的赵今尧也这么评价，这一点应该毋庸置疑。所以对于这段感情，杨邈说自己是认真的就肯定是认真的。
嗯，一定是。
陆抒言长长叹了口气，心里反反复复地否定自己又安慰自己，直到把脑子转成一团浆糊，身子一歪，侧躺在沙发上再次沉沉睡去。
……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的时候感觉脑袋都快炸掉了，陆抒言皱着眉抬手揉了揉突突发涨的太阳穴，脑子里闪过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是谁我在哪儿”。
他勉强睁开眼睛，从窗帘外面透进来的光线没有很强烈，他慢慢适应了，发现自己是躺在自己的卧室里，身上穿着睡衣，旁边空无一人。
陆抒言花了一秒钟快速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直到他躺在沙发上昏睡过去，后面他是怎么被挪到卧室里，又是怎么被换了衣服的，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屋子里特别安静，静得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陆抒言有点儿慌了，赶紧从床上起来喊了一声:“小邈？”
他从卧室出来，客厅里没有人，卫生间也没有，到处都见不到杨邈的身影，陆抒言的心一下子收紧了，他找出手机给杨邈打了个电话。
“你醒了啊。”电话一通，杨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似乎一切如常，陆抒言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嗯”了一声:“我醒来发现你不在，你……什么时候走的？回家了么？”
“到家里有一会儿了，我妈让我帮着收拾行李。”杨邈的声音里带着点儿兴奋，这会儿应该是躲在卧室里接的电话，所以音量压得挺低，“她跟我爸要去土耳其旅游了，整整一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去土耳其？”陆抒言愣了一下，刚醒过来的脑回路有点儿迟钝，“这能意味着什么……”
“操，你昨晚是不是把智商也一块儿射出去了。”杨邈笑着说，“他俩一走，这一周时间不就没人管我了吗？虽然之前也没人管我吧，但这不一样啊，我可以放心去你家住了亲，开心吗？”
“开……心。”陆抒言下意识低头扯了下裤腰，里面穿的内裤并不是昨天那条，“那个……你昨晚是帮我……洗了个澡？”
“没。”杨邈哈哈笑了，“你睡得跟猪一样，我就只帮你擦了一遍，然后换了衣服把你弄到床上，怎么样，有没有很贴心？”
陆抒言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一手遮住眼睛长长地唉了一声。
杨邈笑着，声音很低地说:“不要害羞啊，这是你欠我的，我总得讨点儿甜头对不对？你要觉着不公平，今晚讨回去也行，我肯定全力配合……”
陆抒言听得都快抓狂了:“杨邈你个小流氓！快闭嘴！”
杨邈被他打断，笑了好半天才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吃饭没？”
“没。”陆抒言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郁闷，“等会儿我出去随便吃点儿，然后去茶庄。”
“那你先忙着。”杨邈说，“我收拾好了再去找你，大概到中午吧，一起吃饭？”
“嗯……”陆抒言挂了电话，瘫在沙发上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一想到浑身上下都被杨邈看光也摸光了就臊得想立刻开条地缝钻进去。
这次可是真的没脸见人了啊……
……
送走老爸老妈，杨邈把自己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了晾到阳台上，看时间还早，他拿起手机给宋常发了条微信。
“徒儿，为师问你一件事。”
“哎～什么事？”宋常秒回。
杨邈顿了顿，清清嗓子坐在沙发上组织下语言:“就，同性恋，一般分几种啊。”
“！！！”宋常回复，“天呢！师父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你不会是……啊？”
“啧，是我一个朋友，不是我，我就帮他问问。”杨邈厚着脸皮扯谎，“你就告诉我，同性恋一般都有哪几种。”
宋常说:“哦，那要看按什么分的了，你能再说详细点儿吗？”
杨邈皱着眉:“就……有没有那种，喜欢上了一个男的，但是对他的……身体，不太感兴趣……通常不会主动想要做点儿什么的……这种类型的同性恋啊。”
宋常这次的回复隔了挺久:“你说的这个情况有点儿复杂，我方便问一下他是喜欢上了一个男的还是就是喜欢男的？”
“……喜欢上了一个男的吧。”杨邈说，“没看出来他对别的男人有什么想法。”
宋常说:“所以那个人是你朋友喜欢的第一个男人咯？”
“嗯。”杨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初恋。”
过了一会儿，宋常发来一段特别长的分析:“我认为你这个朋友可能是下面两种情况，一，他不是同性恋，只是恰好喜欢上了一个男的，这种感情挺危险的，更何况你也说了他对那个男人的身体不太感兴趣，说不定等以后搞清楚自己性向了，很有可能会转而喜欢上别的女人。二，他是同性恋，不过因为是初恋，他也拿捏不准，或者对于清楚自己是同性恋这一点有些排斥和迷茫，所以可能不太习惯过多的身体接触，得给他一段时间适应。你觉得你朋友属于哪一种？”
