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草》所有的妙不可言

54、第 54 章

　　来到粥屋的时候发现一楼坐了挺多人，不太方便讲话，陆抒言就选了个二楼的小单间，点完菜后他一边用开水烫着餐具，一边问杨邈:“想说什么？”
　　杨邈开口前就先皱住了眉，说:“这件事我要从头跟你讲，实在是太冤枉了。”
　　“嗯。”陆抒言点点头，递给他一杯茶水。
　　杨邈接过来喝了一口，把周日的酸奶事件和周一的打赌事件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陆抒言听完沉吟不语，杨邈就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解释:“我真对那女生没意思！我压根就不认识她，我真不知道她会突然站起来替我揽罪！而且我把酸奶送给她只是想表达感谢，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陆抒言点了点头，笑说:“我知道，我没误会，你别这么着急。我只是在想，你要怎么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从年级三十升到年级前十，这个难度……有点儿大了。”
　　“何止是有点儿。”杨邈叹了口气，沮丧地趴到了桌子上，经过五天的魔鬼训练后他发现是真的难，光靠自己努力根本没用，而且就英语基础不好的这一项就能把他给拖死了。
　　陆抒言无奈地给他添了茶:“所以你干什么非要跟老师犟，乖乖认个怂不好么？”
　　杨邈瞪着他说:“你搞清楚啊，我怂了你就绿了！地中海可是生逼着我要我承认跟女生谈恋爱了的，你能忍吗？”
　　陆抒言被他那句“我怂了你就绿了”给逗笑了，妥协说:“是不能忍，但比起你因为这事被罚趴着写一万字检讨还要被逐出班级，我更不能忍，太不值得了。”
　　“我觉得值。”杨邈拧着眉说，“反正我豁出去了，我必须赢，如果赢不了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他妈跟那个李小蕊谈恋爱了，那你就彻底绿了好么？”
　　“又不是真的。”陆抒言笑了起来，“你们老师应该不会做那么绝，他这么跟你打赌说不定也是为了督促你学习，为你好。”
　　“屁。”杨邈生气地喝了口茶，“他就是看不惯我，他存心跟我作对！”
　　陆抒言笑着摇了摇头:“你准备怎么考进年级前十，学习计划呢？”
　　杨邈眼里现出一丝茫然:“什么计划，就背单词背书刷题啊，抓紧所有空闲时间学习，就是这样……”
　　陆抒言说:“不对，你应该有计划地学，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提高成绩，最快捷的办法就是取长补短，以强带弱，投机取巧。”
　　“啊？”杨邈继续茫然着，没听懂什么意思。
　　这时服务员把饭菜端上来了，陆抒言说:“先吃饭吧，等会儿回去了再教你。”
　　“嗯。”杨邈拿起了筷子，顿了顿又说，“可你是学理的啊……”
　　陆抒言夹了一筷子肉给他，说:“不要，质疑学霸的能力，快吃。”
　　杨邈的脸上泛起笑容，挺开心地把那块儿肉送进了嘴里。
　　他非常喜欢这个样子的陆抒言，满怀自信，虽然稍微有点儿嘚瑟但是绝对靠谱，特别能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好像只要他点个头，万事就不用再操心了。
　　嘿，有个学霸男朋友的体验简直不要太爽！
　　吃完饭后，两人回到家里，杨邈换了鞋子马上就往浴室跑，说:“我先洗啊，我感觉我都快臭了，洗澡都只给十分钟的时间，我在家都没那么快洗完过。”
　　“好。”陆抒言跟在他后面，拎着他的衣服袋子，“这些衣服我帮你洗了吧，挺快的，明天就能干。”
　　“嗯，等会儿吧，带上我的校服一起。”杨邈在浴室里边脱衣服边应了一声。
　　隔着一扇带有纹路的半透明玻璃门，能模糊地看出杨邈被光线打出一层泛着毛边儿的身影，陆抒言收回目光，把衣服拿出来放进洗衣机旁边的衣篓里就走了出去。
　　杨邈洗的时间有点儿长，因为分不清哪个是洗发露哪个是沐浴露而纠结了挺久，最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把每个瓶子都拎起来闻了闻，判断出哪个是陆抒言身上的味道和哪个是他头发的味道后杨邈真心觉得自己太机智了！
　　不过洗完后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儿蠢，跑得太快什么都没拿，总不能就这么光着出去遛鸟吧？
　　他把门推出了一道缝，正要开口，就见面前的台子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睡衣一条内裤以及看起来十分柔软吸水的一条浴巾。
　　我男朋友真贤惠。
　　杨邈冲着浴巾点点头，快速地擦干身子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陆抒言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敲字，听见声音抬起头来，说:“洗完了？头发还没吹吧。”
　　“不吹了，这么短的头发还吹什么，擦几下就干了。”杨邈说着坐到他身边，往笔记本屏幕上看了一眼，“你在看什么？”
　　“随便逛逛论坛。”陆抒言关掉了B大论坛的网页，把笔记本递给他，站起来说，“你玩吧，我去洗了。”
　　杨邈看了看他整洁的什么游戏都没有的桌面，说:“我可以随便翻着看么？”
　　“可以。”陆抒言到屋里拿出睡衣，往浴室走，“下载游戏啊什么都行。”
　　杨邈乐呵呵地又问:“真的？你这里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陆抒言顿住脚步，转头看向他:“有没有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杨邈对他竖了拇指:“君子坦荡荡，我没话说了，你快去洗吧。”
　　陆抒言笑了笑，转身进浴室里洗澡去了。
　　杨邈捧着笔记本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对着屏幕也没有特别想要翻翻看那几个文件夹里都存了什么，毕竟一看文件名就知道是挺商务挺深奥的一些东西。
　　愣了会儿后，他决定发扬学渣精神先把作业给解决了，反正在学校里已经写了挺多了，而且他自我感觉写得还挺陶醉，连时间都忘了呢。
　　至于为什么这么用功……
　　不用功就等于往男朋友头上扣绿帽了啊！能不用功吗？
　　陆抒言洗完澡后把杨邈的衣服放进了洗衣机里洗着，走出来发现杨邈没在客厅了，而是坐在卧室的电脑桌前咬着笔杆皱眉苦思，样子有点儿可爱，神情却相当严肃，投入到连陆抒言举着手机给他拍了几张照片都没发现。
　　陆抒言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本人，不明白杨邈长了这么帅气的一张脸怎么就不知道多存点儿自拍，以前要照片的时候杨邈翻了挺久说自己没存照的事儿陆抒言还记得清楚。
　　杨邈正在做一套英语试卷里的完形填空，两遍儿读下来三十道题里只做出了八道，还基本都是蒙的，带着极大一部分的不确定性。
　　陆抒言站在他身后看了会儿，手指了指其中的一个空，又指了指前文里的一句话，说:“懂了么？”
　　杨邈看了看他指过的地方，一头雾水地靠上了椅背:“……你就指了指什么都没说我往哪儿懂啊。”
　　陆抒言弯腰看着他的侧脸说:“我给你指的就是答案，联系上下文，答案就在这句话里。”
　　“是么？”杨邈又仔细地在前文那句话里找了找，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跟下面那个空给出的四个答案作对照，发现没一个长得像后有点儿生气地扭过头，“你在逗我吗？哪里有答案了。”
　　陆抒言按着他的脑袋转过去，另一只手指着问:“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
　　“……清楚，清晰，我刚查过的。”杨邈说。
　　“那这个呢？”陆抒言指着下面C选项的答案又问。
　　杨邈咬了咬唇:“可能是……确切的意思吧。”
　　“嗯，上面说这份调查报告清楚地介绍了这件事的严重性，下面问这个人很怎么样地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然后你看。”陆抒言又在另一行指了指，“这份报告是这个人写的，所以明白了么？”
　　“……啊。”杨邈挠了挠头，“居然这么简单。”
　　陆抒言笑笑:“就是这么简单。”
　　杨邈盯着题又看了会儿，把C选上，接着继续填起下面的空。
　　陆抒言就没再给他讲，抱着笔记本上了床，把枕头竖起靠在背后坐着，安静地打起字来。
　　杨邈的英语基础是挺差的，要在短时间内迅速地提分就不能靠真实水平，得学会“投机取巧”。
　　陆抒言把能想到的做题小技巧都给他罗列了下来，针对每一种类型的题一条条一项项逻辑清楚且一目了然，不过他毕竟挺久不刷卷子了，要全部回想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屋里很安静，偶尔响起一阵杨邈翻卷子翻书的哗啦声，以及断断续续的陆抒言敲击键盘的打字声。
　　虽然都不说话，还安静得似乎比往常陆抒言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更安静，但这种安静里却平白添了不少暖意，不会让人觉得寂寞，也不会让人莫名心浮气躁。
　　写得差不多的时候，陆抒言揉了揉脖子放下笔记本，侧头往电脑桌那儿一看，杨邈已经趴在桌面上睡沉了，仔细一听呼吸声还挺重，估计是趴着睡有点儿不舒服，气息不通畅的原因。
　　陆抒言走过去，手指在他脸上轻轻弹了一下，低声说:“男朋友，你今晚就打算睡这儿啊。”
　　杨邈的呼吸先是一顿，紧接着眼睛猛地就睁开了，陆抒言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他握在了手里。
　　“反应真快。”陆抒言笑了。
　　杨邈眨了眨眼，坐直身子，好像有点儿睡蒙圈了，怔怔地盯着卷子盯了两秒，然后捏了捏陆抒言的指腹:“你刚刚叫我什么了？”
　　陆抒言说:“没听见啊。”
　　“听见了。”杨邈揉了揉脸笑起来，“哎……就是想再听一遍，你叫我男朋友。”
　　陆抒言也笑着，手指在杨邈掌心里勾了勾:“男朋友，请问这样叫您还满意吗？”
　　杨邈的心跳被他这一声“男朋友”带得有些骚动不安，掌心里痒痒的，他下意识就攥紧了，把陆抒言的手指拉到嘴边亲了一口:“满意。几点了，现在？”
　　“九点十分。”陆抒言轻轻点着他的嘴唇，不否认自己的动作里隐隐带了点儿别的意思……嗯，是有颜色的意思。