杨邈看得心脏怦怦直跳，说实话他真的拿不准陆抒言究竟属于哪种情况，看宋常说他“很有可能会转而喜欢上别的女人”的时候，杨邈的心就狠狠地揪了一下。
之前在温泉酒店里他曾跟陆抒言讲过自己对女生们的态度和看法，他还记得当时陆抒言说自己没有过这种感觉，而且，在草吧里打工那会儿陆抒言跟很多女顾客都相谈甚欢，一点儿都看不出他不喜欢女人的样子。
可是，陆抒言对他还是有反应的啊，并不是不感兴趣，杨邈更愿意相信陆抒言是属于第二类。
同性恋，初恋，迷茫且缺乏安全感……
杨邈忽然就想起昨天晚上陆抒言醉酒时说的话，他说“别拦着我”，那意思是现在有人“拦着他”？是谁，或者是什么事？
他发现对于陆抒言的一些事，他一无所知。
手机响了一声，宋常又发来一条消息:“不能确定的话可以再相处看看，感情这种事不能太着急，要慢慢来，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对你敞开心扉了。”
“嗯。”杨邈若有所思地放下手机，反应过来后大喊了一声又拿起来，“操！你大爷，说了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哈哈哈哈！”宋常发来一串微笑脸，“被我套出来了，承认吧师父，你弯了对不对？”
“……你，大爷……”杨邈叹了口气，万般后悔今天找宋常问这个问题。
宋常笑着说:“能把你掰弯，你这个朋友一定不是一般人了，至少勇气非比寻常。”
勇气？
杨邈皱了皱眉:“怎么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就对你没想法吗？”宋常问。
“不是说我打了你一拳么。”杨邈说。
宋常笑了笑:“我要真喜欢你，这个根本就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你表现出的就是你对男的不感兴趣，我不知道你这个朋友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决定跟你在一起的，不过我想，他在决定这件事的时候一定下了很大的决心。”
杨邈没回复，沉默地回忆着刚旅游回来时陆抒言犹豫不决的模样，以及后来陆抒言贴着他的耳畔坚定地说着“我会认真跟你谈恋爱的，我喜欢你”的样子。
宋常说:“你现在问我他是哪一类，就没有想过他有可能也会担心你属于哪一类么？如果是我，我真不敢随随便便就决定跟你在一起，因为你就是我说的，非常不稳定的第一类。”
杨邈拧紧了眉头:“你的意思是，他怕我不是同性恋，怕我有一天会离开他，喜欢上一个女的？”
“有可能，而且他不愿意跟你亲近，很有可能也是这个原因啦。”宋常发了个柴犬狗头。
杨邈有点儿不太好意思:“也不是……不愿意亲近吧，算了，我大概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的这些你当参考就行，不一定全对。”宋常说，“毕竟感情嘛只有你们两个人清楚，师父你也别着急，一切都要慢慢地来。”
“嗯。”杨邈放下手机，深深地呼了口气，手在脸上揉了揉。
宋常的话仔细想想是挺有道理的，也许陆抒言真的挺没有安全感，也许他还没适应，也许是自己太心急了。
对，慢慢来。
于是杨邈慢了下来，给他十七个攒一块儿过了的春天喘了口气。
去茶庄找陆抒言的时候杨邈特别老实地坐在办公室里写作业，一起吃饭的时候很规矩，进陆抒言家里的时候也很规矩，晚上洗了澡躺在床上的时候更是规矩。
陆抒言抱着自己的笔记本上了床，把枕头竖起来看了杨邈一眼。
杨邈侧躺在陆抒言按他要求刚买不久的双人颈椎枕上，睁开一只眼睛正好跟他对视，然后就笑了:“枕头舒服，回家我也买一个去。”
“嗯。”陆抒言把目光移到笔记本屏幕上，点了两下触摸屏，“你爸妈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土耳其。”
“也不是突然，没开学的时候就跟我说了。”杨邈往他身边蹭了蹭，“我也好惊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俩可就串通好了要去土耳其，难道是因为最近新出的一首歌？”
“什么歌？”陆抒言问。
“带你去旅行，就是……”杨邈唱起来，“我想要带你去浪漫的土耳其～然后一起去东京和巴黎～”
陆抒言笑了:“好听，你也想去么？”
杨邈摇摇头:“我没空，而且我也不想去给他们当电灯泡。你知道么，他俩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么恩爱了，我曾经还幻想过他们会不会因为感情变淡而离婚，结果吵了一架之后他们就和好了。”
“挺好的。”陆抒言摸了摸杨邈的头发。
杨邈把他手拉过来亲了亲:“嗯，是挺好的，现在一切都好，我特别满足，你看见了么，我把微信昵称都改了。”
陆抒言一挑眉，左手在触摸屏上划了两下，点开微信看了看，他记得之前杨邈的昵称是“回家吃饭”来着。
“来人看茶。”陆抒言念了出来，低头看着杨邈，“这就是你的新昵称？”
“对啊。”杨邈笑着蹭他的手，“之前最喜欢被我妈喊着回家吃饭，现在我喜欢在你茶庄里坐着，然后喊上一声来人看茶！嘿嘿嘿。”
陆抒言笑了笑，在他脸上捏了一下，收回手在键盘上打字。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