　　这次隔了五天没见杨邈居然到现在都还表现得挺淡定，要按之前早就扑上来先啃一顿了，说实话，这在陆抒言心里构成了一些微小的落差。
　　杨邈又在他指尖上亲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我得再继续学一会儿，按学校定的作息时间这会儿还在上晚自习的，你要困的话就先睡吧。”
　　不为美色所动，定力真好。要忽略心里那点儿小遗憾的话陆抒言还真想夸他几句，可是……
　　杨邈已经迅速投入到了学习状态中，这时候再想说点儿什么就显得有些居心不良了。
　　人孩子要赶超年级前十，你一个过期学霸在这儿捣什么乱呢？
　　陆抒言无声叹了口气，出去给杨邈热牛奶去了。
　　锦林园不愧是高档住宅区，跟一般的小区就是不能比，好像住这儿的人连素质都比自己家那儿的要高出一筹。
　　按往常周五晚上这会儿，家里那边儿肯定还有一大群熊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在楼下玩耍奔跑，要么嗵嗵嗵蹿上楼梯你追我赶，要么咚咚咚一边拍球一边大喊着1234数数，有时候还会有几个大婶大妈大爷叉着腰为了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扯着嗓子互吵。
　　但锦林园这儿就没有，杨邈写作业这么长时间了连外面一点儿杂音都听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楼层比较高的原因，在陆抒言家里待久了会发现处处都透着一股静。
　　这股静有时候令人安心，有时候却会令人感到寂寞，或者说是孤独。
　　杨邈盯着英语卷子上的一个lonely单词陷入了沉思，陆抒言什么时候端着一杯牛奶放到了他面前都不知道。
　　陆抒言的动作很轻，放下牛奶后就又出去了。明天茶庄就要开业，他肯定要以最佳的面目来迎接这一辉煌的时刻。
　　把调好的面膜涂在脸上的时候陆抒言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光是一个简单的开业就能让自己一想起来就心潮澎湃，跟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的黄总根本没法比。
　　不过那又如何？准备了这么久终于要开业了，身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即将带领一帮员工把生意推上正轨的小老板难道不应该激动一下吗？
　　陆抒言糊着一脸绿泥面膜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突然钻出了杨邈之前说的一句话:“我怂了你就绿了！”他没忍住噗嗤了一声，有种立刻要把面膜洗洗卸干净了的冲动。
　　那么多种面膜干嘛今天一定要用这个？
　　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放弃了，毕竟这个面膜是补水效果最好的一种，不过最好别让杨邈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不然指不定会怎么笑话呢。
　　陆抒言把卫生间门锁上了，安静地靠着洗漱台点开手机刷微博。
　　杨邈做完卷子伸了个懒腰，冷不丁看见面前放着的一杯牛奶愣了愣，对于它是怎么来的没有半点儿印象。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温的，稍微有点儿凉了，估计放的时间不会太长，因为屋子里的温度挺低的，露在外面的胳膊啊腿啊现在摸起来都凉凉的。
　　啧，这得是调到零度以下了吧。
　　杨邈端着杯子一边喝一边往外走，站在屋门口喊了一声:“吾皇，微臣可以申请一下把空调温度调到28吗？”
　　卫生间里传出一阵水声，他走过去敲了敲门:“听见了没？”
　　“听见了。”陆抒言在里面洗着脸，“朕不同意。”
　　“你不同意？”杨邈舔了一圈嘴角的牛奶，瞪着门说不上话了。
　　体贴的男朋友居然拒绝我把空调温度调高？
　　陆抒言洗完擦了擦脸，拧开门锁把门打开，“啪嗒”的一声，杨邈不悦的脸就显得更不悦了。
　　“你洗脸怎么还锁门啊！”杨邈对他喊了一句，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推远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反正不好受。
　　陆抒言拿起电动牙刷的手顿了顿，说:“我刚刚在……敷面膜。”
　　杨邈瞪着他:“那又怎么了，还不能让我看见了？”
　　陆抒言慢慢地挤着牙膏，叹了口气:“不是，我怕你说我娘炮。”
　　杨邈嘁了一声，低低地嘟囔了一句:“多稀奇呢，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说什么？”陆抒言拿着牙刷看向他。
　　杨邈仰头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转身就走:“我什么也没说，我去洗杯子。”
　　下一秒他脖子就被陆抒言勾住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重重跌进了陆抒言怀里。